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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夫所指的压力如泰山般向顾小盼袭来,顿时让她无言以对。
这时,警车的笛鸣声到来,威武的警察下了车,把无关的人群都疏散开,然后将顾爸送了去就医。
小盼和那个叫老王的大叔也被带上警车,送去公安局审问了。
顾妈知道后,匆匆赶来,一进公安局就是要人。
经警察同志了解实情后,并协助双方进行调解后,幸好受害人念在顾爸精神失常自己又没损失的情况下,也没有再追究下去。
chapter6 乍暖还寒时候(三)
“妈,你说什么?我爸精神失常了。”她的面色,一刹时地变了色。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顾妈刚才说的话好似晴天霹雳,朝她当头一击,又好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凉水,全身麻木。
“这怎么可能。”她凝视着顾妈,眼神惊惶。
顾妈似乎也猜到她会不相信,从衣袋里拿出诊断单,很是忧伤,“小盼,这是你爸半个月前的病单。”
她接过病单,一看,整个人几乎要石化了,哭了出来。
“妈,你、你怎么瞒着我?”她结结巴巴地问母亲。
顾妈将她搂在怀里,抚着她的乌黑的头发,“小盼,你也快高三了,妈妈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你学习,也怕你一时接受不了。”
“妈,我爸是怎么精神失常的?”她抬着眸,望着个子比她高一点的母亲。
“一个月前,那时股市飘红,许多人都赚得盘满钵满的,成了暴发户。你爸一时心血来潮,背着将所有身家都拿去投资股票。你爸本想着能从此过上更好的日子,谁知你爸买的那个股的公司在半个月后宣布破产,你爸买的那个股票的钱全部打了水漂,你爸当时受不了一夜倾家荡产的刺激,疯了,整天想着偷别人的东西去买点钱,都怪我没看好他,我没用。”顾妈回想起来,一伤心,就哗啦啦的像个孩子那样哭了出来。
“妈!这不怪你。”顾小盼喊着母亲,她以为这样能让她好受点。
顾妈再也藏不住心伤,眼泪一粒一粒地滴出来。
小盼貌似听到了母亲心里滴血的声音,也掩着面哭了出来。
“妈,我爸他还能好吗?”她望着睡在床上,满身是瘀伤的顾爸。
顾妈掩了掩泪,“医生说只能看病人的造化了,要是他能想开了,完全有可能。”
她坐在床边,紧紧地握住顾爸的手。
“妈,我爸他一定会好起来的,我们也要一起努力。”顾小盼用很自信的语气对母亲说,但她的心里还是很忐忑,她害怕爸爸的精神病真的会好不了。
顾妈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搂着小盼。
小盼看到妈妈毫无表情的面孔,从她的浮光掠影中,仿佛看到了一种类似于绝望的东西。
医院浓重的消毒水味笼罩着整个房间,掩盖了里面悲伤的氛围。
翌日。
小盼万分沮丧的心情去上学。
她从窄窄暗暗的沙田巷走过的时候,邻里一个个都神色异样,围在一起指指点点的,还时不时说自己家遭贼了。
见到小盼,就背后指着她,跟大家嘀咕着什么。
小盼心里十分清楚,那些人都是冲着她来的,误以为她爸偷他们家的东西。
毕竟,太多的人宁愿相信眼见为实,也不肯相信一个人的人品。
小盼堵上自己的耳朵,加快步伐,不想听关于外面世界的一切是是非非。
似乎做了一件好事就无人问津,做了一件不好的事就得被人生生世世唾骂。少年时听到的臭名远扬,想来是要在这一刻得到实践了。
一路来,众人的白眼多得小盼躲也躲不过来。
来到学校,似乎这样的情况并没有所改变,大家还是窃窃私语着什么。
“哎,阿宝。”她本想跟他打声招呼。
他一见到小盼,像见了鬼似的,装作没看见,匆匆走开。
chapter6 乍暖还寒时候(四)
原来一个小小的错误,在别人眼里是如此的人神共愤。
她来到课室。
面对她的是同学们鄙夷反感的目光,是那种比幽灵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
她没有办法逃避,便若无其事地拿出英语课本记单词。
苏过隐约中听到后面的人说顾爸是小偷之类的话,他回过头去看顾小盼,她垂着头,俨然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意识到肯定是发生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
“你今天的样子看起来很沮丧,怎么了?”他写了字条传给她。
她没心情,对他不理不睬。
言熙蹭了蹭他,低声嘀咕:“你傻啊,这个时候还烦她,没看出她心情不好吗?”他凭直觉断定她是不想被打扰,好心告诉苏过。
苏过倒也很听话,真的没有再去打扰她。
浑浑噩噩地上完了四节课。
顾小盼还是一声不吭,默默地在座位上写作业。
“小盼,你到底怎么了?”苏过还是憋不住掉过头来问她。
她动了动嘴唇,又有点不耐烦,“没什么?不要问我。”
阿宝看不惯她高傲的样子,回答苏过:“她能有什么好事,她爸偷了别人家值钱的东西,被人当场抓住打了一顿。”
顾小盼深觉爸爸的名声被侮辱,气得哭了,抓过书朝阿宝砸过去,说,“才不是你说的那样,我爸是因为精神失常才偷东西的,他自己也不知道。”
幸好阿宝闪得快,躲过了一劫。
阿宝被她这么一砸,更放肆了,“啧啧啧,有脸干没脸承认了。”
他又补充说:“知人口面不知心啊,我算是看清楚了,苏过,小偷的女儿说不准也是小偷,我劝你还是离她远点吧,到时候东西丢了别怪我不提醒你。”
苏过愣然,不相信阿宝说的话。
他白了一眼阿宝,轻声说:“小盼,我相信你爸不是这样的人,就算他们不理解你,我都会永远站在你这边。”
阿宝无奈,抛下句“好心当做驴肝肺,苏过你好自为之吧。”便走了。
顾小盼心里委屈,伏在书桌上,老泪纵横。
难道,人只有流泪的时候,才能别人看出是真正的难过?
苏过看不到她流泪的样子,却能清楚地感受到她的难过。
他又心碎又愤怒,碎的是她过成了阿仁的模样,不,比阿仁更痛苦;怒的是那些流言蜚语。
他握着她的手,想传递一些温暖给他,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她。
“不要忘了,你难过的时候还有我,有我在,不要怕。”他神情温柔如水。
她心如刀绞,又像被人一片一片地撕开。
那一刻,她想要是人如果没有七情六欲就好了,就不会被别人看不起,就不会伤心难过了。可是没有如果,她必须去面对去承受。
好久,她才抬起头,满脸泪痕,“苏过,你送我回去吧,我有点累,不想走。”
“嗯。”怕她听不清他又做了个点头的动作。
她坐在苏过的自行车上,紧搂着他,她有点害怕那一双双鄙夷的目光,于是她噙着泪,闭起眼,声音沙哑地说:“苏过,到家叫我,我瞌睡一会儿。”
“好!”
他忽然觉得自己就是她的世界了。
chapter6 乍暖还寒时候(五)
“小盼,到家了。”苏过单脚撑着自行车,微微往后面扭了一下头去叫她。
她合着眼靠在他的后背,听不到他说什么。
“小盼。”他又轻轻叫了一次。
他干脆用脚把脚架打落,然后悄悄地扶着她那汗涔涔的额头,下车,手穿过她的膝关节,动作利索地把她抱起。
迎面昏黄的灯光打在她洁白无瑕的脸上,刺得她的眼瞳生痛。
她的睫毛像蝶翼般扇了扇,醒来,发现自己身体在凌空中。
“苏过,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她的声音轻如鸿毛,格外温柔。
他故意装作没听见,没答她。
她也没再说,只是把头深深埋进他的衬衣,从他的发间,她能闻到一阵浓浓的柠檬味洗发水,熏得她一阵晕厥。
“伯母。”他抽出手来敲门。
嘎吱。
顾妈开门一看,“你是?……小盼。”
女儿被苏过抱着,她焦急地问:“小盼她怎么了?”
嘘!
他小心翼翼,用中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安静的姿势。
“伯母,我先把小盼放去睡觉,再跟你说。”
“那好。”顾妈将苏过带到小盼的卧室。
放完小盼后,顾妈倒了杯水给苏过。
苏过捏着透明的玻璃杯子,跟顾妈娓娓说来。
顾妈听完,了然,低头望着地板说:“都是我没用,让小盼受苦了。”
“伯母也不用太自责,毕竟,是大家误会小盼了。”
“对了,伯父现在怎样?”他突然想起来。
顾妈深深叹气,“还是老样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我真怕小盼这孩子有一天会受不了别人的白眼,要是她真的受不了的话,我也只好带她回南京了。”
顾妈喝了口水,继续说:“这孩子心里就算有什么委屈,也不肯说出来,有时候真的不得不替她担心。”
“哦,你是小盼的好朋友吧,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她
“苏过,苏醒过来的苏过,我坐她的前面,平时跟小盼很玩得来。”
“真的很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