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拼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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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拼4-4- 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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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靠不住,那些叔叔也是同样靠不住的。
  所以,他不再跑了。而且非常努力拼命地盗窃,为爸爸赚钱。
  那些最初同样想跑的其他孩子到了这步,也就怕了,也就顺从了。
  张大海不同,纵然生活艰辛、历尽波劫,他却保有一颗向往自由,奔向美好未来的赤子之心。
  在这样的忍耐中,张大海过了七年。
  他终于长大了,也终于成为了爸爸手下的一员大将。
  于是,在某个城市的某一天,羽翼已丰的张大海出乎意料地用一种极为暴烈的手段解决了这么多年以来,爸爸给予他的痛苦和煎熬。
  他洗刷了仇恨,也摆脱了樊笼。从此改名换姓,亡命天涯。
                  第357节
  具体事有多大,我不知道。我只晓得,那个城市的警方发出了通缉令,还万里迢迢,专门去他母亲家和他极度偏远贫瘠的老家找过他。
  他就这样,有一顿没一顿的过了三四年。然后,他遇见了险儿。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跟着险儿去了北京旅游,也跟着险儿去了外蒙古的边境线上办事,一匕首就捅翻了一个俄罗斯人。
  再然后,他坐着火车,换了汽车,跟着险儿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当火车缓缓停在我们面前,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一个巨大的,南腔北调的,不知道是来自哪里的奇怪口音穿越了所有的嘈杂与人影,直接钻入了我们的耳朵当中:
  “大哥!”
  顺着声音望过去,除了险儿脸上显出极为高兴的神情之外,我、小二爷、地儿、贾义、简杰等其余来接的人脑海中再次冒出了一个熟悉的名词:
  牛逼!
日期:2010…01…07 10:37:00
  八
  这哥们三步并作两步,像袋鼠般跳着来到了我们的面前。
  那一刻,我才算是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做古铜色的肌肤,什么又叫亚转非染色体变异。和他抱在一起的险儿,以及旁边不远处满脸怪相,似笑非笑的小二爷,两人原本就是我们兄弟中最黑的。可在如此鲜明的对比之下,我觉得他们还真是一对粉雕玉琢、白肌凝脂的水娃娃。
  再者,这哥们面相极老,极老!
  虽然事先险儿就告诉了我们他属猴,比我们稍大一点,差不多。但是我当时还真没有看出来。那一脸的抬头纹,一笑起来都深刻内敛到可以夹死蚊子了,这能是属猴吗?难道是一九六八年的猴?
  关键是哥们脸上看着有些不对劲,我一时又没有发现哪里不对劲。
  地哥发现了,他悄悄凑到我耳边说:
  “哎,胡钦,你看这位兄台。那个眼睛是不是和NBA的麦克格雷迪一模一样,没有睡醒。”
  当头棒喝,茅塞顿开。
  打了招呼之后,一伙人往回走。
  虽然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不能用外表取人。但是说句心底话,真的能做到这点又有几人?我胡钦本为俗人,所以看到这哥们的相貌,当下心底难免有那么一丝不好的想法。
  这哥们外面穿一件灰不灰,蓝不蓝的薄绒外套,一行巴掌大一个的英文字母极为招摇,触目惊心的横亘在他的胸前——BALENO。
  我认得,中文叫做班尼路。
  更可怕的是,那班尼路外套里面的一件白色带格纹的衬衫领子露在外面。天地良心啊,我真是用了很久才看出白色和格纹的。
  实在忍不住,我把险儿悄悄拉到了一旁稍远的地方,说:
  “你他妈的,跟着你混的人。你未必这么穷啊?你也帮他搞两件衬头点的行头穿着来沙!”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一听我这个话,险儿猛然抬头看着我,双目圆睁,血丝尽现,胀得通红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受到极大委屈和侮辱之后的愤怒表情来。
  一时之下,我被吓到了。呆呆看着他,嘴巴张了又张,想说点什么来缓和下气氛。没等我开口,险儿却一扫往日的冷静沉着,像个泼妇一样的跳了起来,当着众人,一手指着张大海:
  “老子没买?老子……”
  说到一半,还不解气一起,两步穿过目瞪口呆站立当场的众人,一把将张大海拎了过来,也不嫌脏,抓着张大海的衬衫领子,猛地翻过来,将张大海的腰往后反扳着提到我的面前,大声说:
  “老子没买??老子没买!!!你看好啊,胡钦,你看好。这是老子带他到北京去玩,在国贸帮他买的阿玛尼。老子没买?老子怎么晓得,几天不见,他买这么个外套,穿这么个鸡吧样。”
  我极为尴尬地看着面前一切,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在所有人的眼光中,只得讪讪然地嘿嘿傻笑。
  险儿松开了张大海,他站直身体,一边整着衣领,一边指着身上的外套,若无其事地笑着对我说:
  “嘿嘿嘿,都是牌子,都是牌子。”
  “哇哈哈哈哈~~~”
  没有一个人能忍住的狂笑了起来,除了还是一脸痛苦到不可自抑的险儿与莫名其妙的张大海之外。
  两张车在夜色中向着城区飞驰。
  车里一片安宁中,合着一股强烈地头油味,张大海的脑袋从后座上伸过来,放到了坐在副驾驶的我和开车的险儿之间。先是对着我礼貌一笑,再非常艳羡地盯了险儿半晌,南腔北调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大哥,嘿嘿嘿。这个车好啊,那愣是高尚啊。嘿嘿嘿,是奥运的吧?”
  我完全没有听懂他的话,不禁扭过头去,有些诧异地看着张大海,希望他进一步解释。
  后排的小二爷与地儿也同样坐直了身体,一瞬不瞬看着这边,等待答案。
  仪表盘发出的微光中,险儿脸上依旧是那副见怪不怪,历尽沧桑,千帆看尽,古井不波的淡然神情,双目盯着前方。侧面看去,只有高挺的鼻子在快速地一开一合,透露着隐藏在心底的真实想法。
  “奥运是五环,这个是四环,叫奥迪。”
  我感动到有些酸楚的眼泪不可抑制地涌了上来。
  巨大的情绪波动中,那个词再次浮现脑海:
  牛逼!
  那天晚上,对于大海的到来,我们兄弟包括十三鹰心底都多少有些看笑话的想法,礼貌与客套只是出于险儿的关系。我想没有谁会真正的尊重了他,看起了他。
  所以,我们更加不会想到。
  极短的时间过后,全市的江湖不会再有人看不起他。而一个雄踞我市多年的大哥,更加是永远也无法再忘记他。
                  第358节
日期:2010…01…15 20:17:59
  九
  搬坨子的事情已经确定由险儿全权负责。
  接下来的日子,在他的操作之下,事情全面展开,步入了流程。
  在这个过程之中,发生了两件事情,虽然不大。但是时到今日,回首看来,也未必不是日后那场大纠纷的一个前兆与伏笔。
  险儿跑路的时候,我还没有带着兄弟来到市内。现在回来了,市里的人脉与各种关系,对于他来说,都还是一无所知。
  所以,我特意安排了地儿先帮险儿几天,在旁边协助他办这些事情。
  在搬坨子开始之前的四天,地儿约了一个比较重要的朋友一起吃晚饭,本来只要他和险儿去就够了。那天刚好我也没事,到吃饭的时候,给他们打电话,得知了具体地址,也就赶了过来。
  到了之后,宾主言欢,杯来盏往,气氛很是不错。在我与地儿的刻意引荐之下,没等宴席结束,那位官人与险儿之间,就已经开始勾肩搭背,称兄道弟起来。
  快要结束的时候,一直等在包厢门外的服务员小姐已经被险儿差使着去柜台算账、拿账单了。刚好,面前的槟榔又已经吃完。地儿就顺口对着一旁的张大海说了声:
  “大海,去,帮忙,到柜台上喊小姐拿几包槟榔过来。”
  “嗯,嗯,嗯。”
  张大海一边头也不抬,大口大口喝着自己面前的一碗龟蛇羹;一边口齿不清地点头回答,人却没有半点要起身的意思。
  过了几秒钟,地儿一看他还在喝,有些不高兴地说:
  “大海,你去一下,回来再喝啊。听到没有?”
  当时,正在与那位客人谈话的我和险儿都听到声音看向了这边,刚好看见张大海像是刚从饿牢里放出来的一般,嘴里塞了满满一大坨不知道是乌龟还是毒蛇的肉,边吃边抬起头,看着地儿,又艰难地“嗯,嗯”了两句。然后,继续埋下头,喝起了碗里的汤。
  地儿的脸色难看了起来。
  不过,他好像也发现我们的注意力到了这边。所以,也就没有再说,只是推开凳子,好像准备自己站起来。
  这个时候,还没有等地儿的屁股离开椅子,坐在身边的险儿就一把拉住了他,脸上依旧带着客套礼貌的笑意说话了:
  “大海,你聋哒?”
  险儿这句话说得很柔和,很平淡,与普通的说话口吻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张大海听到险儿喊自己的名字,抬起头来与险儿对视了一下之后。
  就像是听到了圣旨一般,立马从位置上弹了起来,也不顾还有半块挂在嘴外面的肉骨,转身就推开包厢门,飞快走向了柜台。
  众目睽睽之下,地儿的脸色更加有些尴尬起来。
  “哦,张队,我们……”
  那一刻,不光是地儿,就连我的心中,也感到了一丝丝不太舒服的味道。这种味道也许是很难说清,也许是根本就不能说给人听。
  反正,我刻意掠过了这种想法,将饭桌上的话题岔了开来。
  事后,我不否认,我也曾暗自想了一些。
  不过,我觉得这不能怪张大海不懂事。他和我们才只有几天,而他跟着险儿却是一起出生入死了很长一段时间。
  再说,张大海也是一个很直的人,我曾经问过他:“大海,你为什么会跟着险儿呢?”
  他故意用新近学来的我们的方言说:“我不用偷东西啊!我不用再做那些不要脸的事啊。那几得丢人!”
  是的,险儿让他活的像个人,有尊严有廉耻的人。而这些,是他多年以来,一直苦苦寻找却不曾找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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