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意拍开冈成治三郎抓住自己的双手,角川的脸上依然是微笑:“你醉了,我的朋友。”
“我没醉。醉的是上面那些家伙。他们被名为‘一时胜利’的酒给灌醉了。他们在将我们,将日本的老弱妇孺,将整个日本拖上不可挽回的深渊。”
“你的话很危险,冈成治三郎阁下!”角川冷冷地望着自己的好友。
“你***别给我来这一套。”冈成治三郎大声说着,随后一把抄起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我们是同一所大学的校友,你又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不可能不明白的。”
“我现在唯一明白的是你在质疑我们那神圣的天皇陛下。就因为你刚才的那些话我可以直接枪毙你。”
“天皇陛下是我最崇拜的人,为了天皇陛下我可以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如果天皇陛下要我死,我皱个眉就***不是个男人。该枪毙的是那些下达这个命令的人。”冈成治三郎说着跑到窗前,指着窗外大声吼着,“你看看!你看看!难道他们不知道破坏容易创造难的道理吗?你再听听!再听听!为什么到现在还有枪响?南京城的战斗不是已经结束了吗?那些俘虏呢?难道你要告诉我若大的南京城就只有区区300俘虏吗!?”说到这里冈成治三郎的话又轻了下来,“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我为什么不像你一样留在日本而要去德国。我为什么不是作为一个陆军士兵而是以一个记者来看这场战争。我真羡慕你,角川君。你就像个在固定位置上旋转的齿轮,只要忠实的完成命令就可以了。而我却要做为一个人,以人的眼光来看这个世界。我看到了太多我不想看到的事。他们疯了,全都疯了。”说着说着冈成治三郎缓缓蹲下自己的身子,不停用手抹去眼中的泪水。
“我说冈成君,你有必要为了支那人伤心吗?”
“你不明白,你不明白的。角川。我在德国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德国人。他就是现在德国的副元首杰克弗里德·冯·施维茵。他告诉我:不要以为自己一时的强大就可以欺压在别人头上。总有一天那些欺压者会突然发现那些被欺压的人所爆发出的力量将彻底地摧毁他们。现在德国已经缓过神了,用不了多久他们复仇的火焰将会吞噬掉整个欧洲大陆。你再看看现在我们的同胞所做的这些事,总有一天中国人那复仇的火焰也会将我们日本吞噬。我不是为了别人而哭泣,我是在为我们自己而哭泣啊。角川,你能明白我的话吗?”
“我不明白!我唯一明白的就是阁下你喝醉了。然后说了一堆醉话。”
“是啊!我醉了。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日子太难过了。”冈成治三郎说着躺到床上,“醉了好啊,大家都醉吧!然后在醉梦中一直沉睡下去永远都不要醒来……至少……不用去看这残酷的现实……”
见到冈成治三郎一边喃喃自语,一边闭上双眼。角川喝完了杯中的酒后向着躺在床上冈成治三郎深深一鞠躬,小声说到:“我明白你的意思。但现在还有回头的机会吗?”
“我告辞了冈成君。”
“再见了,角川君。不……永远都不会再见了……”
1937年12月24日。冈成治三郎以采访外围部队为名离开南京城。当日未归。很快日军发现冈成治三郎带走的大量照片与资料会使日本在国际社会上遭到谴责,于是以间谍之名四处抓捕。让他们没想到的却是冈成治三郎没有南下前往上海寻求各国大使馆的庇护,而是向西进入了中国内陆。此后在近8年时间内,冈成治三郎没有再见到过自己的同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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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通向战争之路(插曲下)】………
“1938年1月1日
一个漂亮女子的母亲向我奔过来,双膝跪下,不断哭泣着,哀求我帮她一个忙。。wenXuemi。当我走进一所房内,我看见一个日军全身**裸地趴在一个哭得声嘶力竭的少女身上。我立即喝住那个下流无耻的日军,并用任何能够让人明白的语言向他呼喝。他丢下一句‘新年快乐’就逃走了。他逃走时,仍然是全身**,手中只拿着一条裤子。”
一名男子在昏黄的灯光下伏在桌前,手中的自来水笔在泛黄的纸上颤颤微微地写着。男子时不时停下手中的笔,摘下自己佩戴的眼镜后用右手抚过自己的双眼。右手掌心以及中指内侧已满是晶莹的泪水。
“艾拉培先生。您的朋友回来了。”
“谢谢韩湘琳。请你让他等一下。我马上就去。”男子回答的汉语有些生硬。
似乎早已习惯了男子那生硬的汉语。韩湘琳向着男子微微点头致意后轻轻带上了房门。
“见到你平安回来真是太好了。舍费尔阁下。”
“我也是。约翰·拉贝阁下。”
“不,请不要用那个名字称呼我。在这里请称呼我‘艾拉培’。我更喜欢这个中国名字。”拉贝在说到“中国”时原本快乐的表情立刻暗淡下来,“舍费尔阁下,情况怎么样?我们的元首有什么表示吗?”
“我很抱歉。在德国因为我们与日本的友好关系,你的提议被拒绝了。并且德国来消息说:因为你的行为已严重影响到德日两国的友谊。所以你必须尽快回国。”
拉贝猛地站了起来,双手握于背后,低着头在屋里徘徊。
“他们怎么能这样?!我又怎么能在现在离开?!你也看到了。那些住在这大屋里的人,我现在离开怎么对得起我的良心!”拉贝大喊着,很快他发现自己失态了,“我很抱歉舍费尔阁下。但是我和你不一样。我1908年就到了中国。我和我的家人在中国生活了近30年,我的子女和外孙女均出生在中国。我远比你所想的更深爱着这个国家。说句失礼的。对于我来说,我对这个国家的爱甚至凌驾于德意志。”
“我明白,要不然你也不会放弃休假,在日军开始对南京狂轰滥炸的时候星夜兼程赶回南京。”舍费尔点起烟,“我能明白你的感受。因为我也是从临死边缘走回来的。我也曾看着自己深爱的土地所遭受的苦难。”
“那么他们更不能这么做。我虽然远在中国,但我也知道我们德意志所遭受的苦难。难道现在的中国人民和那时候德意志人民所受的苦难有区别吗?!”
一时间小小的屋子里充满了沉重的气氛。很快舍费尔又打破了沉默。
“你说的没错拉贝阁下。我很高兴被安排这个任务,能认识您是我的荣幸。虽然您一直生活在中国这个我所不熟悉的国家。但您是我所见过的纳粹党中第二个让我钦佩的人。”舍费尔的话停了停,之后从上衣口袋中取出一封信递到拉贝手中,“这是我在出发来中国前副元首交给我的。副元首特地叮嘱过我:当我真正认同您的时候。便将这份信交给阁下您。我认为现在是完成副元首这个任务的时候了。”
拉贝一脸疑惑的接过信封。满是折痕的信封说明已被携带了很长时间。但拉贝很快一脸惊讶。因为信封上除了红底黑色的“万字”标志外还有一串用中文签下的名字——杰克弗里德·冯·施维茵。
拉贝拆开信封,原本以为会有很长内容的他惊讶的发现信纸上只有两行十四个汉字:照你所想的去做。我需要您的帮助。
“这个……”拉贝以试探的语气询问站在自己面前的舍费尔。
“很抱歉,我不认识这些字。再说这是副元首交给阁下您的。如果我有必要知道或理解的话,副元首会告诉我。但副元首没有这么做,所以我无法向你解释。”
“副元首……到底要表达什么意思……”
1882年约翰·拉贝出生于德国汉堡。1908年他作为德国西门子公司商务代表来到中国。很快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了,在战后因为德国人的身份遭到了中国政府的驱逐而被迫回国休整。虽然在回国后的第二年他就返回中国。但他在德国的那一年中他加入了德国社会工人党(也就是纳粹党的前身)。在纳粹党中属于元老级的人物。1931年11月,拉贝来到当时的首都南京开拓业务,出任南京分公司经理。后来他成为了纳粹党员,并成为南京地区纳粹党领袖。
“对了,拉贝阁下。副元首有个消息要告诉您。我国的大使馆秘书乔治·罗森阁下现在正在前往南京的路上。希望他的到来能对你有所帮助。”
“罗森博士会来南京?太好了。太好了!这是我这么多时间来听到的第一个好消息。”
看着拉贝那兴奋的表情,舍费尔知道由日军进攻南京开始这短短的一个月他太辛苦了。
和十几位外国友人共同发起建立南京安全区,并担任安全区国际委员会主席。为了拯救中国难民他每天睡眠不足4小时。宿疾糖尿病每天都发作,几乎打光了所有的胰岛素。但他却说:如果上帝非要结束我的生命的话,那务必先拯救下这难民营中仍在苦苦挣扎的二十多万无辜百姓。
在1937年底至1938年初那段日子里,为了救护中国难民而日夜奔忙,竭尽心力,他二次累得昏倒。
在南京的家中,密密麻麻地收容了600多中国难民,而他则自己掏钱奉养起了他们。
他的行为是无私的,也是伟大的。
“副元首。您没有选错人。”舍费尔小声说着,“所以。他还不能死不是吗?他必须活着回到德国。哪怕为此献出我的生命。”
东乡茂德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圆眼镜,随后看了看坐在自己身边的大岛浩,最后还是将视线移回到那这个坐在自己面前的年轻人身上。
“德意志副元首阁下,我能理解此刻你的心情。但我希望你能明白,你的要求对现在的我们来说难度太大了。毕竟那是一个炮火连天的战场,炮弹也不长眼,误伤是常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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