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两个人遇到不少人,这些人都朝一个方向跑去,那就是公安局;走到菜市口的时候,欧阳平看到,“逍遥堂”的门前异常冷清,往常可不是这样,往常这里热闹得很,今天晚上又下了一场大雪,到“逍遥堂”洗澡的人应该更多才是,这是为什么呢,答案只有一个,人们都到公安局的门口看热闹去了。
从东门镇到泰山庙,要经过两座城中桥,一座城外桥,两座城中桥的名字分别叫蔡家桥和汪家桥,蔡和汪是小镇两个最大的家族,这两座桥是这两户人家建造的,蔡家祖上是做官的,据说最高做到知府,汪家祖上经商,到清朝的时候,成了红顶商人,不用说,大家也能明白,东门镇就是因为这两个家族的兴旺才逐步发展起来的,小镇还有几座石拱桥,但都没有名字,当然,这也是小镇一大特色,三街夹两河,中间是大街,大街两边是人家和店铺,店铺的后面就是小河,小河的两岸都是古色古香的明清建筑,小河并不宽,大概有四五米宽吧,小镇有船的人家不少,这两条河的河水来源于小镇北边的大滁河,前面提到的城外桥就在这条大滁河上,桥的名字叫进香桥,顾名思义,这座桥是为泰山庙而造的,小镇上的人以前到泰山庙进香,要坐船过河,后来,为方便人们到泰山庙烧香拜佛,就造了这座石拱桥,这座桥的历史在所有桥中是最长的。进香桥的北边有一个叫小街的居民区,穿过小街中间的石板路,眼前就是通往泰山庙的石阶路,一个高大的牌坊矗立在山脚下。牌坊上有四个颜体楷书:“泰山禅院”。
一路上,欧阳平从清水禅师的口中得知,文化大革命开始之后,寺庙里面的香火就一日不如一日,后来连僧人的三餐都不保了,僧人们呆不下去,就一个一个地下山去了,最糟糕的是一九六八年夏天,老天爷一连下了四四十六天的雨,寺庙里面的房子漏得很厉害,寺庙里面有没有钱修葺房屋,好家伙,几天的时间,僧人们就走的差不多了。到目前为止,寺庙里面只剩下两个人,一个人是清水禅师,他是泰山庙最后一位住持——一个有实无名的住持,他是一个孤儿,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七十年前的一天早上,云淡住持在庙门口捡了一个一岁大的小男孩,这个小男孩就是后来的清水禅师。这么说吧,清水禅师的一生都是在泰山庙渡过的,这里就是他的家,所以,在其它僧人选择离开的时候,他留在了泰山庙,另一个人是小和尚至真,他是一个哑巴,今天三十一岁。�
正文 第三章 小和尚大惊失色 欧阳平瞠目结舌
从庙门口到塔林有三条路径,一条是从寺庙后面的小门进入塔林,另外两条是寺庙东西两边的围墙外,穿过树林也能到达塔林,因为雪下得很大,时间也比较长,树林里面的路被积雪覆盖了,所以,清水禅师带着欧阳平和李文化走进泰山禅院。
山门之内站着一个人,他就是哑巴至真,他的手上拎着一盏像灯笼一样的灯——灯用一根竹竿挑着,灯的光线暗得很。
至真“依依呀呀”地说了几句欧阳平和李文化听不懂的话,然后跟在清水师傅的后面朝寺庙里面走去。
欧阳平和李文化的手里面各拿着一把手电筒。
四个人穿过大雄宝殿东边的耳房,来到东禅院,这里应该是僧人们吃饭休息的地方,在东禅院的北边有一个圆门,出圆门便是大片的树林,塔林就在树林的东边。
清水师傅所说的舍利塔在塔林的中间,塔林里面一共有十七尊舍利塔,这些塔高低大小不一。
雪还在下着。
“就是这座塔——”清水师傅在一座舍利塔前停住了脚步。
两把手电筒同时落在塔身上,这座舍利塔确实比周围其它舍利塔矮了半截,矮了半截的,还有旁边两座塔——造反派推倒了三座舍利塔。
至真提着灯笼小心谨慎地上了塔基,通向塔基的石阶已经完全被积雪覆盖,欧阳平和李文化也跟了上去,塔基上有一圈围栏,围栏上落满了雪花,塔基上有几个凸起的地方,应该是塔身倒下经大雪覆盖形成的。剩下的塔身的高度和欧阳平的身高差不多。一共有三层。
清水师傅和至真比划了几下,至真将灯笼交给清水师傅,踩着凸起的雪堆爬了上去。
至真站稳之后,突然“依依呀呀”地大叫起来,两只手比划着什么,听上去,他的声音非常的夸张。
欧阳平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清水师傅,他在说什么?”
清水师傅没有回答欧阳平的问题,他将灯笼放在地上,也上了塔身。
清水师傅愣住了他弓着腰——像一尊雕塑。
欧阳平从清水师傅的神态上发现了异常:“清水师傅,什么情况?”
“出怪事了。”
“出怪事了?”
“我和至真明明在上面盖了一块石板,现在却不见了。”
李文化一纵身,也爬了上去:“清水师傅,您确定是这座塔吗?”
“就是这座塔。不会有错的。我们俩离开的时候,在上面压了一块石板。因为当时的雪下得非常大。”清水师傅一边回答欧阳平的问题,一边探下身子朝塔基上看,大雪已经覆盖了所有的东西。
“您再仔细看看,会不会是其它舍利塔?”欧阳平道。
“不会的,我在这里扫了几十年的塔,怎么会弄错呢?这座塔是塔林中最好的塔。”
欧阳平扫视了四周其它舍利塔,清水师傅说的没错,这座塔安卧在一个高台上,高台上还有栏杆,其它舍利塔都没有。
大概是为了证实清水师傅的说法,至真从塔身上跳到塔基上,拎起地上的灯笼,转到塔身的南边,塔身的南边没有多少雪。
至真朝欧阳平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欧阳平走过去,蹲下身子,朝至真手指的地方看去,塔身上清楚地刻着“第四十九”,“静清”等字样。
至真又在塔身周围转了一圈,走到塔身北边的时候,至真蹲下身子,用手抹去一块石板上的积雪,下面不是一块石板,而是三块石板,一块变成了三块。
至真朝站在塔身上的清水师傅“依依呀呀”地说了一通。
清水师傅慢慢地下了塔身,走到至真跟前,蹲下身子:“就是这块石板——就是这块石板。”
欧阳平一个箭步上了塔身。
李文化的手电筒已经在塔身中间仔细寻觅,塔中间是空的,下面已经有很多积雪。
欧阳平用手去够下面的雪,但够不着,下面的空间有限,仅能容下一个人,因为下面有雪,所以不知道究竟有多深。
欧阳平已经预感到了是什么,初步的结论是,尸体可能已经不在下面了。
清水师傅也预感不妙,他和至真比划了几下,至真爬上塔身,提起僧袍系在腰上,捋起衣袖,慢慢将两只脚伸进洞中,至真的身材比较瘦小,他到下面正合适。下面正好可以蹲一个人。
至真蹲在洞底下,用双手将洞中的积雪捧出塔身,李文化用手电筒为他照明。
雪捧到一多半的时候,欧阳平和李文化已经知道,尸体不翼而飞了。
十分钟以后,下面的积雪清理完毕,最后,李文化将至真拽了上来,两把手电筒的光同时照在洞底,洞底下一览无余,只躺着一个石头盒子,石盒子长约四十公分,宽约三十公分。人在上面,无法确认石盒子的高度。
现在,“12。26”已经不再是无头案,它在一眨眼的功夫有一个无头案变成了一个无尸案。欧阳平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无形的压力。连尸身都没有了,这个案子该怎么侦破呢?凶手连一具尸体都没有留下。�
正文 第四章 无头案离奇诡异 鹅毛雪藏影匿迹
欧阳平抬头看了看天空,雪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只是稍微小了一小点。
李文化拿着手电筒在塔周围转了一圈,他想找脚印,遗憾的是大雪覆盖了一切,自然也包括所有脚印,他们四个人刚走过的地方也不见了脚印。凶手看到、或者知道清水师傅发现了塔中的无头尸,利用清水师傅下山报案的空档,将塔中的尸体转移到另一个地方去了,大雪为凶手转移尸体提供了得天独厚的条件。这场大雪下得很不是时候。凶手为什么连一具无头尸也不愿意留给欧阳平呢?
这无疑是一个没有任何线索的凶杀案。有这么一个案子摆在欧阳平的面前,没有受害人的尸骸,没有现场遗留物,这意味着什么呢?
“都怪我,我要是让至真下山报案,自己留在这里看着,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清水师傅一边叹息,一边自责。
清水师傅的自责是没有道理的。
“清水师傅,这不能怪你,谁能想到呢?即使您留下来,您也不可能一直站在这里,雪这么大。”欧阳平安慰清水师傅道。
“我是想让至真在这里看着,可他从小胆子就小,我本来是想让他下山报案,可他是一个哑巴,说不清楚。谁能想到呢?这清静的佛门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清水师傅,你们发现尸体的事情,还有谁知道?”
“就我和至真两个人知道,平时没有人到这塔林来。”
“那么,你在去报案的路上,有没有和谁说过这件事情呢?”
“没有,雪下得很大,路上,我没有碰到熟人,也没有在意别人。我只想着早点赶到公安局报案。”
“那么,在我赶到公安局之前,你有没有跟围观的人说过这件事情呢?”
“我说了。”
“请回忆一下。您是怎么说的呢?”
“我说——在舍利塔里面发现了一具尸体。我就是这么说的。”
“当时,看热闹的人有多少?”欧阳平虽然不敢肯定,但他认为凶手极有可能就在看热闹的人群中间。
“刚开始有几个人,后来,人越聚越多。”
“刚开始,有哪几个人,你还能想起来吗?”欧阳平暗自思忖,如果从这时候算时间,凶手从获取信息到将尸体转移完毕,所用的时间也就在二十分钟至半个小时之间,门卫陆师傅到欧阳平家的时间是七点一刻,陆师傅从公安局到欧阳平家所有的时间是十五分钟左右,平时,只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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