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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是胤祯的!”见芸绚不接杯子,我挨炕沿坐下,“总之我是不想在京里呆下去了,出来倒是清静!横竖当我死了就得了!”
“真是快被你们给气死啦!”芸绚气急败坏的抬手将炕桌掀翻在地,溅了一地的汤汤水水,“一个比一个糊涂!我看你和十四弟都有些情谊,原本是一桩难得的好姻缘,何至于波折重重弄到如斯地步!”
“你要他怎么做呢!别说皇上和太后那边儿……”我垂首抚了抚肚子,“光是一个完颜。锦鸾,我也断不肯将孩子交到他手上,孩子是我一个人的。”
芸绚憋屈的问道,“你是铁了心不再见胤祯了?”
“是!”我语气不高却甚是坚定。
芸绚嘴角啜着一抹冷笑,“那好,你往后要带孩子如何过活?”
“嘿嘿嘿……”我盯着芸绚笑得促狭而又谄媚,“昨儿我还担心这个问题呢,可如今遇见你就完全不用担心咯!看在你侄儿份儿上,你总不忍心眼看着咱母子去睡大街吧!随随便便送我几十两,以后做点儿小生意,也不至于饿死吧!”
“休想!”芸绚剜了我一眼,赌气别过脸去,“除非你跟我回去!既然孩子是胤祯的,那他就该给你们母子一个名分,怎么能让皇室血脉流落在外!”
“我不要,死都不要!”我黑着一张脸,“你走好了,就当没见过我!”
“还能由得你了,没良心的死丫头!我要不看在孩子的份儿上,早揍你了!知道你把宫里折腾成什么样子了不,居然还有脸在在这里要死要活!太后被你气得几个月下不了炕,你额娘更是每日以泪洗面……”
芸绚“豁”的一声站起来,涨红脸面指着我鼻子就骂,“哼,胤祯以为你掉河里淹死了,当场要拔剑殉情!皇阿玛还当他把你藏了起来,借题发挥好一顿板子打得他差点儿去了半条命,到现在棒疮都没好完!还有德妃娘娘……你以为光你一个人不好过!”
“呜呜……对不起……”芸绚说着说着红了眼圈儿,我也不由得悲从中来,“我知道对不起他们,可是……可是……我真的不能回去!我不想和小乖分开,呜呜……”
“兰儿……”芸绚抽泣的唤了一声,“你就真那么狠心……”
“对不起,可我现在真顾不得那么多了!”我哽咽的捂着嘴痛苦道,“如今诸位阿哥的情形你也见着了,将来若是带累了孩子,我如何能安心!”
“可是……可是……”芸绚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出话来反驳我。
“芸绚姐,我求求你!”我双膝一软顿时就矮了半截,“千万不要让京里的人知道我在这里,就让我自生自灭好了!”
“傻妹妹,你这是何苦啊!”芸绚随之跪了下来,抱着我痛哭不止。
过了半晌,我率先停止了哭泣,拉着芸绚重新在炕沿上坐了下来,“姐姐,你怎么会突然来山西呢!”
“托你的福咯,我借口替太后祈福,也想出来散散心!”说起自己的事儿,芸绚脸上的愁容又重了几分,“你还不知道吧,苏敏走了!”
“苏敏,她走哪儿去了?”我一怔,看来这段时间大家都过得不顺心。
“还记得那个葛尔丹策零吧,就是准噶尔部的王子!”芸绚担心的摇了摇头,“上次在关外一别,谁想到他们叔侄狼子野心,居然换装混进了京城。他与苏敏原本就是青梅竹马,现在又私下碰头搅在了一处,趁老十跟小老婆厮混,苏敏便扔下弘暄与他私奔了!”
汗,原来还有人比我更强悍!
芸绚继续说道,“温禧贵妃听到这消息气得当场就吐血了,直骂儿子不重用!唉……如今卧病在床,只怕也熬不了多长时间了!凑巧胤禩那边儿那一位快临盆了,我省得留在京里受这口闲气,眼不见心不烦!”
依稀恍惚听见过胤禩与芸绚谈话,我小心的垂询道,“那个毛氏的身孕,真是八爷做的?”
第八斤半章 京
“是有如何;不是又如何,总归是他们俩的事儿!既然我当初不肯信他,现在又何必自寻烦恼,夫妻做到这份儿上亦算没意思透顶了!苏敏这一走;倒叫我看淡了好些事儿!”
芸绚苦笑得十分勉强;“孩子是谁的种我回答不上来,但胤禩跟她有过却是铁打的事实!我走不是因为争宠吃醋,而是当真跳脱出来不想管了!爱他恨他;都太累了!”
我看得出芸绚对胤禩尚且余情未了,“去年回京路上,你对八阿哥照料有加……”
“罢了,罢了!胤禩也曾说过这种话!”芸绚一面笑一面摇头;眼中尽是辛酸和无奈,“就算我还爱他,难道就该原谅他所做的一切吗?我忘不了姥爷的死,我跟他的缘分早尽了!婚姻可以勉强维持下去,但我们的心再也走不到一起了!”
我听罢默默无言,我们都希望对方能幸福,然而各自有着各自的不幸!
“兰儿,搬来与我同住吧!大不了我不告诉胤禩他们哥儿几个!”芸绚握住我双手关切的说道,“这里的条件如此简陋,怎么能保证你和孩子的安全呢!亏得今儿来的人是我,不然麻烦就大了!”
“这……不太妥当吧!”我摇摇头拒绝,“你身边儿总有八爷安排的人手,就算你刻意不说,消息照样儿能传回京里!”
“你连我也信不过嘛!”芸绚微眯双眸有些不快,“你有没有想过,万一皇上派人寻来,窝藏你的人会是什么罪过!”
芸绚这话惊得我浑身一颤,阿炳嫂他们倒无所谓,横竖有行痴大师这棵大树在,可是八斤半别是……
这厢八斤半历经千辛万苦,终于算徒步回到了京城,好一幅狼狈破败的样子,脏兮兮的黑油辫子泛着一股馊味儿,闻者皆是掩口鼻避让而行。原本八斤半是想径直往胤祯府上求援,可这十四阿哥的府邸,岂容他一介草民说进就进,尚未容他开口,就被看守的小厮厉声呵斥离开,再有迟疑哀求,沉着脸挽起袖子抡棍便打。
此时有人从二门出来通报,喜气融融的吁气催促道,“快、快、快……快放鞭炮,福晋刚添了一个小阿哥!母子均安……我还要赶进宫里去报喜呢!”
八斤半瞅着这丫鬟有些眼熟,猛的想起她就是完颜。锦鸾身边儿的大丫鬟柔儿。听着耳畔的喜讯,八斤半悲从中来,咽不下这一口窝囊气,一咬牙转身就要走。
柔儿也觉得八斤半的背影颇为眼熟,不由得朝侍卫问道,“咦……那个人是谁?”
“不过是个要饭的花子,还妄想见爷!恭喜柔儿姐,贺喜柔儿姐!你们正房可又得脸啦!”侍卫带着讨好的笑容对柔儿说道,“柔儿姐姐不是要进宫么,先去门房里烤一会儿火吧,待会儿车套好了咱们兄弟再来叫你!”
“也行!”柔儿瞄了一眼俊朗的小厮,抿唇点点头浅笑道,“那就拜托潘大哥了!”
柔儿离开以后,身旁的小厮撞了撞他,“喂,你该不是看上她了吧?”
“也得人家看得上咱啊!柔儿姑娘可是福晋身边儿的大红人!”那个侍卫挠挠头尴尬的道,“如今福晋又添了一名小阿哥,往后两位侧福晋别想盖过她去了!若是能够得到柔儿姑娘垂青,往后我们在府里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说的也是!若不是早先年娘老子替我定了一门亲事儿,这种美事儿怎么也不能让你一个人独占了去!况且看情形福晋是不许爷将柔儿收房的,迟早要拉出去配人!我看她对你也有几分意思,你多使把力指不定就成了!”
另一名小厮叹了一口气惋惜的道,“秀琴福晋房里的怀蝶不是配给李哥了么,现在人家怎么着,早混到账房里当差去了!哪儿似咱们还杵在这大门口喝冷风啊,往后真成了好事儿可不能忘了咱兄弟,怎么着也得混个总管当当!”
“你就美得去吧,胃口还真不小!”姓潘的一巴掌排在旁边小厮的头上,“连你都做了总管,我作啥呀!”
旁边的小厮讪笑道,“嘿嘿嘿……”
八斤半拿身上仅余的一个铜板买了两个馒头,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边走边吃,味如嚼蜡,不知不觉的来到了一处菜市中。刚巧邓老带了聚仙楼的伙计来采买,跟随的伙计眼尖儿,忙将正同人谈价钱的邓老扯出了人群,“掌柜的,你看那小乞丐!可是兰格格失踪那日,说去买桂花糕的伙计?”
邓老揉揉眼睛不敢肯定,“是他吗?”
“可不是嘛,还是我亲手拦下他的呢!”那名伙计十分笃定的点点头,“当时我就挺纳闷,咱们店里明明就有糕点,为什么兰格格非要出去另卖,他非说兰格格只吃城西那一家的!”
“对、对、对,就是他!”邓老恍然大悟的忆了起来,连忙招呼几个随行的伙计,“待会儿等他走到僻静的地方,就用麻袋将他一股脑套起来,送到九爷面前去再说!”
八斤半原本也有些后悔,毕竟一时之气与一条人命比起来实在是无足轻重,可想见十四阿哥却是不可能了!正茫然无措,突然就被人一股脑的蒙起来,送到了九阿哥面前。
好几个月不见,九阿哥发福了不少,连小腹都微微凸现了出来。胤禟微微虚了虚丹凤眼,厌恶的掏出锦帕捂住鼻子,“说吧,你主子人在哪里?”
八斤半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胤禟嗤笑一声,斜身往圈椅上靠了靠,“你以为不说话,爷就拿你没辙了?”
八斤半仅仅回了四个字,“我不知道!”
“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吧!”胤禟拍拍手朝门外的下人吆喝道,“来人,给爷捆到院子里拿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