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绒却站着没动,直直地看着他,然后,闭上眼一脚踏入客厅。
她停了好一会,感觉到从手心传来的热度,慢慢睁开眼,林隽离她很近,唇角含笑,握住她的手带她走进厨房。
好像也不是很难。
温绒有些无措,稍稍挣开他,跑到冰箱前:“你家都是保姆阿姨做饭,你会做什么?炒青菜?蒸蛋?”
打开冰箱,怔了怔,里面竟是满的,这得有多少菜啊,鸡鸭鱼肉一应俱全。
温绒抚额:“你这是打算开菜市场?”
林隽给温绒倒了杯水,倚在冰箱门边,随手挑了个番茄咬了一口:“据说孕妇的口味很怪,不知道你想吃什么,就都买了点。”
温绒突然反应过来:“今晚是你特意安排的?”
林隽探身将番茄递到温绒嘴边,试探道:“只是一顿便饭罢了,不乐意?”
“不是……”温绒心头一跳,接下番茄,看着被他咬过的地方,怎么看怎么不纯洁,她拿起菜刀,把番茄切片,放入碗中凉拌,尝了一口,番茄酸甜的清香成功挑动了她的味蕾,这些天因为孕吐造成的不适感减轻不少。
温绒眨了眨眼睛,说:“我好像饿了。”
林隽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那就开始动手。想吃什么?”
有一个大冰箱就是好,温绒挑了一些清淡的蔬菜,又挑了一块牛排,唔,让她想想,好像再来条鱼也不错。
温绒满意地看着自己挑选的成果:“差不多了。”
林隽眼角一抽:“……绒绒,你确定吃得下?”
“嗯,我胃口开了。”
林隽笑得微妙,不多废话,简单系上围裙,拿起菜刀,只是那么小的一个动作,温绒却看得有点发呆,一股暖流直抵心脏,进屋的不适慢慢褪去,引起阵阵悸动。
越是平常,越是动人。
林隽开工,温绒抓过一张椅子,继续吃她的凉拌番茄,一边监督林大叔不让他偷工减料。
林隽切菜的样子相当流畅,握刀的右手,手指修长有力,转眼间就将一条鱼处理妥当。
温绒拣起一片嫩薄的鱼肉,仔细研究了下,最后不得不承认林隽人不可貌相,本以为大叔只有花架子,哪晓得竟是刀工一流。
“看不出来你还挺有一手。”
林隽笑得自恋:“这个世上没有我做不好的事。”
温绒被水呛到:“……我收回上面那句话。”
“你去外面坐一会,好了叫你。”
“不要。”温绒趴在椅背上,“我喜欢这样。”
林隽蓦然停下动作,低头看她:“喜欢吗?”
“嗯。”温小绒扬起纯净的脸,舒服地笑了笑。
不知怎么,他忽然很想抱她入怀,这个简单的女孩,真的很容易满足,为何他以前不懂?
林隽忍了忍,只是伸手挑开她额前的短发,笑道:“喜欢就好。别给我添乱。”
温小绒拍掉他的大爪子,嫌弃地白眼他。
林隽烹饪的时候很专心,什么时候下锅,什么时候起锅,拿捏有度,就算是葱花在他手中都仿佛沾上了魔法似的,香味四溢,温绒看得入神,一双眼睛直愣愣地盯着色香俱佳的菜肴,这对一个吃货的刺激好比j□j对宅男的刺激。
“可以吃了吗?”温绒咬着筷子不耐烦地问。
“还没好。”林大厨慢吞吞地摆弄着一枚装饰用的西兰花。
装什么情调,能吃不就行了,温绒郁闷地拿牙齿磨筷子。
“大叔,够了,很好了。”
“等一下,淋上酱汁后才完美。”
温绒忍无可忍,揪着餐巾悲愤道:“你再折腾下去,你儿子就要饿死了。”
说完,温绒一愣,林隽也一愣,视线交错,一个埋头喝水,一个继续淋酱汁,餐厅里的温度略微上升。
过了会,林隽终于大功告成,他绅士地为温绒盛上一碗汤:“可以了,尝尝。”
温绒刚喝一口,就听对面的人悠悠道:“你怎么知道会是儿子?”
“噗……”
温小绒喷了。
林隽又问:“你喜欢儿子?”
温绒觉得她又给自己挖了个大坑:“儿子女儿,自己生的都喜欢。”
林隽一边切着牛排,一边轻声慢语:“我倒是觉得有个女儿不错,当然,最好是像你。”
“那是,像你的话就又多一个人间祸害。”
他们面对面随意地坐着,吃着林隽亲手料理的家常菜,言谈间时而争锋相对,时而笑语连连,温绒吃得很欢快,都说一个女人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男人的胃,反之亦然嘛,尤其是对某个吃货而言。林隽很是愉快地解决了这顿晚餐。
此时的气氛可以用温馨来形容,谁都想不到他们还会有这样的一天。
温绒吃饱喝足,抱着一杯清茶窝在沙发上继续欢快地看林隽收拾一桌的杯盘狼藉。其实比起他英俊的脸,她更喜欢他的背影,以前他笑的时候她猜不透那里面的含义,可是他的背影却能给她值得依靠的感觉。
这种感觉在那一晚破碎过,现在又回来了。
若是以后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温绒晃神,她竟然已经想到以后那么远。可是,她已经和温家划清界限,和付家不添关联,那么,她以后的家人就是林隽了,想想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她自己都不清楚是有多喜欢,才能有勇气再回到他身边。可人生不就是这样吗,什么跌宕起伏的爱情,断气回肠的绝恋,都比不上点滴间的温柔,只要有一个人在你饿的时候愿意为你做饭,在你冷的时候愿意为你暖手,足以让平淡的生活充满幸福。
温绒喝了口茶,清香扑鼻,齿间留香,她就是一个俗人,当众告白不是她的萌点,这种小场面却能令她怦然心动。
“在想什么这么入神?”不知何时,他已经坐在她的身侧,“是不是觉得我的手艺媲美大厨?”
大叔,你能不能谦虚一点,刚培养起来的一点情绪一下子没了。
“我在想下午的事。”
“有什么可想的。”林隽顿了下,眼神微动,“你是在担心你父亲的事?”
“没有,我只是觉得连家人都不理解自己,很可悲。”
林隽从后面靠近了点,试着伸手环住温绒,他没有抱实,如果温绒要避,立刻就能摆脱。
温绒僵了下,一动不动,片刻后,看温绒没有抵触,林隽放下心来,他稍微用了点力,温绒顺势靠进他的怀里。
只是这么一个动作,两个人都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绒绒。”林隽轻轻贴近她的侧脸,低声说,“你还有我,还有孩子。”
就如同,我还有你,还有孩子。
61
温绒没出声;但她发红的耳朵已经泄露了她的心情。林隽看着喜欢;将下巴搁在她的肩上,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宁静。
许久后;温绒轻声唤道:“大叔……”
林隽被这一声唤得很舒服:“嗯?”
“我想问你件事。”
“你说。”
“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没料到温绒如此直白,加上问得突然;林隽倒是一愣,镇定过后,反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彭锐说;你十年前就看上我了。”
彭锐,对不住;是你叫我有话就问的,温绒在心里默默saysorry。
又是彭锐;他这个兄弟今年好像特别爱找他麻烦;林隽眉头皱起:“彭锐都跟你说了什么?”
“他没说什么,不过那天一天晚上,你跟彭锐在河边闲聊,然后我碰巧也在,就顺便听到了一些。”
温绒说得有点心虚,好在林隽的心思不在这里,他先是沉默,后是沉吟,温绒甚至在他脸上察觉一抹难堪。
林隽终是开口:“既然都听到了,你还想知道什么?”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温绒义正言辞,他既然说最初偶遇时并未将她放在心上,那么也就是说他们十年后再次相遇他才看上她?
林隽很快恢复波澜不惊的模样,悠悠地抚着温绒的短发,语调平常地说:“绒绒,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不肯说?
“那算了。”
温绒颇为不满地瞥向身后,起身欲摆脱林隽,林隽哪肯放手,硬是又将她拉入怀中:“为何想知道这个?”
温绒闷声说:“有人说我只是碰巧长了一张和她相似的脸,才入得了你的法眼。”
转瞬间林隽便明白了,也在转瞬之间心情豁然开朗。
“绒绒这是在吃醋?”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你的眼光,”温绒义正言辞地指指自己,“我可是好人家的姑娘,不想和某人相提并论。”
吃醋?她温小绒是这么小气的人吗,怎会为了一个闻蓝斤斤计较,步步紧逼。不过嘛,不吃醋,不代表不在乎,想她一个坦荡荡的好姑娘被一个暗藏心机的女人害得差点家破人亡,即便是圣母也会生气,更何况她本就不是圣母。
关于闻蓝这个女人,温绒一直保留态度,这次回来之后,她惊讶地发现闻蓝不见了,本想从林鉴非那下手探查,可那小子口风很紧,不做卖主求荣之事,如此一来,她只有直接拿林隽开刀。
林隽言简意赅地说:“闻蓝的事我已经处理好了。”
“然后?”
“我留她在身边这些年是有用意的。”
“然后?”
“她本就是林岩安插在我身旁的眼线。”
“然后?”
“不过她后来为我所用。”
讲了半天没讲到重点,温绒不甚耐烦地鼓起腮帮子,加重语气:“然后?”
林隽侧过脸,难得显露不自然的神态:“我看她长得挺顺眼,才留用她。”
温绒总算抓住一个重点:“挺顺眼?”
“看她的脸就会觉得心情不错。”
温绒抿了抿嘴唇,继而声音略低几度:“心情不错?”
点到为止,林隽见好就收,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少有的温存亲昵:“嗯,让我时不时会想起一个人。”
温绒怔怔地看着他:“可是她说……”
他最喜欢她这副小小茫然的表情,让人忍不住逗弄她,可是,这也是她对他放下戒备的表现,他不可太过得寸进尺。
他落在她脸上的目光盛满温柔,似有旖旎光辉,又似事不关己地说:“她唯一有用的也就是一张脸了,要不是那张脸,我也不会明知故犯,将她这个眼线放在自己身边。”
听起来好残忍,闻蓝处心积虑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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