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年他清心寡欲的像个苦行僧,除了想她还是想她,每每面对薇儿那张越长大越酷似她的容貌,他经常看的心酸。
始终,他亏欠了瞳瞳。
“滚出去!”慕容尉迟沙哑狠戾汶。
连映瞳抬手用力擦擦被他吻过的唇,冷眼回望他,手掌撑着地面爬起来,半边身子动一下疼的暗暗吸气。
忍着,这点痛比起从前他加诸在她身上的又算什么?
她视线不经意看向他受伤的腿,咬咬牙扭过不看婕。
他迷糊时那声歉意哀求,慕容尉迟从不求人,从不道歉,可那又怎样,曾经的她三年前已经死了,对死去的人说这些毫无用处。
如今重生的她,只需要慕容尉迟肯救玉麟,他的情他的爱,她根本不会在意一分。
既陌路,莫回头。
单薄瘦弱的身影自眼前离去,慕容尉迟莫名气愤,挥手将她放在床边的汤药粥水挥落一地,瓷器碎得清脆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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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着厉璇给的令牌出了宫,前往城中一所清雅宅院。
落慕容尉迟念及厉璇多年养育照顾之恩,加之她年岁大了身体不好,特意送她一所宅院,平日宫中无事厉璇便可回去小住。
原先配了不少仆役婢女,厉璇不习惯被伺候,一一请退,只留下两名每天打扫。
连映瞳将玉麟和池行云暂时安置在这里,一来,她放心不下玉麟的病,总想经常见见,发生什么情况她可以及早知道。二来,慕容尉迟小时候患病时照顾他的人正是厉璇,池行云需要问清楚当时用过哪些药与照顾方法,相隔多年,御药房的记录再详细,关于很多琐碎却有用的事也只有厉璇清楚。
连映瞳没隐瞒玉麟的事,也隐瞒不了,厉璇第一眼看见玉麟就知道那是谁的孩子。
厉璇有些惊讶她怎么突然回宫了,“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我想玉麟了回来看看。”
“刚睡着。”提到玉麟,厉璇尤为高兴,“他好乖的,和阿麟小时候一模一样。”说完她神情尴尬的瞧了眼连映瞳。
“玉麟本来就是他儿子,像他也很正常。”连映瞳对玉麟没有隐瞒关于他爹爹慕容尉迟的事。玄之对她付出太多,没有他照顾,她不能平安生下薇儿。
最后他甚至诈死放弃苦心经营的多年的闽越,千山万水寻到她,越对她好,她越觉得自己这辈子太亏欠他。
她喜欢玄之,可那不是爱,连映瞳清楚自己的感情,若不是清楚她不会死心塌地爱上慕容尉迟,她的确爱疯了他,疯到血缘羁绊都不能阻止分毫,赔付了身心。
年少只道情爱,转身再看往昔执着的自己,连映瞳感叹,明知是一个错误,她执迷不悔,还真应下最初在慕容兰心面前发的毒誓。
死过一次,真的怕了,再不敢触碰情爱两字。
所以对玄之,她除去感激还是感激,给不了爱。
易江南不仅救她出火海,几次三番又救了想自杀的她,那个人油嘴滑舌看似不正经,却是个十足善心的人。
他懂她,太懂了,从最初开始他就将情爱埋在心底,没有一丝逼迫,他说他就喜欢为她付出,就不愿意她说什么感激偿还的。
要么就乖乖嫁给他,让他做玉麟的爹爹;要么就为了玉麟为了自己好好过将来每一天,什么都别再多想。
她无法去爱这两人真心实意对待自己的人,她庆幸自己在最狼狈最痛苦时他们对她伸出援手,纯粹的帮助,不求回报。
她珍惜这段珍贵友谊。
所以当玄之希望玉麟能称呼自己玄之爹爹时,她没有反对。
她告诉玉麟他的爹爹是谁,她不愿意骗孩子,将来等玉麟长大,他有自己的想法安排她不会阻止。
但是那只是将来的事,眼下她不会让玉麟的存在被慕容尉迟知道。
“璇姨,我去叔公,他在哪里?”
“这几天都在药房,说不让人吵着他。你休息下,奴婢去叫他过来。”
“不了,还是我亲自过去。”她揉着摔痛的手肘,她需要点药,可不想让璇姨再担心她。
宫中她身份是姑姑,比不得当年,璇姨一直不放心她留在偏殿。
不放心的确对的,慕容尉迟的心思谁又能猜透,她今天也有点失控。应该没有被发现吧,不然他也不会不耐烦的让她滚出去。
她见了池行云问了玉麟的病情,又得知玄之与易江南正在四处奔波为玉麟找可以暂时代替药引的草药。
“瞳瞳,若他们能找到,我有信心延长玉麟的性命,接下来我们还可以再想办法找寻别的东西来医治,你就别再冒险入宫了。万一被慕容尉迟察觉,你要怎么办?”
“叔公你说玉麟的病只要慕容尉迟肯答应,你就想办法尽量试试。慕容尉迟被医治好,那玉麟也一定可以医治好!用别的药来医治玉麟,只能延长玉麟性命,不能根治,更需要日复一日喝药,我不想玉麟受苦,他还那么小。你放心,如果他识破我身份,我也想到那时该如何处理。”
与慕容尉迟交手,她没有抱着侥幸心理,她从来也赢不过他的,但是不表示她每一次都要输,就是输掉也必须达成所愿!
“你这孩子还真像她,都是那么固执。”池行云不由感叹。
“叔公,你说什么?”
“哦,没什么。”他想起深宫的她,三年前他说过只要她不开口召见他,他绝对不会再出现。
恩霖,你、你过的好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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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溟深宫,佛堂香火缭绕日复一日不间断。
萧太后佛经才念一半,萧廷芳进来对她轻言几句,萧太后拨动佛珠的手一顿,接着半阖的眼帘倏的张开。
伸手扶住萧廷芳,她缓缓起身,秀美的容颜经不住岁月风霜,终是多了垂暮之人的老态,红唇微动,“叫她进来,廷芳你先退下。”
片刻后,有一个人身披大氅款款步入佛堂,带路的萧廷芳退出佛堂,依照萧太后吩咐关闭佛堂木门。
佛堂稍显昏暗,几缕暖阳透过雕窗投入,清晰可见细微浮尘不断跳跃,一缕照耀在来人肩头,极为罕见的红色狐毛光滑柔顺泛起一层润泽光彩,像极了来人轻抿的红唇。
“妾身见过太后娘娘,娘娘金安。”
“齐夫人不用多礼,起来吧。”萧太后轻笑,眼前的人长相几分相似连映瞳,可那心中层出不穷的计谋却是连映瞳远远不及的。
“叨扰太后念佛经了。”
“难得你来找哀家,说吧到底为什么事?”
齐夫人连映月美眸流转轻声道,“太后娘娘,西域凤家的人到了南溟。”
“哀家知道了,你很在意凤家来人?”
“妾身的妹妹过世三年,皇上膝下只有一位小公主,西域凤家曾经提起和亲一事,妾身想什么逃不过太后您的眼睛。”
萧太后冷笑,“哀家老了,猜不透皇上的心思,如今只想青灯古佛度过残生。再者,你三年前暗中部署对付皇上的连环计,哀家差点被你连累,如今连齐北尧都不再管你。谁敢再与你联手?”
“今天不是妾身来求太后。”连映月顿了顿,见萧太后拧眉看向自己。
她不准自己一再失败,她渴望权势,连亲生爹爹阻碍她的路都能狠心除掉!漠北那次她失算,想不到瞳瞳居然为了慕容尉迟下了狠心。
这几年她活的够窝囊,慕容尉迟困她在南溟,不杀不放好生伺候,她每天活的胆战心惊,就像被猫盘弄的老鼠,齐北尧起先还派人几次三番的想将她接回去,之后莫名没有消息。她仿佛被所有人遗忘在深宫,凤家来人,是她紧抓不放的一根救命稻草。
连映月清丽的眸子蕴着妖娆毒辣,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这个人,太后您必然要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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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愿被伤
将希望放在别人身上,最终无法达不到自己目的,从连家没落她入奴籍卖去关外妓寨起,连映月已经明白这个道理。
面对萧太后的质疑,她从袖中取出一方东西递过去。
“你怎么知道!”萧太后神色一变,飞快将东西收入袖中紧紧攥着。
“妾身冒死入宫来见太后,希望太后看到妾身诚心。”
萧太后眸中透着寒意,半天才道,“哀家就再相信你一次。沱”
深夜,佛堂门紧闭,豆丁大小的烛火偶然微微跳动将原本昏暗的光线拉扯都更暗,萧太后身影隐没阴暗处,周遭静谧,时辰似乎停滞不前。
直到室内一道暗门徐徐打开,默默等待萧太后身影一怔,随着熟悉低沉的声音响起,她的心陡然跳的厉害。
“姑姑!憬”
“远兮,真的是你?!”萧太后站起身尽量压低声音几步上前道,语带不悦,“姑姑嘱咐你都忘记了,让你莫要轻易回来,你还活着的事,哀家连廷芳也没有告诉!你倒好突然回来不说,还见了连映月那贱/人,万一她将你行迹泄露出去,枉费姑姑当初费尽心思救下你!”
萧家虽然没落,慕容尉迟肃清朝堂萧家余党,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几十年培植势力,盘根错节总有他尚不能触及到的。
当年慕容尉迟移花接木留连利扬一命,瞒住众人耳目,如今她不过用同样手法挽留萧家一条血脉。
她本不看好萧远兮,然而他毕竟是萧家的人,比起秦浅生的儿子稳坐龙椅,萧太后岂能甘心。
“我回来必然有要紧事要对姑姑亲口说,连映月是聪明人,现在她无依无靠,自然需要我的帮助,说出去对她没有好处,她与慕容兰心当初在漠北处处逼着连映瞳,得罪的自然是他,慕容尉迟软禁她不杀不放,可不是忌讳齐北尧。”萧远兮眸光邪佞,他清楚慕容尉迟记仇个性,有什么比精神折磨一个人来的更有乐趣。
“说吧,什么要紧事你非要亲自回来?”
萧远兮神情得意,“先帝密诏。”
这四个字激得萧太后身形一颤,慕容亦诚骤然薨逝太突然,他临终前也没有留下一句交代,她赶去前龙榻上那个男人早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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