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还悠悠残留着浴桶里升腾出的温暖水汽,他的声音宛若发自胸腔,带着微微地震动和低沉,携带着生冷和王者风范,让她莫名便出了一身冷汗,心里暗想这厮好像不太好惹。
李孟尧强自镇定,试图解释道:“我和你生无怨、死无仇,今日只是迫不得已无意闯入在此暂避,冒犯之处敬请见谅。我并不想伤害你,只需你让我平安离开这里……”
男子始终面色肃然,目不转睛地看进她的眼神,带着震慑与威严,似要看穿她的内心,也看得李孟尧越来越不理直气壮,讲到最后渐渐气弱。半晌,他才冷冷地反问:“面对一个正用暗器对着我的人,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若不是歹徒贼人,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何必躲躲藏藏。”
李孟尧有些气结。男子身材本就魁梧,此时离自己很近,身上散发着沐浴后的清香,带着浓重的雄性气味,将她压迫在狭小的空间里。目光从他裸露的肌肤上微微转开,移到他的脸上,她努力按捺自己有些不安的心,语气尽显自然地说:“你也知道现在暗器正对着你,那么你信是最好,不信,也得信!”
“你知不知道,”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了点弧度,眼里却没有一点笑意,“只要我现在高呼一声,外面的护卫立刻能让你变成刺猬。”
“是吗?”她回敬了个森然的笑,长眉微扬:“那你尽管可以试试是我的暗器快还是你护卫的箭快!”
男子闻言眼睛眯了眯,脸上带着隐隐怒气,沉默不语。
“怎么,还没想清楚?到目前为止你既没有受到一丝伤害,只是举手之劳放个无关紧要的人走,能有什么损失?”
“景大人,程大人派人请您到前厅一聚,说是为您准备了接风宴,各路官员已经在等您了。”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声音,李孟尧目光骤然一缩,紧张地将手表对准男子的心脏,冷声道:“你知道该怎么回应!”
男子看了看正对着自己的怪异玩意儿,心中有些迟疑,最终还是若无其事地对外面的人说道:“嗯,知道了,说我一会就到。”
门外的人闻言退下了,看着面前的女子长舒了口气,随即立刻警惕地盯着他,男子心里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她的举着暗器的手明明有些发抖,他也很清楚自己面对的只是一个没有武功却张牙舞爪的弱女子,其实他现在只要轻轻出手,胜算还是很大的,唯一的顾忌只是她手腕上的那什么劳什子暗器,他是实在看不出这个像镯子一样套在她手上的怪异东西到底有什么名堂。
“让开。”他淡淡地说。
“干什么!”李孟尧恶声恶气地问。
男子笑了笑,道:“你不让开我怎么拿衣服穿。”
李孟尧怔了怔,随即看到他赤/裸着的健美的上身,便从衣柜里跨了出来。
男子背对着她穿上了內衫,又挑了件宝蓝色长袍穿上,然后又完全不把李孟尧放在眼里似的随意走到镜子前将黑发竖起。
李孟尧紧紧地跟在他身后,始终不敢把手放下,虽然她很清楚自己所谓的暴雨梨花针暗器完全是假的,可做戏总得做全套,何况现在它是自己手里唯一的保障。
她看着镜子里照出来的男子只是几下简单的打理,整个人便透露出与生俱来的英挺,气度逼人。不知道为什么,她莫名地就想起了欧阳律,眼前这人和欧阳律清爽明朗的气质很不一样,但两人身上有一处是完全一样的,那就是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贵气。
好吧,一想起欧阳律她就有些愧疚,那日在精益城自己饱餐了一顿后就不辞而别……
“你一直这样不累吗?”
男子突然出声打断了李孟尧的思绪,她有些糊涂地看着男子也正从镜子里看她。
“我说你一直这样抬着手对着我不累吗?”他回头指了指她举着的手,继续道:“我既已答应放你走就不会出尔反尔,你也不用这样提防着我。正如你所说,我没有任何损失,所以我也没理由伤害你。至少目前为止,我可以肯定你对我的确是没有恶意的。”
见她的眼神还是有些狐疑,他接着说:“我不知道你是怎么逃过森严的戒备来到我这里的,不过进来容易,出去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你也听到了,这里不是我的地盘。现在我要去赴宴,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留在这里,等下我会让我的手下偷偷护送你出去。第二个是跟在我身边,我再找机会……”
“我选择跟着你。”李孟尧打断了他的话。
她虽然有些相信这男子确实会放她走,但留点心眼还是有必要的,若一个人留在这里,谁知道会不会他前脚刚出去,后脚就让护卫把她当刺客包围了。只有跟在他身边,自己才有讨价还价的资本。
“好吧,”他道,“我猜到了你会选择第二种。”
李孟尧此时终于将手放下,她捕捉到男子深邃的眼中光芒一闪。她含一抹得意的笑,说:“我对我发暗器的速度很有自信。”可是天知道她那么长时间一直坚持着抬手的动作,手臂早就酸到快麻痹了!
男子剑眉一挑,似笑非笑道:“姑娘想通了就好。”
准备妥当后,李孟尧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准备出门。
门打开的一刹那,男子似是想到了什么,停下了脚步,突然转过身,蹙着眉头,轻声问道:“你是不是什么都看到了?
李孟尧一脸疑惑地看着他英毅的眉目,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脑袋里瞬间浮现出一室朦胧光影里他全身沾满水珠地站立在浴桶里的香艳画面,面颊再次猛地爆炸般腾腾地烧起来。
盯着男子越来越难看的脸,她羞愧得想立刻从这个世界消失。
第016章 鸿门夜宴
走过长廊沿着水塘边跨过拱桥转出台榭,宁谧的夜渐渐远离,豁然出现前方灯火通明,隐约有歌舞声传来。李孟尧默默地跟在男子身后,几次想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明显地感觉到他从房里出来后就处于爆发的边缘,浑身散发着“闲人勿进”和“闲话免谈”的危险气息。
李孟尧暗自嘀咕,不就是被我看了个精光嘛,我这个女人都没说吃亏,他这个大男人反倒这么小气。
前面带路的管家已经跨入内厅,男子突然停下脚步,淡淡地嘱咐一句:“记住你现在的身份。”
李孟尧撇撇嘴,肃然恭敬地低眉顺眼起来,不就是扮个婢女嘛。
“景大人,您来了!”程大人已迎上前来,满脸堆笑。
跨入内厅,眼前顿时一亮,丝竹歌舞声夹杂着菜香酒味扑面而来,满场立时安静了下来,两侧案几上的人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往这边看来,满满的都是探索的目光。李孟尧心里一惊,这到底是什么场合。
男子淡淡地应了一声,似乎没有察觉都在场的目光,径直随着程大人的指引来到最前方左侧的一个案几前坐下。李孟尧跟着他,跪坐在他的斜后方。
刚坐下,程大人就殷勤地介绍道:“大人,这些都是中州各地的特色菜,虽比不得皇城的精贵,却别有一番风味。此次大人远道而来,必定是要好好尝尝。”
男子微微点头,说:“程大人客气了。”然后目光绕了满场一圈,冲大家示意,笑道:“我代表王爷,谢过大家的盛情。程大人一片热忱准备了如此歌舞酒菜,大家难得聚在一起,今夜一定不醉不归!”
在场所有人闻言纷纷站起应和,歌舞又起,场面似乎更加热闹。一片歌舞升华中,李孟尧坐在暗影里,看着男子从头到尾只笑眯眯地时不时酌酌面前的酒杯,而酒杯里的酒似乎怎么也喝不完。
从刚刚的那一番对话里,李孟尧得到的信息并不多。她知道“景”是天成皇族的大姓,他们口中的王爷全朝上下只有一个,那就是当今皇帝唯一剩下的弟弟定王景暄。眼前的人看起来是定王身边的人,这次被定王派到古坎里来办事。据说定王现在正在为天成和达齐尔此次的战争收拾善后。
似乎注意到背后的目光,男子回头淡淡地瞥了李孟尧一眼,示意她近前。
李孟尧不情愿地挪到他身边,开口便问:“不是说这里不是你的地盘吗?看起来你明明是个很有分量的大人物。”还是随便一句话就能让她离开的大人物,她有种被欺骗的感觉。
“是吗?”男子眼底幽光闪耀,“我也很想早点摆脱你这个大麻烦。”
这时,一个臃肿肥胖的男人腆着大肚子,手里搂着一个丰乳肥臀的风骚舞女,一身酒气地来到他们案前,露着满嘴的大黄牙,笑嘻嘻地说:“景大人,来,今天赏脸,我敬你一杯,今晚你可得尽兴!”
男子起身,豪爽地笑笑:“于大人,好说好说!”然后喝掉酒杯里的酒。
那于大人瞥见他身边的李孟尧,突然贼笑着道:“原来景大人身边佳人相伴,难怪在场的胭脂俗粉都看不上眼了。”
说着,来回打量了李孟尧,目光贪婪:“不过既然大人来了我们古坎里,可得好好尝尝我们这儿女人的滋味,皇城里的女人都瘦瘦干干,玩起来哪有什么劲!”边说,边使劲揉了一把怀中舞女丰满的酥胸,舞女不禁发出诱人的娇吟声。
紧接着也不等男子反应,于大人便一把将手中的舞女推给他:“这舞女就送给景大人玩个新鲜了,保准你尝过后不会再想念现在的这个!”
舞女撞入男子怀中后立刻像水蛇一样缠绕上男子,弱水般瘫软在他怀里。李孟尧见状想要躲开,冷不防一只粗糙的手抓住她,淫笑声在耳侧响起:“作为交换,景大人身边的女人今晚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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