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不追究,不然全家都得被你牵累。”
面对她过分严苛的指责,紫苏只是沉默,没有反驳半句。
平日里息赟忙于朝务,懒得插手家中之事,虽知道吕氏跋扈骄横,却认为她自有分寸,也便听之任之。
而今日,当着自己的面,她竟然如此严厉地训斥紫苏,可见这孩子必是受了些委屈。
一丝愧意浮上心头,息赟冷静地开口:“天色已晚,回去休息吧。”
“夫君。。。。。。”吕如华本还想趁机教训紫苏一番,奈何息赟下了令,她只得收手,“都各自回房。”
“是,母亲。”紫遇柔顺地服了服身子,在下人的陪同下步履款款地走回厢房。
紫苏未急着回房,见所有人都散了,她摸着黑,穿过花厅,迈出了相府大门。
谁知,那辆载着千容浅华丽轿撵并未离开,而是停靠在了距离府门不远处的巷口。
平静的心潮掀起丝丝波澜,紫苏抓紧了门边,犹豫着要不要前去。
就算是过去了,她又能说些什么?他已然忘了她啊。
在她踌躇不已的时候,垂落着的窗帘徐徐掀开,千容浅凤眸微转,神色复杂地遥望着伫立在府门的那抹清丽倩影。
千容浅看得出她虽出落地愈发美丽,身形却越发消瘦了。
那件略显破旧的碎花衣裙,哪里能与丞相之女的身份相配?与紫遇的奢华更是反差强烈。
纵然如此,此刻的她,较之两年前莲池畔那脆弱不堪的模样,似乎多了几分坚韧。
浓烈的兴味在心头升起,千容浅倒想看看在他人的欺压下,这个他曾出手相救的庶出之女,究竟会有何变化。
“回宫!”放下指尖,窗帘如烟尘般坠落,遮住了千容浅的侧脸。
急切奔出,紫苏伫立在小巷中,目送着他的轿撵远去,心中盈满苦涩与不舍。。。。。。
第八章 离府外出
夜深露中,紫苏神色茫然地回到了后院的暖香阁。
茹嬷嬷只是看到她急忙忙地冲出去,却不知她究竟去了哪里。
“二小姐,你去了哪?天寒地冻的,你穿得这么单薄,你的病怕是会反复。”茹嬷嬷握着紫苏冷得没有温度的双手,将炭火催得更旺些。
紫苏若有所思,脑海中一遍遍回荡着方才与千容浅隔空相望的情景。
那一刻,他的紫眸中耀动着的眼神并不冷漠,也不生疏,也许,他还是记得她的。
不然,何须令车撵等候在相府外?又为何在见到她之后,才颁令回宫?
多年来心心念念地就是能与九皇子再次相见,今夜她已如愿,还有什么所求?
茹嬷嬷觉得紫苏似乎有心事,不免担忧,“二小姐,心中有何困扰,不妨说来听听?”
“嬷嬷,明日我要外出。”淡淡的笑绽放唇畔,紫苏开心地说。
明日是十五,瀛都城内,未出阁的名门闺秀们都是在此日外出,或踏青游玩,或到庙堂上香。
“你身子未愈,外面天气甚冷。。。。。。”茹嬷嬷有些不放心,深怕紫苏的身子吃不消。
“我只是去清风堂抓药,顺便到湘君庙上香。”因此次风寒重病,上一月十五紫苏卧病没能外出,已经失约于他,这次必须前往。
“奴婢陪小姐去。”见她如此坚持,茹嬷嬷退让一步。
“让青儿陪我就行。”紫苏起身走向内室,合上了木门,“我乏了,想歇息,嬷嬷也早点睡。”
翌日
紫苏早早起身,坐在铜镜前,看着盒内陈旧的脂粉,微微蹙眉。
“二小姐,要梳个什么样式的发髻?”青儿站在紫苏身后,望着镜中的清丽美颜,柔声问询,“随云髻还是凌虚髻?”
“青儿,简单些就好。”紫苏并不想张扬,指尖抚摸自己苍白憔悴的面容,只怕他看到后会更加忧心。
“是。”青儿恭顺地应道,将紫苏宛如飞瀑般的发丝分成数缕,半垂于耳侧,简单而柔美。
看了一眼妆匣内简朴而略显寒酸的朱钗首饰,她为紫苏的遭遇而暗自不平,却也是敢怒不敢言。
这相府之中,奴才们皆知二小姐为人平易谦和,从不为难下人,奈何是庶出,又死了娘亲,地位一落千丈,倍受夫人欺凌。
相反大小姐骄纵许多,平日里也是盛气凌人的,下人们伺候时,得随时提着小心,不然责罚是免不了的。
选了两支简单的紫玉钗,插于紫苏的发髻中,“二小姐看,这样可好?”
“青儿,去外面采几朵梅花来,再美的饰物也是假的,不如带真花来得好。”紫苏将所有的不公看得很淡,她不是喜爱奢华之人。
“好,奴婢这就去。”青儿服了服身,走出内室,不一会儿便从院内取了几朵还带着白雪的梅花来。
“两朵戴在发间,其余的。。。。。。”紫苏取了两朵尤为红艳的梅,将之放入妆盒中磨碎,细细地扑在颊畔,用以掩盖她太过难看的病容。
紫苏换上了一件厚实的长裙,袭上披风,与青儿一同出相府。。。。。。
第九章 祭司燕洵
楚国,瀛都
国都是极为繁盛的,每到初一十五,东市十分热闹,人头攒动。
街边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摊位上的物品琳琅满目。
路过清风堂,紫苏携青儿走了进去。
大堂的药童因见过紫苏数次,与她算是熟识,热情地招呼道:“二小姐,来抓药?药方带着了吗?”
“这里。”紫苏将药方递给了他,轻声地问:“许大夫呢?在内堂坐诊还是外出了?”
“师父在内堂,二小姐直接去便可。”药童开始熟练地给她配药。
“在这稍等我。”紫苏吩咐青儿,而后径直走入内堂。
许大夫瞧见了她,微微颔首示意。
待到病患离开,紫苏坐到了他对面,“许大夫,你为我看看。”
“恩。”指尖按在了她的脉搏上,许大夫轻捻银白色的胡须,神色有些沉重,“你得好生调养身子。风寒好了些,但气血失调,要用些进补的药材。”
“谢谢您特意留给我的医书,我已抄好了,这些还给您。”紫苏把放满书简的匣子提了上来,“您救了我多次,还赠书于我,您的恩情,我无以为报。”
“唯有这梅枝上的雪水,拿来泡茶再好不过了。”双手捧着一个小小的瓷罐,将之交与许大夫。
“二小姐真是有心人。”许大夫感慨地长叹一声,“我收下了。神农本草经一月间已能熟记于心,在学医上,你天资过人,我自当全力相助。”
“许大夫,这是前两次的诊金,您收下。”紫苏从袖口中取出了三百钱。
“不,二小姐请收回。”许大夫自是明白她艰难的处境,紫苏这个相府小姐可非外人看来的那么风光。
紫苏态度颇为坚决,“这清风堂上上下下都要吃饭的。我自是手头有回转的钱。”
“那好。我研制了几种药材,对你身体复原极好,一会儿走时带上。”许大夫只得收下钱,起身为她抓药。
“好。”柔和的笑浮上颊畔,紫苏轻声应答。。。。。。
青儿拎着两包药材,与紫苏在街市上走走停停,遇到新鲜的玩意便前去看看。
香火极盛的湘女庙矗立在半山腰,距离街市有段距离,显贵小姐们纷纷奔涌而至。
“青儿,你在这里随意转转,两个时辰后,我们在西市街口汇合。”紫苏轻拍了拍她的肩头。
“二小姐不要我陪吗?”青儿虽然也很想自个儿逛逛,为家里人买些小物件,但还有些放心不下。
紫苏抿唇一笑,安慰道:“放心,我不过去上个香。”
翩然的身影快步隐匿在了涌动的人流之中。。。。。。
湘女庙
看着从身边蜂拥挤过的管家闺秀们,紫苏不禁莞尔。
旋然转身,走向了神庙旁偏僻的小巷,果然,一辆马车已等候在此。
冷风吹起了车帘的一角,淡紫色的衣摆映入眼帘,温雅的声线低缓而含笑:“你怎么也不去拜拜湘女,为自己求个好姻缘?”
浅笑声逸出齿间,紫苏踱步至马车前,一把掀开了车帘,调侃道:“大祭司这么得闲?”
斜倚在车室内的燕洵偏过头,俊朗的脸庞上虽带着笑意,但眼眸深处的担忧却在见到她后愈发深重。
第十章 燕洵求婚
燕洵敛起了笑容,大掌拽住紫苏的皓腕,轻易将她拖上了马车,落下了车帘。
两人相对坐在车室内,咫尺之遥,连呼吸都听得真切。
紫苏怔愣地迎上了他满含关切的注视,眉眼低垂,“上月十五,我失约了。”
“这些日子忙着祭天大典。。。。。。是我疏忽了你。”看着她大病初愈的憔悴模样,他岂会忍心责怪,“上月十五我也未赴约,本要赵岭在这里等你,告诉你个信儿。获悉你未到,我就猜到可能出了事,碍于我与丞相素来不合,不便公然到相府打探你的情况。”
“我懂的。”仰起头,紫苏抿唇一笑。
“看你这样子,像是大病了一场。”黑眸深处满满的都是怜惜,燕洵心中含怒,“吕氏她还在处处为难你?”
紫苏陷入沉默,不知该说些什么。
“祭天大典一过,我便向陛下请求赐婚。”燕洵本还有些犹豫和顾虑,但紫苏的处境促使他下定决心,“明年你就满十五岁了,早一年出嫁也算不得什么。”
灰绿色的美眸中掠过震惊之色,紫苏讶然蹙眉,“我们不能。”
“为何不能?男未婚,女未嫁。”俊朗如玉的面庞上浮起温柔的神情,燕洵轻合大掌,裹入了紫苏的指尖,“相府好似龙潭虎穴,只要能救你出牢笼,无论什么方法,我都要一试。”
这番话让紫苏感动莫名,想不到,为了救她离开那个冷情之家,燕洵竟肯就交付自己的终身之事。
“谢谢你,但我不能答应。”淡淡的水雾覆住了美眸,紫苏微摇螓首,“婚姻攸关一生幸福,你现在娶了我,他日若遇到真心相爱的女子,你该当如何安置她?”
燕洵的眸光蓦地一暗,过往的痛楚翻涌于心,“这世间最虚无的莫过于情爱了吧,好似镜中月,水中花,浮生幻影而已。”
十年前,燕洵乃一介贫贱书生,与一采茶女倾心相爱,他本欲放弃考官,携手爱人归隐山林。
谁知命运弄人,那名女子在一夕间变了心意,嫁为御史中丞做妾室。
燕洵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