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也像初见时一般坐在床头,五指轻柔的捋顺着她额前汗湿的发,笑得温和。
青柠看着他那张魅惑的脸,忽然想,这世上最毒的毒药并非毒谱上记载的任何一位,而是段随风自己。最毒的毒药都有了,他还苦心孤诣的追求那半本毒谱做什么用呢……
她漠然,忽而听见窗外的一声雀啼,都已经十一月了,竟然窗外的树上还有鸟儿逗留,还是这只鸟也迷了路,走失了亲人……
段随风的话还在耳边嗡鸣,却如盛夏的蝉声轰鸣,什么也听不清楚,直到肩膀被狠狠的捏紧,纤弱无力的身子被剧烈的摇晃,她眼前模糊的图像终于渐渐清晰,便看见段随风那张美艳的近乎妖异的脸——阴森冰寒。
“你现在手脚都不能动了吧,还有三天,你连眨眼都不能,你还在等你那个卫叔叔来救你?变成一堆什么也不能做的废物,卫锦还会救你这个废人?”
她想笑,却没有一丝力气扯动干涩的脸。
卫锦会来救她,只是这一点段随风想不清楚罢了……
她在赌,而且笃定自己会赢。
段随风终于忿忿的走了,他那张妖魅的脸,连发怒也像是一种魅惑。这么完美的表象,心里却阴冷的空无一物,真是一个绝妙的讽刺。
她想要闭上眼睛休息片刻,却真的连合上眼皮也倍感吃力,索性便半张着眼,看着床顶那绯色的纱帐,精致的流苏,繁复的花纹……
然后慢慢的,真的倦了,便仿佛又回到了幼年,坐在凝雪师父身旁,听她讲那些为人的道理。
苍生疾苦,常念大爱。
师父,可若是苍生也有私心,苍生也有歹意,她又将如何呢?
便如同那唐恩九,明明是个炽热刚正的汉子,却看不懂段随风的阴冷无情,妄自成了他的棋子。
便如同段随风,明明残忍无情,却偏偏生了一张魅惑人心的脸,生了一副巧舌如簧的嘴,视人命如草芥……
——她又当如何!
她感到自己一阵阵的冷,一阵阵的怕,背脊发寒,想要搂紧棉被,却发现动动指尖都是难为,便只能任由那冷风渗入骨髓,湮灭最后一丝温热……
一阵冷风推开虚掩的门,夹着片片新雪扑灭了床角的火盆,夜幕缓沉,屋子里最后的一丝光线也隐没了去。
她安静的躺在那里,等待冷风将她的灵魂熄灭。
*
“青柠!青柠,你给我醒过来!你以为死了就可以逃了么!”
她是被这样的嘶吼吵醒的,吃力的张开眼皮,就看见段随风一巴掌打在翠姨的脸上,顿时半张脸血肉模糊,却一动不动。
“我让你看好她,你却把这个半死人交给我,留着你还有什么用!”他淡淡的说,清冷的声音如同深冬寒冰,白皙的手猛然捏紧了翠姨的脖子,便如同折断了一根脆弱的稻草。
她想阻止,却连发声的力气也没有。
段随风为什么要把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杀死,他难道不觉的孤单么?
她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竟然产生了一丝可笑的怜悯。
想笑,却忽然对上他阴冷的眸子,直直的看到她的心底。“你以为这么简单就解脱了?你忘了,我有《药经》,我不让你死,你就死不了。”
她只是淡淡的看着他,眸子里干净的没有一丝波动,仿佛她的灵魂已经飞上了悠远的天空,沉入了无边的大海,却不在他的身边。
那时候,她忽然想,师父——就快到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段随风啊,这个引起万千少女遐想的名字……
浪费了,早知道给男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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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羞涩啊
每天写好多次,太羞涩了
求花 求收藏。
吾闪之
重温旧梦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次写这么长的文,现在文进行到一半,架构才开渐渐清晰,可能真的处理的有些急躁了,谢谢wj童鞋的提示,吾研究一下列出来一个清晰的人物关系表——我杯具了,以前看金田一的时候才会列关系表思考案情,现在居然要给自己的武侠文列关系表,我果然是个大杯具……
六宗及其所继承的神卷、宗主(就是继承神卷,拥有神族之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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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了一天用PPT做图。。。做出来依旧好丑。。。大家看懂内容为主吧。。。欢迎筒子们留言指正,吾退散了……
忍不住了 忍不住了
吾有腐了 吾又花痴了 吾又堕落了
哎
一点点BL无伤大雅 上次写了个番外被嫌弃了 于是这次贴得分外忐忑
相信我吧,只有这一点点耽美了
后文我已经改没了,但是这点设计整体设计 所以没法改
筒子们容忍一下吧
吾羞涩的飘走……
羞涩的一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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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真诚呼唤:
求收藏 求鲜花~~~~~~~~~
赐予我力量吧 希瑞!
大雪已经下了三天,却依旧仿佛是没有尽头。
段随风自那一日走后,便再也没来,遣了个哑婆婆照顾她的起居,依旧是每日三匙蜜水,只是把毒药换成了嫣湖春,药性更淡,却每日毒发,浑身如万千虫噬,痛楚难当。
就当她以为自己便要死在这里的时候,卫锦忽然来了。
只是一个普通的风雪天,大雪封山,道路不通,半夜的时候,房门却突然吱拗一声推开了。
颀长的身影披着长长的狐皮斗篷,细雪落了满身,被莹白的月光反射出璀璨的星芒,抖落了斗篷,便看见那张比月光还皎洁的面容。
依旧是淡泊温润的样貌,清冷的笑容,那灼灼的眸子里却带了从不曾有的急切,快步走到她的床边,低沉的呼吸甚至带了些微的凌乱。
直到撩开纱帐,确切的看见了那锦被中苍白的面貌,他的眉峰终于微微一颤,似是心头的一颗大石终于落下,长出了一口气。
一撩长袍坐上床头,白皙修长的手轻抚着她的额头,如墨般的眸子闪动着灼灼的流光。忽然伸出臂将她从床上捞起,紧紧的抱在怀里。
“青柠,卫叔叔接你回家来了。”他趴在她耳边如是说。
他的胸口微凉,柔软干燥的粗布衣襟上,带着清冷的苦香,拥紧她的怀抱是那么紧,甚至带了微微的颤抖。
这个视人命如草芥的冷血毒医,会害怕失去她么?
眼眶微微湿热,滚烫的泪沾湿了他的襟口,她竟哭了。
只觉得他缓慢的把自己抱在胸口,便听见他的心跳,不是心如擂鼓,却带了往日不曾有过的一丝颤抖,这拥抱,紧的不像他的任何一次拥抱,却比以往的任何一次拥抱都更真实温暖。
她的卫叔叔……真的来了,寻遍了大江南北、万水千山,便真的在这样一个大雪夜,在这座荒山之上寻她来了……
至少这世上,尚有一人,可以万里寻她,是可以付出一切,性命交付的——至亲之人,此生足矣。
她好想抬起手,轻轻的拍拍他的手,安抚他的慌乱,却连最细的小指也难挑动,只是那么无力的任由他紧紧抱住,静静的平息心跳。
许久,细致温凉的手将她轻轻拉开,
灼灼的眼眸对上她那眷恋的目光,他忽而莹然淡笑,冰冷的手指搭住她的腕,低沉的声音安静的仿佛梦呓。
“卫叔叔来带你回家了,你可高兴?”
她安静的看着他的侧脸——白皙光洁的脸,挺立单薄的鼻,温润的眼眸,窗外的月光为他周身镀了一层莹白的光晕,纯净得如同是天上的谪仙。
她是从不信仙佛神明的,而此时,她却忽然想,这世上也许有两个神,一个是仙女阿姨,一个就是卫锦。
沉溺在他的怀抱里,她想,凝雪师父死后,这世上她便在没有亲人了,可是让她如段随风那般孑然一身,孤零零的生活,那还不如让她死了的好。
若是定要有一个亲人,那个人便是卫锦好了……
*
屋外飞雪漫天,卫锦用最厚的狐皮斗篷把她包的严严实实,他笑着说:“你尽管睡,等再睁开眼,我们就到家了。”
沈青柠真的是有些倦了,便紧闭了双眼,却不知何时,忽然觉得身子猛然一震,惊醒了她那个荒诞迷蒙的梦境,从斗篷缝儿里看去,正瞧见近在咫尺的段随风那双妖异阴森的眼。
“师兄,我们又见面了。”段随风妖娆魔魅的声音徐徐飘来。
卫锦的胸膛一滞,沈青柠的鼻息里便传来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她感到温热的液体已经湿透了斗篷——便见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直入卫锦的胸膛。
“你还是一样卑鄙下作。”
卫锦的声音沉闷,似是隐忍痛楚,沈青柠的心骤然狠狠纠结,却无力挪动半分。
明明已经近在咫尺的幸福,却又这样轻易的从指缝里溜走,那一刻,她第一次这样痛恨一个人——她竟然希望段随风去死。
段随风一挥手,几个仆役冲上来把她和卫锦扔进一辆马车,便原路返回了那间她住了月余的山顶木屋。
卫锦的胸口中了一剑,长剑贯胸而出,伤势极重,鲜红的血染透了整个马车,沈青柠伏在他的怀里,拼命地想要按住那汩汩流血的伤口,却怎样都是徒劳,唯有不尽的眼泪。
其实,她宁可卫锦不回来,宁可自己带着对他的怨怼死去,也不愿如今看着他的身体一点点冰冷僵硬,却无计可施。
一回到木屋,段随风便把两人安置在宅院的南北厢房。
段随风看着塌上面白如纸的卫锦,背倚着墙壁,双臂环抱,他说,“师兄,你还怨恨我吧?”
卫锦双目微翕,安静无声。
段随风兀自等了许久,仿佛只是自说自话,却也并不在意。
“师兄你莫怪我心狠,若是此时我落在你的手里,想必也不会比你痛快多少……若是不能一击得手,怕是我就要死在你手上了呢……”
风雪交加,天色昏暗,纯白色的锦被,鲜红的血缓慢的溢出,浸湿了锦被,便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汇成一线,漾出一池。
段随风就这样背倚着墙壁,缓慢的回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