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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十二人,除了被刘阚杀掉的三个人和留下来的韩信之外,如今只剩下三十多人。
门客虽少,刘阚也不在乎。
只是面子上多多少少有些不好看罢了……
吕嬃曾私下里劝说:“阿阚,你其实大可不必如此。以咱们的身家,莫说三十人,就算是三百人,乃至上千人也养得起,又何必太认真呢?你收门客,求的是名……孟尝君有食客三千,其中也不泛滥竽充数者。他心里难道不明白吗?可是他还不是照样装出不知道的样子。
这一点上,你有点比不上姐夫。
姐夫虽然没有你这般的本事,但是在待人接物上,却是揣着明白做糊涂,你应该学一学他。”
刘阚有点不高兴了!
可是他也知道,吕嬃说的没错。
坐轿终须人来抬……孟尝君养三千食客,为的是求一个名,以保全自身;刘邦揣着明白做糊涂,却是因为他没有明白的资本,只能用这样的手段,来吸引一批人,围绕在他的身边。
但刘阚却不能这样做。
韬光养晦的道理,刘阚非常明白。如今他身为泗水都尉,已经是众矢之的。在这种时候,他可以求财,可以求权,但惟独不能求名。谦受益,满招损,如果再去求名,那灾难也就快来了。
现在这种情况挺好,刘阚所要做的,就是维持住这种情况。
这道理,在私下里和吕嬃说明白以后,吕嬃也不是傻子,立刻意识到了刘阚处境的微妙。
“阿阚,大哥和王姬的事情,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吕嬃话锋突然一转,“娘好像有点不高兴了,这段时间,我看王姬也似乎情绪很低落。大哥命运多桀,王姬也是生活坎坷。他两个人能在一起,也是天作之合。娘昨天还和我说,也不知道你究竟在担心什么……不管大哥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可是现在,他终究是娘的儿子。”
刘阚一蹙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吕嬃。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这样一直拖着,对王姬而言,也会造成伤害。
可是……
刘阚想了想,搂着吕嬃的香肩,“阿嬃,你觉得大哥这个人,究竟怎么样?”
“大哥?”吕嬃想了想说:“大哥虽然得了离魂症,可是能看得出来,他性子非常的淳朴。
他是真把娘当成了母亲,把你当成他的弟弟,更把这个家,当成了自己的家。
我觉得吧,就算是将来大哥能恢复记忆,也不会做对不起咱们的事情。如果他原来的主人敢来找他,以你现在的能力,还解决不掉吗?反正,我是觉得大哥和王姬在一起,挺好。”
“唔……”
刘阚手指轻搓,“你们要是都觉得合适,我也没什么意见。恩,你说的不错,也许我是当局者迷吧,我总是担心,大哥有一天恢复记忆的话,会对我们造成伤害……这样吧,你再去问问王姬姐姐的意思,晚饭的时候,我和娘说这件事。既然大家都这么想,那就早定下来吧。”
“好吧,那我现在就去找王姬姐姐!”
吕嬃站起来,刚准备出门。
却见司马喜从外面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主人,庄外有一个人,说是受主人故人所托,前来拜见。”
第二百零六章 范阳神医安期生
刘阚看着眼前的陌生人,脑子里却想着那‘故人’,究竟是谁?
来人大约有七尺七寸的身高,体态略显单薄,但是很精神。身穿一件白色大氅,带有一股脱俗飘逸的出尘仙韵。五官端正,颌下有一部美髯。背着一个黑色的木箱子,面带着微笑。
“先生贵姓,不知是受何人所托?”
虽则古语有云,人不可貌相。但若生的一副好样貌,终究还是容易得到好感。眼前的男子,虽不说生的有多么帅气,但那种儒雅出尘的气质,让刘阚不由得看重了几分。话语之中,也就多了些恭敬。刘阚不认识这个人,却能感受到,这个人绝非等闲之辈,应该属贤士之流。
“小民范阳安期,有都尉故信呈上。”
说着话,来人从怀中取出一卷白绢,双手呈交给了司马喜。
司马喜连忙接过来,恭恭敬敬的摆放在刘阚的书案上,然后肃手退到了一旁。
范阳安期?
刘阚拿起白绢的时候,觉得这名字好生耳熟。似乎是听什么人提起过,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目光在白绢上扫了一眼,眼睛不由得一亮。
“先生在何处与唐厉相识?”
安期回答说:“两年前,小民在南郡与唐生结识,而后又结伴同游,去了黔中、桂林、象郡等地。
大约在半年前,小民在临尘(今广西崇左市)与唐生分别。他要往巴蜀游历,小民则准备回家。临别之时,唐生嘱托小民来见都尉,说是都尉家中有一病人,说不定小民能帮上忙。”
病人?
刘阚又是一怔,心道:这老唐这喉咙里卖的是什么药?我家里哪有什么病人?不过,他这一趟游历,跑的可真够远了……居然跑到了象郡。只是这家伙到现在还不回来,莫非是跑野了吗?
心里想着,刘阚低下头,认真的阅读唐厉写的书信。
一手非常漂亮的秦小篆,刘阚一眼能看出,这正是出自唐厉的手笔。看完了这封信,刘阚也就明白了唐厉所说的‘病人’,居然就是指刘巨。信中说,这安期有白骨生肉,起死回生的手段,是一个了不得的神医。唐厉也是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和安期无意中谈到了锁奴。
没想到,这安期生告诉唐厉,他曾经帮人取下过这种铜锁。
唐厉马上就想到了刘巨,于是就拜托安期在回家的时候,转道楼仓为刘巨除掉身上的铜锁。
对于生活在这个时代的唐厉而言,很清楚那铜锁的意义。
铜锁不除,刘巨这锁奴的身份就无法摆脱。一旦被他原有的主人发现,免不了又是一个麻烦。
唐厉并不清楚刘巨的真实身份!
包括阚夫人在内,刘阚身边的人,除了灌婴和程邈清楚之外,刘阚也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刘巨的来历。唐厉也明白阚夫人的心思,看着刘巨身上的铜锁,阚夫人总归是感觉不舒服。
和唐厉结伴而游一年多,安期也时常听唐厉提起刘阚。
一方面是一个医者的责任心,另一方面,他也想要来楼仓看看,这个被唐厉极力夸奖的人,究竟是什么样子。
刘阚把书信看完,连忙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向安期一揖到地。
“竟是神医大驾光临,阚有失远迎,实在是罪过。”
安期微微一笑,“都尉莫要如此客套,不如带我去看看病人?我还需要亲自看过之后,才能确定能否施术。”
“如此,请神医随我来!”
刘阚连忙让司马喜先去通知阚夫人,然后陪着安期,一同来到了后宅中。
阚夫人,正在和王姬吕嬃两人说话,而刘巨就跪坐在阚夫人的身边,痴痴的看着王姬傻笑。
只晓得王姬粉靥羞红,低着头,不说话。
当刘阚带着安期来了之后,司马喜也已经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老夫人。
老夫人闻听,顿时喜出望外。一见刘阚和安期走过来,就忙不迭领着刘巨三人上前向安期行礼。
“听我儿说,神医能为我巨儿接触烦忧,可是真的?”
阚夫人也是心疼刘巨,立刻开门见山的询问。
安期笑了笑,“老夫人切莫如此客套,安期也不过是略通医术,大公子的情况,还需看过之后,才能确定。”
说着话,安期看了一眼站在老夫人身后,仿佛一头雄狮般的刘巨。
“巨,快过来请神医为你诊治!”
老夫人连忙把安期让到了屋内,吕嬃和王姬要避嫌,所以早早的告辞离去。待安期坐下之后,老夫人让刘巨走过去。
“大哥,把上衣脱了吧!”
刘巨穿着一件没有袖子的对襟短袄。听刘阚这么一说,他就把身上的短袄脱下来,露出一身坟起的肌肉,在安期面前跪坐下来,好奇的看着安期,似乎到现在还有点弄不清楚状况。
“好一头雄狮!”
安期不由得赞了一句。
又看了一眼刘阚,心道:还真不愧是兄弟。先前我见都尉,以为天下无人能出其左右。可没想到,他这位兄长,丝毫不比都尉差。不过……他们长得可不像,莫非两人还不是亲兄弟?
当然了,这种疑问不可能表露出来。
安期仔细的查看了一番刘巨身上的铜锁,眉头不由得渐渐紧蹙。
刘巨身上的铜锁,已经和血肉长在了一起……特别是他胸前的锁链,更使刘巨的身体发育,有了一些畸形。要想除去这锁链,可是需要花费一番功夫。比起以前见过的那些锁奴,刘巨的情况,显然要复杂很多。真不知道,当初那拴住刘巨的人,究竟是出于怎样的心理?
“神医,我儿这身上的锁链,能否除掉?”
安期没有回答,又让刘巨伸出手,为他把脉。
“喂,我娘问你话呢,你怎么补回答?”
刘巨瓮声瓮气开口,话语中,带着一丝丝怒气。就这一点的怒气,却让安期的心,没由来的一跳。
“老夫人,大公子身上的铜锁……”
没等阚夫人开口,刘阚就抢先把刘巨的情况说了一遍。当然了,他说的是早先编好的谎话,至于刘巨的真实来历,自然不可能说出。安期一边听,一边轻轻点头,脸色也越发的凝重。
“大哥,你先带信去玩耍吧!”
待安期为刘巨检查完毕,刘阚开口说道。
王信正在门口恭敬的守候。他本来是在田庄的小校场里和吕释之实验改良后的兵车。王姬派人把他找回来,让他在门口伺候。刘巨就是个大小孩儿,闻听刘阚的话,连连点头,起身出去。
安期看到王信,不由得又是一怔。
王信才不过十五岁,可这体魄却是格外的惊人。八尺的身高,在同龄人里面,绝对是佼佼者。
安期还以为这王信是刘巨的儿子,心里忍不住道了一声:真是虎父无犬子。刘氏一家三口,可真的是个个英雄。看那小子的模样,不过十五六岁。等再过两年,岂不是更加的惊人?
“神医,我哥哥他……”
安期收起了心神,正色道:“都尉,安期不妨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