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齐梁说,好好,柳总监理,有什么问题,尽管指正,发现什么错误,尽管批评。我们都会虚心接受,坚决改正。
柳水说,你现在说的好听,就怕真到时候,暴跳如雷,或者痛哭流涕了。
赵齐梁说,你说的,那是我吗?
柳水又呵呵地笑。
就在这时,孙敏赶来了,在路边下了出租车,远处就看到赵齐梁和柳水在一起。两人说话气氛很亲热。还笑,笑得也很浓烈。孙敏就怔住了,心里酸酸的,表情呆呆地看。
王赫说,认出来了吧?那是柳水,梁子的同学,从美国回来的,人家现在是工程总监理,可牛叉了!
孙敏没好气,说,别说了!
在工程设备那边的齐雯晖看见了孙敏。她惊喜,叫,小敏,小敏!
孙敏也惊喜。于是,她喊着阿姨,就过来了。说,齐阿姨好!
齐雯晖就拉起孙敏的手,亲热地问询、寒暄。问她爸爸妈妈怎么样,问她见赵齐梁了吗?孙敏没说见,也没说没见。齐雯晖说,他在那边呢。正说着,王赫走过来。齐雯晖说,王赫,去把梁子给我喊来。
王赫说,赵经理跟柳总监理一起研究工作呢。
齐雯晖说,你快去告诉他,孙敏来了。
王赫说,那也不能影响工作呀。
齐雯晖说,叫他停一会儿。
王赫说,赵经理刚上任,正春风得意马蹄疾呢。影响不好吧?
齐雯晖说,你给我耍贫嘴,去不去?
王赫才答应着,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就走到赵齐梁和柳水跟前,说,梁子!
赵齐梁说,让你去城里买个材料,这么长时间,造都造出来了!怎么啦?哭丧个脸!
王赫说,孙敏来了。
赵齐梁说,孙敏,来了?好事儿呀!
王赫说,人家是来找你的!
柳水问,孙敏?对了,是裕新市艺术团的那位女一号吧?
赵齐梁说,柳总监理,这好像跟工作没有关系吧?
柳水说,跟工作,当然没关系。
赵齐梁说,那咱们继续讨论工作。
柳水说,该跟你讨论的,已经完了。女一号亲临工地来看你了,容易吗,你得去见见呀。我去吕凯那边。
柳水就走了,说走了,还又回过头来,看了赵齐梁一眼。眼神里肯定包含了很多信息,一时叫赵齐梁没读明白。他就对王赫说,你捣什么乱呀!
王赫说,梁子,凭天地良心说,我愿意孙敏见你呀!
赵齐梁说,是呀。走吧,我替你看看她去!
两人走了,柳水看着,再换个角度,就看到了和齐雯晖说话的孙敏,就显出了复杂的表情。
齐雯晖边和孙敏说话,等赵齐梁,赵国瑞过来了。见孙敏,也挺高兴,打过招呼,说,小孙!
孙敏说,赵叔叔!
赵国瑞说齐雯晖,说,三分公司找你领材料呢,你怎么在这儿呀。
齐雯晖说,我正要去呢,不是小孙来了吗。等梁子呢。
赵国瑞拽齐雯晖到一边儿,压低声说,这儿是工地,不是婚姻介绍所,你瞎张罗什么!
齐雯晖说,我怎么叫瞎张罗?梁子好歹是你手下的基层领导,你光注意生产,就不关心他们的个人问题!
赵国瑞说,好好,你关心。柳水回来了,孙敏也来了,好戏要开场了!让梁子好好得瑟吧!
赵国瑞还没走,赵齐梁就和王赫来了。赵齐梁叫齐雯晖,说,妈。说孙敏,说,孙敏,你来啦。这么就算打了招呼,他跟赵国瑞说话。说,爸,工程开工问题,刚才跟柳总监理对接过了。
赵国瑞说,他们怎么说?
赵齐梁说,还能怎么说,满意,同意开工干呗。
赵国瑞说,这个柳水呀,出国一趟,我发现更难对付了。
赵齐梁说,你觉着不好对付,我来!
赵国瑞说,吹吧,你!
两人就呵呵地笑。
赵国瑞和赵齐梁两人说话,齐雯晖和孙敏就在一旁。孙敏问齐雯晖,说,齐阿姨,柳水是干啥的呀?
孙敏是明知故问。齐雯晖说,她和梁子不过是大学同学,担任工程监理。两人只是工作关系。
孙敏说,哦。
齐雯晖想等着父子俩把正事儿说完,给赵齐梁提供个时机,让他和孙敏接触接触的。可两人说得没完没了。孙敏看这种情况,就很失落了。对齐雯晖说,阿姨,我走了。
齐雯晖说,你还没跟梁子说说话呢!
孙敏说,不了。我要赶回去排练呢。
齐雯晖说,咋能说走就走,要中午了,咱们一起吃个饭。
孙敏说,不了。
孙敏要走,齐雯晖对赵齐梁生气。说,你们俩工作研究完了没有?
赵国瑞和赵齐梁正说施工线上,遇到的一座煤矿的事儿呢。
赵国瑞说,煤矿的事儿,韩大龙正在办理,绝对不能让一座私营小煤矿,影响施工。
赵齐梁说,这就好。
一听齐雯晖叫,他就过来。说,妈,啥事儿?
齐雯晖说,小敏要走。
赵齐梁说,你要走?有事儿呀?
孙敏说,嗯。那啥……
赵齐梁就叫,王赫!
王赫跑过来。
赵齐梁说,你开上车,把孙敏送回去。
王赫说,我?
赵齐梁说,你不去?那我就派别人了。
王赫忙说,我去,我去。
王赫开车载着孙敏走了。齐雯晖很不乐意,说,梁子,你呀,你!
赵齐梁说,妈,我怎么啦?我才当上领导,她到工地上来,工作时间,这总不好吧。
齐雯晖生气,说,你看着办吧!
齐雯晖走了。赵国瑞哈哈地笑。
赵齐梁提到的小煤矿,正座落在施工线上。煤矿如果继续开采,管道线路越过采空区,就会留下极大隐患。唯一的解决办法,是煤矿停采、封闭。
韩大龙交涉回来了,向赵国瑞汇报情况。说,他妈的,人家煤矿主提出,要咱们管线改道。
赵国瑞听着就不明白了,说,啥?让我们管线改道?这明明是国家明令禁止的,设备工艺落后,产能低,浪费国家资源的小煤窑,这么大的牛逼呀!
韩大龙说,是呀,没这么大的牛逼,能敢放这么大的话!
人家煤矿还果真就是牛逼。赵齐梁的施工队伍继续向前施工时,矿老板就集合起人来,堵在了施工设备前面,很猖狂。扬言说,管线要不改道,敢向前一步,就要砸毁施工设备,把施工人员从裕新市赶出去!
双方就僵持了。
赵国瑞来了,和赵齐梁商量办法。赵齐梁说,说一千道一万,管线绝不能改道!
然而继续往前施工,也根本不可能,煤矿老板把所有能调动的人员和机械,都摆在了施工白线上。为保卫煤窑,决战到底,血拼了!
赵国瑞说,他们能抗,咱们可拖不起呀!
赵齐梁说,孙副市长说过的,有问题找他。我给他打电话。
赵齐梁给孙逸冰打电话,孙逸冰就来了,就召集煤矿和施工方的协调会。协调会上,孙逸冰义正词严,严令煤矿立刻停产关闭,给西气东输工程让路。他批评矿主说,不能为地方的蝇头小利,损害了国家的大局!
会上,矿老板承认了错误,表态说,坚决落实孙副市长的指示精神,全力支持西气东输二线工程建设。
纠纷似乎就解决了。
然而在施工中,设施不断遭受破坏,工程还是难以继续。
基层领导也是领导,赵齐梁觉着,这是他起步迈上的第一个台阶。他正想着大干一场,大显身手一番,迎头碰上了这种窝囊事儿!
赵国瑞召开会议,研究对策。
韩大龙说,这是明扛不行,采取暗斗呀!
刘小明说,对违法乱纪,我们坚决不能让步,妥协!
赵国瑞说,梁子,说说你的看法。
赵齐梁说,我在想,一个非法的小煤窑,竟然如此猖獗;一个私营小煤窑的小老板,竟然如此胆大妄为。大家不觉着奇怪吗?
赵国瑞说,有啥奇怪的?这里是国家级贫困地区,说到根本上,还是穷啊。
刘小明说,穷山恶水出刁民!
赵国瑞说,少胡扯!
韩大龙说,我看梁子说的有道理,这背后头,恐怕有故事!
赵国瑞说,故事?前次我们搞工程,在农民征地款上,怀疑有人做了手脚。梁子当面向市长做了举报,经过调查,就没有这回事儿。孙逸冰跟我沟通过。这回,我相信,孙逸冰的态度是真诚的,立场也是坚定的,关键是在煤矿主身上!
赵齐梁说,我觉着,问题绝没那么简单!
刘小明说,背后有黑手。
赵国瑞说,你们什么烂七八糟,把问题想得太复杂了!
讨论没有结果,也拿不出具体办法来。赵国瑞说,工程陷入僵持状态。要破解困局,看来,还得要求助于市政府。
孙逸冰再次来了,这次来,协调会上,他反倒劝说赵国瑞。说,为这座煤窑的关闭,我们做了很多工作。当地方领导很难哪,既要维护国家利益,又要照顾当地百姓的利益。这里是贫困山区,开办个煤矿,产量不大,致不了富,总是脱贫的一条出路吧。山民多了个讨饭碗。
孙逸冰的态度,让赵国瑞失望,他说,孙副市长,你的话我不能接受。贫困不是规避国家法令的借口,非法小煤窑本就该关闭的呀。
孙逸冰说,赵总经理,话是这么说的,可是具体到现实中,就会有许多具体问题,实际的困难,和利益。
赵齐梁说,孙副市长,你说的,是一个小煤矿主的利益吧?
赵国瑞对赵齐梁对待孙逸冰的态度不满,说,梁子,你胡扯什么!
孙逸冰很大度,说,赵齐梁,当领导了,还这么冲。有个性。我喜欢。这不简单是个小煤矿,它涉及民生呀!作为一方领导,切实保障和改善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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