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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第一局,该是谁胜?
有人估摸着,嘉纯公主作为先帝幺女,自幼受宠,如今更得昭明帝这个皇帝哥哥宠溺无度,在宫中作威作福多年,常人轻易不敢招惹她。这禅仪郡主看起来清瘦柔弱,应该不是嚣张跋扈的公主的对手。
但转念一想,禅仪郡主是定王殿下的王妃,辈分上算起来就是公主的嫂嫂了。听说那夜定王可是为了她痛骂了自己的妹妹一顿。男人啊,一旦为一个女人着了迷,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难保这禅仪郡主也能仰仗定王的威信略胜一筹。
就在这猜测纷纭之际,景晓竟然鬼斧神差地冲李孟尧笑了笑。
李孟尧愣了愣,不明白景晓怎么突然转性了。随即也礼貌地回了个微笑,然后,让景晓先一步走入了龙泽亭内。
一场万众期待的纷争,最终没有发生,众人大失所望之余,均暗暗奇怪,难道这两人已经和解了?
景晓已经坐在了女宾区最靠前的一个专位。李孟尧默默地从后方寻了个角落,却还是无法避免其他女宾的探究目光。
她才刚落座,就有一个甜美的小女孩凑到她身旁,自来熟地喊她:“静姐姐!”
李孟尧微笑冲她扼首,却没有回应什么。
她也不以为意,自顾自介绍道:“静姐姐,我叫孙怀林。上回在御花园亲眼见你英勇非凡,心生敬佩,知道姐姐肯定也是义气之人。静姐姐可是怀林见到的第一个敢甩嘉纯公主耳光的人!”
李孟尧没有因为她对自己的夸奖而飘忽,淡淡说道:“过奖了。我只是做我该做的事。但凡谁的长辈被无故出言羞辱,想必都会反击,我只是刚好碰到枪口上。”
孙怀林“噗嗤”一声笑了,并没有因李孟尧语气的疏离而尴尬,调皮的眨了眨眼,莞尔道:“怀林可是记得静姐姐自称嘉纯公主的祖宗呢!”
李孟尧没想到她提起这一茬,看她一脸无害的模样和调侃的语气,没有被人看穿小把戏的窘迫,反倒因她的直言坦诚对她心生好感,终于从眼底给了她一个真诚的笑容。
“哟,我说孙怀林,这就巴结上了?”
尖锐的女声极其讽刺地传出,说话人是个身着桃花抹胸裙的娇艳女子。她上挑的眼角带着不善的目光审视了李孟尧一番,唇边露一丝不屑的弧度,“是得好好巴结一下。讨了她欢心,让她在王爷耳边吹吹风,没准你就能分到一杯侧妃的粒K淙欢ㄍ蹂俏尥耍獠噱拿罨故窃诘摹!�
李孟尧眉尾轻轻一挑,呵,挑事的人来了。
虽然没有直接对她进行攻击,但是哪句听不出对定王妃之位花落她家的不爽。
孙怀林并没有马上反驳什么,而是忽然站起,对着不远处听候差遣的太监喊道:“哎呀,小卓子,我和静姐姐要换个席位,这里有人的口臭太重了,熏得我们受不了!”
“孙怀林,你说谁口臭呢!”
孙怀林双手抱怀,“怎么了薛芩,我可没有指名道姓,你反应那么大干嘛?难道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周围围观的女宾有不少都发出轻轻的笑声,李孟尧也不禁觉得这孙怀林倒颇会耍嘴皮子。
薛芩环顾四周一圈,看到对面的男宾席中也有几人听到这边的动静瞧过来,她气得满脸通红却又发作不得,忿恨地跺了跺脚,面上尽量保持着端庄仪态,小声地咬牙切齿道:“孙怀林,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不就是个过气太傅的孙女,别说定王侧妃,就是夫人之位你都不配!”
孙怀林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瘪瘪嘴:“薛姐姐,你说什么呢?王爷的夫人之位又如何,听你的意思,夫人之位就低贱了吗?”
对于孙怀林突然转变的语气和态度,李孟尧有些疑惑,随即瞥到正向此处走来的一抹身影,心生了然。
薛芩没有明白几个同伴对她的挤眉弄眼,冷哼一声,神色颇为鄙视:“孙府落败,也难怪你连个夫人之位都看得上。好歹是公卿之女,何必要与那些被抬举上来的奴婢争位!”
四周顿时一片寂静,大家都眼神闪烁地看着她,薛芩这才察觉到似乎气氛有一些不对劲。
她转过身,靠近这边的过道上,花夫人正惨白着脸站着,她身旁的素娥面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必然是听到她的话了。
李孟尧暗暗叹了口气,当先走上前去,冲花夫人打了声招呼。
花夫人似乎才回过神来,脸上残留着几分尴尬,礼貌地伏了伏身子,然后彷佛什么话也没有听到,背脊笔直地走到了冲着她招手的景晓那儿去。
本来还有些紧张的薛芩,倏然嗤笑一声,“不过是个奴婢,还真当自己是主子吗?我就是看不起她,瞧她,还不是拿我没法子。也不知道她当初耍了什么狐媚手段,爬——”
话还没说完,她便觉得一道凌厉的目光霎时射了过来。薛芩抬眼,李孟尧静静地立在那,眼神如刀子一般,硬生生把她剩余的话吞入口中。
薛芩的几个女伴见此场景,急忙把她拉了回去。
孙怀林默默地扯了扯李孟尧的袖子,有些抱歉地喊道:“静姐姐……”
欲言又止,李孟尧知道她是察觉到自己对花夫人的维护,意识到她刚刚故意祸水东引的行为也许也让李孟尧感到反感了,立即想要补救。
其实李孟尧并没有觉得孙怀林的反击有任何不对,只是,把事情牵扯到无辜的第三者身上,的确有些过分了。
也许因为孙怀林是这些女宾中第一个对她真诚表达善意的人,李孟尧对她是真的讨厌不起来。而她此时的模样也确实满脸悔意,李孟尧终是没说什么,顺着她的拉扯坐了下来。
孙怀林立即明白了李孟尧的意思,会心一笑。
第087章 三国姑娘
莲花池对面的戏台已经开始咿咿呀呀地开唱,三国使臣在此时先后入席。
女宾席这一块的说话声顿时全无,个个敛了敛神色,目不转睛地盯着入口处。
李孟尧环视一圈大家紧张兮兮的气氛,暗暗觉得有些好笑。
这感觉,就好像春风楼里,嫖客们目光灼灼地盯着台上,静待姑娘们一个个出来展示,然后台下开始挑选,价高者得。
这么想着的当口,第一个“姑娘”登场了。
各位女士们注意了,首先登台的是来自遥远的达齐尔草原的斡亦刺部首领达达!瞧他那异族混血的深邃五官,红褐色的眼珠仿若琉璃,强壮矫健的身材在天成难得一见,卷起的一截衣袖里,隐隐露出他孔武有力的手臂,不由让人浮想联翩,成为他的女人,下半辈子的性。福相当有保障呐!
内心淫。荡的李解说员悄悄在脑海里自导自演,瞄几眼其他女宾,果然见有几个喜欢这一款的,两眼放光,仰慕之情昭然若揭。
达达迈进来之后,自然而然地往女宾席扫了一圈,最后看见了靠近门口角落里的李孟尧,露出洁白的牙齿,冲她微微一笑,连带高调地颔了颔首。
坐着也中箭的李孟尧顿时便觉得身上唰唰几支利箭目标明确的指了过来,心底将达达的十八代祖宗都骂了一遍。瞧他那贼贼的目光,哪里安着好意。
所幸,随着太监的高声报喊,她身上的利箭很快转移了方向。
李孟尧舒一口气,瞧瞧解救她的是哪位英雄。哟,原来是北祁六王爷祁元承。
脱去了惯穿的月白长袍,换上了一身黛蓝华服,银丝勾线的竹纹底,白玉冠丝带垂落,气质翩然,如水如玉。
如果刚才见到达达,某些人还嫌弃他的异族身份,此刻祁元承一出现,矜持着的不再矜持,狂放的愈加狂放,直勾勾的目光,恨不得直接上前把他制服裙下。
也难怪,祁元承的五官虽不是特别俊美,但偏偏气质异常出众,难掩其珠光。再加上他温和的名声远播,恐怕是闺阁女子择婿的最优人选,必能成一段锦瑟和鸣的佳话。
突然,他轻轻咳了两声,众女宾的眼神明显暗了暗。
看来传闻不假,这北祁六王爷没有实权也就罢了,还是个病痨子。如果嫁过去不久自己便成了寡妇,还能怎样锦瑟和鸣?
祁元承的目光也往女宾席上转了转,却似是在寻人。直到落到李孟尧身上,他唇角不变的谦和笑意更深了深。
不待李孟尧回敬,身上便又粘上来比刚才更利的各色不爽。
可不是,女人的心思就是微妙,自己喜欢的,不希望别人跟她抢;更容不得自己放弃的人看上了其他女人。何况,接连两个,竟然都有意无意地朝已经名花有主的李孟尧打招呼!
这个禅仪郡主,究竟勾搭了多少男人!
一旁的孙怀林轻轻靠到李孟尧耳畔,戏谑道:“静姐姐,今晚过后,你可就成为金印所有闺阁少女的公敌了!”
李孟尧无奈地笑而不语,公敌吗?何必呢……
三国使臣,已经来了两个,剩下的一个……
她正思忖着,便听到一阵娇笑嬉闹声由远及近,跨入了龙泽亭中。
环佩叮当,胭脂香粉,肤如凝脂,面娇若仙。当然,这形容的不是欧阳律,而是欧阳律左右各八个的侍女。
他似没有察觉席间男宾鄙夷的神色和女宾如饥似渴的目光,依旧在与靠近他右手边的侍女调笑。随即桃花眼眸光幽转,好像看向了女宾席里某个特定的人,又似乎瞬间便把所有人扫了一遍。
然而他的貌似无心的举动,却将今晚的一池春心彻底搅了个底朝天。
李孟尧觉得欧阳律肯定是故意的,他一定知道每当他挂一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