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在红豆上的‘我愿陪你走遍天涯海角,你愿爱我到天老地荒吗?’,你不知道?”我不禁也奇怪了。难道茗姨没有和她心爱的人终成眷属?难道这个秘密一直埋藏在她心爱的人心中而他终于没有开口的勇气?难道……
我再次把项链递给茗姨,她再次仔细端详,眼睛几乎贴到了红豆上。然而她终于找不出一丝异样。
“我原先也没发现,这要用放大镜才能看出来。”
“哦,”茗姨恍然大悟,“菁儿,这条项链让我先带回去,行吗?”
“有什么不行的,本来就是你的。茗姨,你……”
我顿住了,我看到茗姨眼睛中泪光滢滢,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走遍天涯海角,爱到天老地荒,”茗姨颇有感触地说,“二十多年了,我居然这么粗心,没有读懂藏在红豆中的心语。真是不该!如果当时我能明白他是那么深刻地爱着我,也许我们那么多人的人生会重写。”
“你后悔你的人生和当初的选择吗,茗姨?”
“不,我不后悔。每一种人生都有其存在的价值。每一种选择都有它的利弊。”
茗姨陷入了思索,经历过情感沧桑和丰富人生的人,她们的思想决不会像涉世未深的少女那般单纯,茗姨的眼神是复杂的,她的情感无疑也是复杂的。我无法揣摸她的心思,所以我沉默不语。
那种沉默消蚀着我们会面时的愉快心境,我决意换个话题。
“茗姨,为了你精彩的讲座,我的同学田心萦和叶梦蓝还争起来呢!”
“是吗?”她果然感兴趣,我便把她们两个说过的话向茗姨重复了一遍,还向她简要介绍了她们的出色之处。
“这么优秀的女孩子,如果她们是我的女儿该有多好,”茗姨轻叹了一口气,“菁儿,知道我生命中最大的遗憾吗?我没有做过母亲。”
这真是一种永远无法弥补的缺憾,茗姨是一个优秀的女人,她写过优秀的作品,其中还有不少是关于教育学方面的,然而她的两次婚姻,没有给她带来一子半女。
“不过我并不寂寞,知道么?你们校长的女儿,现在是我的调教对象呢!”茗姨调皮地眨了下眼睛。
“哦,她可真幸福!她肯定成材!”我羡慕地说。
“菁儿,良好的环境影响,正确的因人而异的教育方法,以及自身的天赋,都是成才的必要因素。你是个执着而勤奋的女孩子,虽然从小失去母亲,但你能够自律,能够考上中国知名学府,我很佩服你。不过,菁儿,不要太拘泥于一种思路,胸襟要放开。”
茗姨的微笑中含着欣赏,但她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看透了我内心深处的企图,这令我不安,也促使我深思:我对岑露和爸爸是不是太无情了?太戏谑了?
他们两个如我所愿断了通信往来,那种我认为的柏拉图式的精神恋爱。父亲老了许多,门牙都掉了,他毕竟还不到五十啊!我是不是太残酷了点?
二十四:时代精英
又放寒假了,这回心萦也留在了北京,梦蓝更是不消说,我看她从不以上海的家为念,在北京待得顺心得不得了。伊葭呢,家在北京就更甭提了。我本来也想在北京呆着,但我惦念老爸,他一个人好可怜啊,要是我过年都不去看他,岂不是太无情了!
在火车上,我拿着本《文法概要》,心不在焉地看着。正发愁怎么打发这段时间,忽听有人叫我,我一看觉得有点眼熟,再一看就认出此人了。
他叫丁亚灵,是中国人民大学新闻系的二年级学生,我们是在北航认识的。那次史绮非要拉我去北航跳舞,我就千载难逢地认识了他。不过当时我们并没多谈什么,我对他的印象也淡漠的很。
这当儿,在这寂寞寒冷之时,有个熟人陪我聊天,我自然高兴的很。
不愧是未来的“无冕之王”,才几句话,他就把我的底摸得一清二楚。当然他也很健谈,告诉我他到南京去玩,准备住他南京大学的同学那儿。
“去年夏天,我陪他逛遍了北京城,现在轮到他来陪我了。”他兴致勃勃地说。
我发现丁亚灵是个挺爽的人,挺有意思。我们一同谈起南京的名胜古迹,谈起南京的风土人情……
我们谈着谈着,话题引到了心萦身上,原来亚灵是心萦同窗六载的中学同学。这让我有点吃惊。然而,亚灵对于心萦母亲的死也不清楚,兴许他是不愿说。但亚灵谈起心萦,语气间难掩欣赏和爱慕。
到南京后,我给亚灵留了家里的电话和地址,邀他有空时到我们家玩。结果,亚灵和他同学真来了,还赶上了吃年夜饭。天上掉下来两个风华正茂的小伙子,把岑奶奶乐得合不拢嘴儿,连她宝贝孙子雪尘也都忘得一干二净了。而亚灵和他同学都是新时代的精英,涵养好,人也极幽默俏皮,爸爸和姑父都以为其中一个定是我的男友,不由得喜上眉梢。我也不去说破,暂且让他们误会去吧,气氛热烈是最重要的。
我从心底感觉到,这是自妈妈离开后,我们在一起所过的最快乐的一个新年。我很感激亚灵和他同学。
回北京时,我又和亚灵结伴同行。我们再一次谈起心萦。我开玩笑问亚灵,既然他如此重视心萦,为什么不勇敢地去追求她?
亚灵回答说:“我曾经暗恋过心萦,但我清楚她不属于我。要得起心萦的人,绝不是个等闲之辈!”
他说话时非常平静,这是个相当理智的男孩。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二十五:生存训练
也不知梦蓝用了什么招数,校长在学校教育工作会议上慷慨陈辞,准备在大二和大三年级开设野外生存训练课。所以,这个学期一开学,就有一门新课程等着我们。
为保证这门课的顺利进行,学校作了很充分的考察和准备工作。大家都想和梦蓝结队,但梦蓝却没参加训练。根据抽签的结果,很巧,我和心萦两人分在一组。
说起来也有意思,到那天黄昏时分,我们一车子的人都被蒙上眼睛,上了一辆“黑车”。只听得两个两个被送下去,但谁也不知是哪儿。
轮到我和心萦了,我们俩下了车,被甩在一片荒僻的空地上。看着汽车卷起的烟尘,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这个地方无疑是陌生的,从没有来过的野外。心萦比我有主意,她看了看手上的那份地图,仔细定了一下位,然后拉起我向前走了一段路,我们来到一片小树林中。那儿的树稀稀疏疏,正是早春最冷的时节,树儿都光秃秃的,可没精神了!
心萦根据树上的记号和地图上的标记,顺利地找到了一个折叠的帐篷和两块干硬的黑面包,还有一小瓶水。
我看着她麻利地搭着帐篷,心里可佩服她的能干劲了,我想幸而是和心萦搭档,要是和伊葭,那就死路一条了!
“来,帮个忙。”心萦见我愣在那儿,便喊我给她打下手。她告诉我搭帐篷的原理以及注意事项。我真怀疑她是在野外工作过的专家。
帐篷搭好后,我们两个躲在里面,料峭的寒风暂时隔离了我们,我们都有点饿了,便开始吃那黑面包。刚咬一口我就吐了出来,什么味儿呀,又苦又涩!我抱怨道,却看见心萦吃得很香甜,不禁奇怪了。
“饿你两顿你就会把它当宝贝了。”心萦淡淡地说,她并没有劝我,但她那种香甜的吃相却感染了我。我提醒自己,这是在上野外生存训练课,于是我也皱着眉头咽了一小口。但实在是太难吃了,我最后还是决定饿到不能忍受才吃。
天这时已经很黑了,心萦关了手电,脱了衣服,早早躺下了。她说这么做是为了保存体力,因为动得少才吃得少。
我也跟着躺下,但这地不平,坑坑洼洼的,我的背极不舒服,我建议心萦底下再铺一层,厚实点才睡得舒服。但心萦说,身上盖的已经够单薄了,估计晚上还会更冷,还是省点心吧!
她挨着我一下睡过去了,我却怎么也睡不着。很奇怪地,神经高度紧张起来,我想,如果这时爬出来一条蛇,那可怎么办?
这么一想,脊梁发凉,心惊胆战,更是睡不着了。也许是因为冷,也许是因为我的辗转反侧,心萦在半夜醒过来了。
我把我的顾虑说与她听,心萦觉得很好笑。
“思菁,蛇这会儿都在冬眠呢,它们才懒得理你呢!”
我还想跟她说点什么,她却不言语了,大概又睡着了。黑暗中我看不清她的表情,我只能听见她温暖均匀的呼吸声。我不知现在是几点,因为这项活动不允许带表。这夜可真长啊,我毫无睡意,只盼着天快亮。
这时候,我听见由远而近的脚步声,我偷偷地拉开一角帐篷,可把我吓坏了,居然有几个人打着手电,向我们走来。
我急急地把心萦推醒,紧张得连声音都发抖了。心萦从朦胧的梦境中一下清醒。她轻声说:“你留在这儿,我出去探个究竟。”
她飞快地套上衣服,而我尽管牙齿还在打战,却非要跟她一块去,我可不愿孤零零地留在帐里等死。我恨透了梦蓝,居然想这么个坏点子,让我不得安生!杨霖也是的,和她一唱一和的,学习还来不及,还要搞什么鬼才感兴趣的生存训练!
二十六:陈年往事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心萦却又脱下衣服,躺下了。
“怎么?”我不知为何她改变了主意,她不过是向外看了看。
“没事,思菁。别太神经过敏。那不是歹徒。是学校的巡逻队,看看有什么意外情况没有。”心萦说着又睡着了,我打心眼里佩服她的睡功。我也稍稍安了心,因为我听到脚步声渐渐远去了。由于太疲倦了,我终于也睡着了。
等到醒来,天已大亮。按照规定,我们还得在这儿呆上一天一夜。
收起帐篷,我们两个沿着地图所指的方向,来到不远处的小河边。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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