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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又到了陈瓷的生日,一拨人在KTV里纵情声色,放声高歌。嘉培照旧没有出席,众人对此,都有点见怪不怪了,细心的人,还会抓住湛鸣问一下沈家的情况,粗心的人,早已经抛到九霄云外。
“培培的高考怎么样了?”陈瓷问到。
“还好,被录取了。”
“那就好,也算是雪中送炭的喜事吧。”
湛鸣不再说话,定定的坐在那里,看着闪烁不停的灯光,喧闹不止的人声,唱歌的唱歌,喝酒的喝酒,跳舞的跳舞,玩色子的玩色子,好一副太平盛世,歌舞升平的画面。忽然,湛鸣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所谓友谊万岁亦大抵不过如此吧。
电视里传出了beyond的《海阔天空》,湛鸣走了过去,拿着麦和着乐曲吼了起来。自从沈家出事之后,他的日子过的也并不好。嘉培压力大,伤心,他亦一样,可是,嘉培的那些悲伤可以表露出来,那些压力可以由他来化解,而他呢?他的悲伤表露给谁看?他的压力由谁来化解?不知从何时开始,他觉得很累,觉得总有些与己无关的东西压得自己喘不过气。可是,他还得假装轻松,想尽办法去安慰她,然后,在不止不觉间把自己的好心情也搭了进去,觉得更累。如此这般,反反复复。他知道他是嘉培的信心来源和支柱,所以,他每天都打电话给她打气,可是,他也需要信心,他也需要有个人给他打气,偏偏那个给他坚持下去的信心的人却总是避而不见。他觉得很无力,头一次,他对一件事情感到如此无力。
“真可惜啊,大好前程,就这么毁了。”
“哎,看看湛鸣,整个人都瘦了,培培日子肯定更不好过。”
“湛鸣也算是痴情了,换成别人,不知道会是怎样的结果。”
别人的窃窃私语,不想去听,却偏偏传到耳中,忽然之间,一阵浓黑的悲凉袭上心头,闭上眼睛:培培,你在哪里,你再不出现,我怕我坚持不下去了。
胖子王和湛海结伴走了过来,二话不说,拉着他吼了一首又一首的歌,声撕力歇的,吼完之后,觉得口渴,就拿起啤酒来喝,一支一支的喝。陈瓷看不下去了,走过来,一把夺下湛鸣手里的啤酒,大声的骂到:“你要干什么?想糟蹋自己吗?”
湛鸣已经有点醉意了,直直的盯着陈瓷,嘲讽的笑了笑:“干什么,我只想见她一面,可是她却避而不见,我更想知道她要干什么。”
陈瓷听了,没好气的说道:“又不是分手,你沤什么气啊!”
“分手?我怎么舍得分手?可是也不能这么耗下去啊,我们总也得见个面吧。天下间的情侣有像我们这样的吗?在同一个城市,天天通电话,却又不见面。”
“湛鸣,你醉了。”
胖子王看不下去了,一把拉过陈瓷,走了。湛鸣顺势倒在堂哥身上,半天沉没不语,只是喝酒,没有人猜的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原本热闹喧哗的KTV包厢,在湛鸣的这么一闹下,顿时有点冷清了起来,湛鸣的几个朋友都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有点忧心看着他。没有人注意到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中,有一个男生坐在暗处,冷冷的注视着这一段插曲。
电话响了,小表妹王汝因接的电话,刚说了没几句,就叫嘉培来听。以为是湛鸣,谁知却是另一把男声:“听到我的声音很惊讶吧。”湛海说道。
“你怎么会有我电话的?”
“我怎么会有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湛鸣昨晚喝醉了。”
嘉培一惊,连忙问:“他怎么样?他还好吧?”
“不好,非常不好,昨天喝了个酩酊大醉,好不容易抬回家,还吐了我一身。”
“他怎么这么不知道节制?”
“培培,我这个堂弟的酒量还是不错的,为了培养他做外交官的好酒量,他爸爸从他高中起就教喝酒了。这次喝醉,是他的本意,他这么节制的人,除非自己愿意,否则很难会喝醉的。”
“本意?为什么?”
“培培,湛鸣是个好男生,你应该珍惜。这一路走来,并不是只有你过的不容易的,他也有他的苦处,你要体谅他。必要的时候,两个人,互相扶持一把。能不能走过这道坎,靠他一人的努力是不够的。”
挂了电话,嘉培就匆匆忙忙的冲出了舅舅家,往湛鸣家跑去。嘉培忽然之间觉得自己很自私,只想到自己的不容易,却没有想到,还有一个人,在她身后默默的支持她,陪着她哭,陪着她笑,她一直认为他不会离开,所以不需要担心,却忘了,再坚强的人也需要人关心。
沈嘉培来到陆家的时候,陆湛鸣刚梳洗完毕,宿醉未醒,整个人晕晕沉沉的,头有点疼。湛鸣看到嘉培来了,是又惊又喜,只懂瞪大了眼睛看着她,直看的嘉培不好意思:“看什么?又不是没看过。”湛鸣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她拉到自己的怀抱里,从她身后抱着她,把头埋在她的肩膀上,闻着她身上的体香。一个多月了,一个多月后的今天,他终于可以在现实中抱着这身体,而不是在梦中。这一刻,他只觉得很心安也很实在,有一种渴望已久的满足感。过了很久,他才说话:“不是没看过,是没看够,我要把你看仔细,等到日后你不在我身边时我要靠着回忆怀念你。”嘉培听了他的话,心里“咯噔”了一下,想起了前几天母亲半夜和他说的话,莫名的心慌起来,赶紧问:“怎么这么说,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湛鸣好笑起来:“沈大小姐,原来你还是很紧张我的,我都以为你快不要我了。”嘉培听了,没好气的说:“我怎么会不要你,你是我的金龟婿啊,抛弃了你,多可惜。”
“可惜的话,为什么这么久都不愿见我?”
嘉培知道他生气了,懒得说什么,直接转过身,吻上了他。一开始,缠绵悱恻,然后,仿佛要印证什么,否定什么似的,激烈而深入,最后,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来方才罢休。嘉培伏在湛鸣的身上直喘气,湛鸣一伸手,抱紧了她。
一整个下午,两人都窝在湛鸣的房间里看电影,看的是《罗马假日》,美丽而忧伤的故事。高贵的公主流浪民间,遇见了贫困的记者,两人共渡了刺激而浪漫的一天,最终,公主意识到自己身上所肩负的责任,回到了皇宫,从此和记者相忘于江湖。简单的故事,无望的结局,英俊的派克和漂亮的赫本。当电影演到记者亲自送公主到行宫门口,一吻之后,公主头也不回的转身走时,嘉培看的心有戚戚焉,一阵无力感涌上了心头——总有一些东西,你很想拥有,最后却注定要失去,无论是爱情或其他。若是以前,她肯定无法理解公主的选择的,因为以前的她总觉得爱情很伟大,伟大到可以摧枯拉朽的摧毁一切世俗的东西。而现在,她开始觉得,爱情的确伟大,但是命运更加强大,在强大的命运面前,伟大的爱情都不得不对世俗的现实低头,妥协。在电影的最后,记者招待会上,公主和记者相逢,两人相对无语,握了握手,几分之几分钟之后,两人错身,从此成为最熟悉的陌生人。有记者问:“公主到过那么多个城市,最喜欢哪一个?”公主眼波流转,心碎神伤的说:“罗马,当然是罗马。”——眼泪,就这么的流了下来。
湛鸣看到了身边人的眼泪,拿起纸巾,心疼的说:“傻瓜,电影是假的。”
嘉培若有所思的说:“电影是假的,但故事是真的。那是根据英国安妮公主的故事改编的,可怜的安妮公主,到最后都未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只得郁郁寡欢。”
湛鸣摇了摇头:“你呀你,入戏太深了你。”然后换了张碟,还是赫本的,《龙凤配》,灰姑娘和白马王子的故事,轻松幽默,完美结局。可是,嘉培却老是想着《罗马假日》的故事,想着公主那头也不回的身影,心里总是闷闷的。
许多年后,沈嘉培和无数个人看过无数次《罗马假日》,可是却从来没有一次像这次那么有感触。后来,嘉培明白,并不是所有人都会陪着你看《罗马假日》看到你伤心的,那一年的那一个人,是可遇而不可求的,错过了,就不再来,她,沈嘉培失去的不仅仅是陆湛鸣,还有一种心情和一段爱情。
第 5 章
沈嘉培在陆家一直呆到傍晚才回家,回家之前,陆母一直挽留嘉培吃晚饭,嘉培都婉言谢绝了,湛鸣知道嘉培是因为父亲的事不好意思再在家里的大人面前出现,但是,他并不知道嘉培拒绝的另一个原因是害怕看到陆母那双高深莫测的眼睛。嘉培原本就是一个敏感的人,在这个非常的时期,更是变得小心翼翼,对于一切与自己有关的事物会格外敏感,有些东西,在别人是感觉不到的,但是,在当事人却是感受得一清二楚。陆家家长对自己的生疏,就是这样。湛鸣也许不觉得改变了什么,还是那样的称呼,还是那样的款待,没有多一分,也没有少一点,而,嘉培却从眼神,从语气,从动作分明感觉到了什么。嘉培无力改变这种状况,只好鸵鸟的躲起来,逃避一切。
回来的路上,清风拂面,却吹不走嘉培心里的阴影。
“湛鸣,你还记得上一次我们牵手是在什么时候呢?”
“当然记得,一个多月前嘛。你呀,真有耐心,你都不知道,我等这第二次的牵手都等的快不耐烦了。”
“咦”嘉培抬起头望着湛鸣“你也会不耐烦的吗?我以为你很有耐心的。”
“傻瓜,我也是人,等久了也会急的。”
嘉培笑了笑,抬头望向天边,发现天上的乌云滚滚而来,隐隐闷雷传入耳中,心情更加烦躁:“印度有句谚语‘每一朵乌云都镶着金边’可是,万一那朵乌云是在晚上的怎么办呢?”
“傻瓜呀,别想太多了,只要是乌云就会过去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风力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