《打拼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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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拼4-4- 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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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脸上那种轻松、讥笑、鄙视的表情全部消失不见,纷纷站直身体,手脚紧绷,表情肃穆,显得警惕而紧张。
  我终于走到了第一个台阶面前,那一刻我已经不知道如果他们动手会怎么样,不动手又会怎么样。
  我只是很机械地说出了一句:
  “麻烦让一哈。”
  声音传入自己的耳朵,干枯、晦涩、陌生、忐忑,如同旁人说话。
  站在楼梯最下面,直接面对我的两个人,闻言之后,稍稍一愣,表情难以形容的复杂,一言不发,身体都向两边微微一侧,让出了只能供我侧身挤过的一点空间来。
  同样没有思考,没有反应。
  我下意识地马上踏前一步,侧着身子挤在了两人中间。
  他们居然没有动手!
  只不过,他们也没有把空间让得更宽。
  我就如同一条被卡在了石缝中的鱼,进退不得。
  两人都牢牢地用身体挤压着我。
  我的后背能够清晰感觉到左边那个人曲起自己的手臂,用坚硬肘部大力推搡着我;而直接面对我的右边这个人,虽然没有用手,却昂起原本就比我高的头,鼻息喷在我的脸上,俯视我的同时,不断微微挺起自己的胸膛,大力碰撞、阻碍着我继续前进。
  我将拎包挎在手碗,奋力伸出两只手,剥开前面第二个台阶上同样紧靠的另外两人,努力的向上爬着,爬着,一层又一层……
  接踵而至的挤压,越来越大力的推搡,响起于耳边脑侧的辱骂。
  一直伸在身体前方,奋力拨开人群的双手手背和手臂处,都已经被摩擦成鲜红一片,火辣辣的隐隐作疼;脑袋在不断的钻空进缝、左扭右摆中,每一根头发的发根处也传来了同样的感觉。
  不晓得经过了多长的时间,麻木到几乎忘却了自己为什么要上这个台阶,只记得不断往上的我终于看见了楼梯的末端。距离那里,只有三四个台阶。
  我如同方才一样,依然伸出双手,试图拨开人群。
  “你咯鳖杂种,你走就走,莫碰我啦,我跟你讲!”
  一声极为粗鲁,带着省城腔调的辱骂语响起。我好不容易伸出的双手,意外的被人大力拨开,原本就火辣辣的手背上传来了一阵刺疼。
  我有些吃惊地看向这位第一个动手打我的人。
  很普通的面貌,如同大街小巷随处可见的那些小流子们一般普通。
  只是眉眼之间满是嚣张、得意,不可一世。
一百五十五
  四周一片安静,每个人都停了下来,目光一动不动注视着我们两人。
  阔别了很多年的孤独、屈辱合着愤怒的奇怪感觉,一起从心底狂涌而起。
  走了这么多的台阶,面对这么多的人,我却还没有挨打。这个现象本身也让我明白他们并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所以,我不久前流失殆尽的胆气多少也流回了身体。
  于是,我看着他,尽量客气地说道:
  “麻烦让一哈。”
  同样的一句话。
  不同的是,这次,我的耳朵听出了,这是我自己的声音。
  属于胡钦的声音。
  “迭!各大的路你不晓得走啊?你走沙,我再跟你讲一声,你莫碰到我啦。晓得不?细鳖啊!(小孩子,小朋友的意思)”
  话音落尽,周围的人脸上都显出一副看耍猴般的戏谑表情,那个人脸上的得意之色也更浓。
  我一言不发,把双手放了下去,右手停在裤裆上面一点的腰边,左手前伸开路。再次抬起脚,向前探出一步。尽量将身体靠向另外一边,不碰触到这个人。
  但是这么窄的空间怎么可能不碰到这个人,在我的肩膀又一次轻轻撞到他的那一刹那,他双手猛然朝我胸前一推。
  就在他推我的同一瞬间,我挽着包,前伸开路的左手也抓住了他肩膀上的衣裳,他被我抓得上半身向前猛倾,弯下了腰的同时,一只手掌飞快地抓住了扶手。
  所以,我虽然后跌,却也因为抓住了他,而没有仰翻下去。
  周围的三四个人都因为躲避我后仰的身体,稍稍闪开了一点空间出来。
  那个人在站稳之后的一瞬间,立马昂起头,拳头也高高举在半空,就要向我打来。
  但是他的拳头停在了半空,脸上凶狠的表情也凝结不动,整个人宛如石化,呆在了那里。
  因为我放在腰间的右手上已经多了一样东西。
  那柄已经打开保险,上了膛,一直插在我腰间的手枪。
  手枪的枪管直直顶在这个人的小腹上。
  当时的我不是吓他,更不是开玩笑。
  如果他还敢动,我一定会毫不犹疑地一枪打死他。
  因为,我没得选择。
  如果不摆平他,我永远都上不了这个楼梯。
  周围靠得近的几个人都看到了我手里的东西,脸上几乎同时显出了害怕之色,没有一个人强出头,身体在狭小的空间纷纷后挪。
  下边的人看不到这处情形,只看见这个推我的人僵在原地。不明原由之下,起哄要他摆平我。
  在起哄声中,这个人的脸色更为尴尬复杂,佝偻着腰,靠着扶手站立,呆呆望向我。
  通过抓着他肩膀的左手,我感觉到了颤抖。
  和我上楼之前一般模样的微微颤抖。
  我曲起手臂,把枪抬到了胸前开路,放开这个人。向上走去。
  这次很顺利,两三步我就走到了楼梯最上层。
  横在我面前的是一条不长也不宽的普通走廊,走廊外面用水泥修着同样普通的灰色护栏。
  我左手边的走廊尽头,一个房间的大门打开,灯光透了出来,拉成斜长光影照在走廊上。
  方才在停车场给我带路的其中一个人正站在门口,一言不发,看向我。
  我把枪别回了腰间,整理下被挤压到褶皱不堪的衣裳。
  向着灯光,大步走去。
                  第332节
一百五十六(9。16)
  这个世界上,除了谭嗣同、岳飞这样极为稀有的真正的英雄好汉之外,有谁能不怕死?
  不过,人们真的怕死吗?
  在人类悠久而漫长的文明中,伴随着与生俱来的杀戮与征服的丑陋本性,诞生过无数千奇百怪的杀人方法。
  有些方法大家耳熟能详,比如五马分尸,凌迟处死;有些方法大家也许听都没有听过,比如人彘,檀香眠,过山猴,虎豹嬉春等等。
  但是,无论这些方法有多么残酷,会给受刑人造成多大的痛苦,它们毕竟都只是一个过程。
  当死亡真正来临的那一刻,痛苦已经过去,剩下的只是平静安详,远离是非。
  就像是永恒的睡眠,无觉无嗅,物我两分。
  所以,就死亡的本身来说,它是不可怕的,也是不痛苦的,它仅仅只是生命换成了另外一个形式。
  如同我们的出生,谁曾记得出生那刻的痛苦与悲哀,仰或是欢乐?
  那么,既然死亡本身不值得人们惧怕,人们惧怕的又是什么呢?
  失去!
  人们惧怕的是失去。
  少年得意,锦衣而行的风发;饥肠辘辘时,一顿佳肴的美妙;缠绵刚过,情人温婉的眼神;闲来饮茶,膝下弄儿孙的天伦;绿的草,红的花;天空的蓝色,大海的波涛;翩翩的蝴蝶,傲雪的梅花……
  这一切的一切,在最终的那一刻,都会离你而去,不再回来。
  带着你如海眷念,似水深情。
  纵然宇宙千载轮回,你也不再是那一个“你”。
  这就是,我们,一种短暂却渴求永恒的生物,所惧怕的事情。
  所以,我们惧怕的是死亡来临之前,而不是死亡已定的本身。
  那一天的我也是如此。
  当我知道张总失踪的早晨,当我独自开车前来与龙云相见的路上,当我见到楼梯口下站着众多流子的时候。
  我都在惧怕。
  惧怕这其中带给我的死亡信息,也更惧怕伴随着死亡的失去。
  但是,当我踏上楼梯最后一个台阶,整理好衣服,走向龙云的那一刻。
  我突然不再怕了,一点都不怕。
  因为,我知道,不管死活,我都脱离了那种几乎让我疯狂的等待与忐忑,结果已经正式来临。
  那又何必再怕。
  我刚到门口,还没有进门就看见了张总。
  这是一个很大的休息室,除了门旁边的半边墙之外,其它三面都参差摆着大大小小的沙发与椅子。
  张总就坐在离门口两三米之外,靠右边墙壁的一张单人沙发。旁边站着开始带我进来的那两个人。
  他没有太大改变,准确说,几乎没有改变。
  除了眉眼间能明显看出的一份焦虑之外,脸色如常。身上还是穿着早上出门跑步时的短衣短裤,也许因为凌晨的寒冷,上身多了一件他穿着显得很突兀,不搭,稍微有些不合身的牛仔衫。
  手上居然还有一杯热气腾腾的清茶与一根香烟。
  龙云是个聪明人,比我聪明。
  他没有虐待张总,我想他一定知道张总这样的人,如果不是有十足的把握一次性搞定的话,是万万不能虐待,也虐待不得的。
  如同葛总一般。
  当我身体完全挡在了门口的那一瞬间,房间投射出来的光线也随之一变,张总飞快扭过头来。
  与我四目相对。
  从他的脸上,我见到了从来都没有其他任何人曾经给过我的一种表情。
  他的嘴巴张了两张,喉咙里发出了一两声很奇怪的低吟,眼眶睁大到几乎让眼球爆出。然后,双眼突然就红了。
  这种红,不是委屈,不是害怕,也不是欣喜万分。
  而是感激,一种让他不可思议到有些颤抖的感激。
  这是我第一次体会到做个好人的快乐。
  我对着张总点了点头。
  那一秒钟,我突然感到身上某种一直紧绷的东西“啪”地一声消失无踪,居然也随着张总的眼神涌起了一种想要哭泣的感觉。
  不过,我没有哭,连眼睛都没有红。
  因为在那同一刹那,我看见了龙云。
一百五十七
  房间左边靠里面的一套组合沙发上,坐着四五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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