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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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谣- 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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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瑶瑶的长处在于理性的逻辑分析与数据处理,短板也非常明显,感性认知极差,相当于三岁小孩。她不能够像满江红一样跳过表象过程直指核心,也就是说缺乏人们常言的“直觉”,尽管直觉并不保证百分百正确。还有,她虽然计算与推理能力强大,却需要足够的数据链进行支撑,一旦这个链条上缺失了某一环,后续工作便难以为继。

    嗯,模糊认知有待提高!满江红便把自己写的《一切的根源——意识、思维及梦之解析》丢了出去,叫她好生揣摩。

    对于世态人情,她更是一片空白。她怎么也理解不了,为什么朱富贵挑个货郎担子走村串乡每月只挣几百元,却极力支撑着满江红每月上千元的上网费用。当然,朱富贵明显有其他来钱路子或者小金库,可他节俭到苛刻也是不争的事实。

    满江红还讲了胡叔的案例,差点把瑶瑶弄崩溃了。胡叔聚拢了一群家乡人在填海区开废品收购站,包里永远有两包烟,二十五元的芙蓉王和五元的白沙。招待客人用芙蓉王,自己抽白沙,给手下工人发的也是白沙。可是陪着客人一起抽烟时,他也抽芙蓉王,不会去抽白沙;心情不好的时候,私下里也抽芙蓉王;非常高兴的时候呢,发给工人的也是芙蓉王,自己则是逮着什么就抽什么。

    为什么?这又是为什么呢?

    仅仅只是简简单单的两包烟,立刻把天才少女瑶瑶绕晕了。她眨巴眨巴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满江红,就差嘴一扁哭出声了。满江红给她讲解了这里头蕴含的“面子”、“情绪”等等可以影响到人行为的东西,最后上升到价值观的高度,见她依然不得要领,也只好作罢,由得自己去领悟了。

    其实满江红的人生经验也极为贫乏,在乡下时人际关系是很简单的,乞讨流浪的日子也只收获了白眼,到了填海区后依然是在社会最底层混。当一个人为生存而挣扎时,是不会有太多心机的。离开填海区前的收官之战,是他动用心思最多的一回。没办法,实力不够瞧呀!

    他不愿意把宝贵的脑力耗费在琢磨人心上,所以有时看起来会有点“二”,却并不意味着心里不明白。通过引导一张白纸般的瑶瑶,他也梳理了自己的人生,以前曾被忽略的一些细节此刻呈现出了新的内容。比方说在离开鹤洲的那夜,朱富贵为什么要把自己心爱的掌上电脑丢进水塘,为什么宁愿被钉死也不引爆手雷同老牛鼻子同归于尽,比方说在自己走出很远以后姥姥为什么还靠着柴门久久不归,比方说在面包车里瘦子为什么要莫名其妙刺自己一刀……

    平淡的生活,接触到的人也大都是善良的,爱护的,以后还会这样吗?

    他总感觉单纯如瑶瑶者,其接触到的也是好人,却没有把她当人看待,更惹起来心中的无限爱怜。当然,还有骄傲。无论谁有这么厉害的一个小妹妹,都会骄傲的!

    瑶姬对自己的名字强烈反感,询问之下才明白,是由于传说之中楚怀王游高唐梦遇神女,从而留下了“巫山”这一段形容男女情爱的典故。满江红听她斯斯艾艾说完后,哑然失笑,道神女是天帝之女,一国之君王对她来说就是一只小虫子,怎么可能“自荐枕席”,凑上前求欢。

    二人都极渊博,一番考证之后发现,“巫山一梦”最早出自宋玉的《高唐赋》、《神女赋》,拍楚王室马屁的态度非常明显,又是孤证,几乎可以肯定是杜撰。而在宋玉的老师屈原笔下,有一个形象非常接近传说中的神女,那便是《九歌》中记录的山鬼。

    通过研究《九歌》,瑶瑶又喜欢上了另外一个神话人物——少司命,那个地位低微却高举长剑卫护天下女子儿童的女神灵。她甚至提出了一个新奇却符合逻辑的设想,山中美丽的精灵“山鬼”成长为少司命,最后演变为巫山神女。

    关于“偷天陷阱”,她只字不提,他也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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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小镇风波
    研究院确实奇特,和外面格格不入,仿佛一个在社会滚滚激流中遗世**的小岛。

    这里的人养尊处优古里古怪,钱飞大师目高于顶,声称能用外气改变分子结构;张宝来整天嬉皮笑脸,据说会奇门遁甲;反伪斗士方锤子什么都不相信,即便是眼见耳闻,如果不能用科学解释,刮地三尺也要寻找否定的理由;练瑜伽的秋娘每天面向大海盘膝端坐;对了,还有说自己骨骼清奇的命理大师康老头,怎么看都没有道骨仙风,倒是同大街上算卦测字的有得一拼……

    有一天在头晕眼胀处理完大堆资料后,满江红终于走出了研究院的大门。

    下午四点多钟,太阳不再灼热,海风阵阵清凉。附近没有建筑,从旁边的公路斜拐上去,一公里外就来到了南澳小镇。几乎每一家门口都有小摊摆满海产,摊主往往躺在竹椅上纳凉或者与人闲话。

    悠闲整洁,青石板路,房屋古朴,看不见城市中的高楼,也看不见城市中夹着公…文包行色匆匆的人流。时光仿佛在小镇停滞,满江红简直怀疑几百年前这里就是这个样子。

    他东瞅瞅西望望,跟其他好奇的游客没什么分别。

    一棵大樟树下居然还有象棋摊,钉挂在树身的破纸板上歪歪斜斜趴着几个毛笔字“二元一局”,墨犹未干。摊主留平头,胡子拉碴面色青灰,眼珠浑浊无光,一副潦倒落魄的样子,佝偻身子蹲着,时不时抬头畏畏缩缩瞅一瞅行人。

    江湖中许多残局精巧幽深,就算大师也未必能短时间破解。这个人摆的却是全局,想必也是一个高手吧,不过他心不在焉,连车马位置摆反了都没有发现。满江红有一点手痒,在摊边上停了停,到底还是人生地不熟的,怕惹上麻烦,便转身离开。

    南澳镇非常小,拢共才一条约三百米长的主街,满江红走向中心位置的一个旧书店。

    他在填海区废品收购站(胡叔起了个很大气的名字,叫资源回收再利用中心)呆了两年,最大的收获是浏览了上万册旧书。虽然绝大部分没什么价值,一小部分偏门和掌故属于网络上没有的知识,也有极其稀少珍贵的东西,其中以《晓园志异》为最。

    起初,他的无名诀是受朱富贵呼吸吐纳之法启发鼓捣出来的静心之术,基础并不神秘。人在松弛身体摒弃杂念后最容易入静,使身心都得到彻底休息,气功、瑜伽、坐禅、催眠的入门之法也由此着手。

    那天在废品站的旧书堆中,一不小心淘出一本残缺的灰蓝色线装小册子,是一卷四百多年前的无名氏手稿,算不上珍稀古董,讲一个“癫”道人修炼的经历。他随手翻了翻,一段话顿时引起了注意。

    “觉有人在耳旁絮絮叨叨,睁眼则无所见。”

    噫,满江红马上判断出这货出现了幻听,离精神分裂不远。

    癫道人初有小成,便“觉身遽轻,手快脚健……”几乎和他的现状一模一样。在虎渡河那个夏夜之后的流浪逃亡途中,满江红的身体明显发生了变化,精力充沛,行走轻快,手脚敏捷。这种变化不是渐进式增长形成的,而是突然就如此了。

    继续再往下看,癫道人的修炼在十年之后更进一步,觉“目之所见,耳之所闻,鼻之所嗅……均异往日”。

    而“幻听”则是癫道人修炼到第三个阶段时才出现。

    虽然手稿的下半部分缺失,翻遍了书堆也找不着,搞不清癫道人最终疯了还是“成仙”,但那些夹杂在书稿里面只言片语的修炼方法却令他受益匪浅。

    通过缜密思考,对此理解吸收之后,再与思维与意识的研究相验证结合,无名诀才堪堪迈出了系统化的第一步。

    一不做二不休,他干脆把残稿拆毁了。

    靠,没有夹层,没有掉出金页子,没有隐藏神功秘籍通天灵宝,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没关系,内容早刻在心里了。

    旧书店的店主是一个普普通通老人家,戴着老花镜,膝上盖一块碎花蓝布,正守在门口的书摊前纳鞋底,摊上都是新鲜出炉的报纸和杂志。对此满江红没有兴趣,直接进了里屋。里面有些阴暗,书架都蒙上了一层灰尘,墙上还留着一行褪色的旧标语: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满江红看了看,熟练地朝拐角走去。那个书架上的书籍全是几十年前的,论斤称,和废品差不多。他翻翻找找,好半天才勉强淘出一本《道家符箓研究》。这类书只能作为民俗读物瞧一瞧,如果真有价值的话,就应该珍藏在博物馆而不是躺在这里吃灰了。

    翻开第一页他倍感亲切,赫然印着的第一道符便是“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乡里若有人突发无名肿毒,首先想到的不是跑去城里求医,而是找到姥姥。姥姥便会左手端一碗清水,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余指弯曲贴着掌心,刺向肿毒之处,同时一口水喷在患处,念道: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

    现在回想,姥姥拿捏的还是道家正宗的“剑指”呢。这一番治疗的临床效果未必美妙,心理抚慰肯定是有的,否则也不会总有人拎着鱼肉瓜果到家里表示感谢。

    他这里正浮想联翩,突然听到外面传来男人的怒骂和女人的泼天叫喊。满江红随手抓起那本《道家符箓研究》走到门口,只见大街斜对面一个胖女人坐在地上叫唤,一条壮汉一边踢打着她,一边用脚跺碎地上的坛坛罐罐。

    “他妈的,全都是假货,当老子是冤大头呀!”壮汉恶狠狠地骂道。

    “这是怎么一回事?”满江红忙问站起身正紧张注视着对面的店主。

    “哎,造孽呀!”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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