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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近几日,家里的长工杂役,却突然接二连三的猝死,弄的家里更是人心惶惶。
于是二人便留在了严府,准备经历修仙以来的首次历练。
严家给他二人安排的居住之地是一竹园,青翠的竹叶迎风摇摆,清丽袭人。
是夜,月光皎洁,清风怡人,竹林在风的吹拂下发出沙沙的声响,屋内的卧房内,虚洛虚清两个人分睡房间两侧,月光透过雕花的木格窗棂照进房内,一片安然祥和。
夜已深,月光之下一切事物尽显其中,一袭白衣自竹园之外飘过,飘忽的身影仿若看不到层翠的竹林,雾一般的侵入竹园之中,又停在了卧室的窗外。
屋内藏青的床幔在冷风的拂动之下,荡起了层层的波纹,床上二人,不约而同的握紧了枕边的灵剑。
婴儿的哭闹声,在寂静的夜里骤响,那声音似在遥远的他乡,又似近在耳畔,呜呜咽咽,好不可怜。
这时一个温婉的女声轻声的呵哄婴儿,声音细碎,时断时续,随着语调的转急,窗边方几上的紫砂茶壶突然崩裂,里面的茶水四溅而出,床上二人手持灵剑一跃而出,虚洛以半步压于虚清身前,手捏镇神摄魄之灵符定于眉心。
窗外月光依然皎洁,透过窗前的女子,没有留下一点影子,婴儿哭声女子哄声立停,轻轻的一声叹息淡淡的飘进屋来。
“何方鬼神,为甚来此作乱?”虚洛厉声道。
“妾身婉怡,严家少夫人,公子乃修炼之人,定能看透这府中妖邪,妾望公子出手相助,救我严家,救我相公免于家破人亡。”
“大少夫人不是早已病愈,怎会……”
突然,屋外阴风大作,婴孩哭声渐起,“那个妖孽,不仅害死我母子,如今相公也命不久已,两位公子如能降妖除魔,妾自会前去投胎,不再作乱。”说罢,声停风止,白衣杳然不知去向。
两人对望一眼,前后掠出卧房,朝严大少爷所住紫玉轩行去。
月光下的紫玉轩一片赤红的色彩,满园盛开的牡丹,朵朵妖艳欲滴鲜红似血,在月光中摇曳多姿,艳丽非凡。
凝重的妖气从屋内飘出,虚洛手中的灵符微微颤动,青光骤现,师傅所画灵符非六百年之妖物所能引动,虚洛剑眉一拧,这样道行的妖物绝不是他们这种法力浅薄的年轻道士所能对付。
虚洛取出师傅所画天罡灵符,咬破手指,滴血其中,灵符青火冉冉,他手捏结印,在小师弟虚清周身以符画弧,形成青色的护壁。
虚洛手中握紧灵剑,先一步推开了房门。
屋内狐臊之味充斥鼻间,一身影娉婷的女子斜靠在床畔,这时微一抬头,只见她眉眼清秀,面似温雅贤淑,但眉宇之间尽是妖媚之气,见有来人,面露狠厉之色,正欲起身,床上之人这时却突然唔了一声。
吾从山中来(下)
她立即伏下身去,柔柔的唤了一句相公,那声音与方才的女鬼一摸一样。
床上之人费力叫了一声,“婉怡?”
“是我,相公,你再睡下,我忙完事来,便无人打扰。”呼气之间,床上男子又沉入梦乡。
转头之际,面色骤变,瞬间移至二人身前,“这等年轻道士也敢来收妖?看你师兄弟二人精气甚足,真是大大的好事,以后自不用找那无用的长工,相公的身体定能好转。”
“妖孽勿要口出秽语,尔等不清心修行,入人间作乱,残害生灵,实在可恶。”说罢,虚洛手中灵符就要点中那女子眉心。
女子身形轻盈,腰身一侧,转过旁去,瞬间身形拔长,赫然显化一妖媚男子,只见他面色苍白,唇色绯红,一双眼生的妩媚动人,目光中含羞带怯,无比魅惑。
“原来是媚狐,怪不得四处作乱。”虚洛稳稳的握住灵剑,牢牢的护住身后的虚清。
男子迤逦前行,一身书生打扮却妖异逼人,缓缓欺身靠近,唇边勾起微笑,“等会就要你试试‘作乱’的滋味。”
虚洛正待挥剑格挡,却在此时异象骤起。
只听窗边水声啪嗒作响,水花溅起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异常清楚。
就看见窗帘无风自动,一长发女子于月光中显形,脖子上的刀痕汩汩滚落血水,长发凌乱垂在脸前,大股大股的血水染红白衣,手中抱一血红的婴孩,可怖非常。
然下一刻,她已飘荡至前,瞬移至妖媚男子的身后,尖长的指甲撩起凌乱的长发,“念生,还记得我们娘俩吗?”
妖媚男子僵立不动,表情却仍旧淡定自若,“原来传说是真,被啖食血肉化形之人,死后必为厉鬼,”眼波流转,哼笑出声,“现在,就凭你们三个,又能耐我何?”
暮地,婴儿的啼哭声起,哀切之深,闻者俱悲,那个血水浸染的似还没足月的小小婴孩,这时出现于男子颈后,抬起的小脸,竟无五官,血水在那空无一物的小脸上交错纵横,婴孩短小的双手,猛的探出,死死掐住男子的脖颈,一时间,男子竟无法动弹。
就在此时,似是听到了孩子的哭声,床上男子突然转醒,“婉怡?”
“相公。”“严生。”男妖女鬼同时出声。
“婉怡,水……”
女鬼没有动,婴孩也停止啼哭,但是仍卡在男子脖颈间。
“婉怡……”床上男子话还没说完,就被妖媚男子打断,“严生,你可算醒了。”
“你,你是谁?”
“我是念生啊,你的念生。”
“念生?不,不记得了,婉怡,婉……”
妖媚男子这次彻底僵住,表情愕然,痛苦非常,女鬼趁机压身上前,尖利的修长指甲齐齐没入男子腰间,“道长!”
虚洛滴血于手中灵符,踏出一步拍在男子眉心,灵符青火燃起,手中同时舞起剑诀,灵剑剑气青白,随着虚清的舞动,残余光影形成咒言,笼于男子周身,男子痛苦难耐却不得动弹,口中呜咽之声哀痛至极。
随着最后一式划出,三昧真火腾腾自咒言之中燃起,男子在火光之中痛苦哀号,表情扭曲至极,但双目所示仍是床上的男子。
只片刻间,男子的身躯,在青白的火光之中化为灰烬,咒言束缚的内丹碰的一声掉落在地上,血衣女子温柔的抱起婴孩,冲师兄弟二人摇摇一拜,待留恋的看了床上的男子一眼,便飘然消失于窗间。
虚洛上前捡起内丹,垂眸端详,虚清这时解除了防壁,在男子床边仔细查看,见男子额间妖气渐渐散去,把了把脉,微微舒了口,转头对虚洛道,“那妖狐以女子之型与严大少爷交/合;吸食阳气甚多,是以那妖狐不得不采长工之阳反补其身,实在害人,于他自己又无修炼益处,实在情之一字啊……”
虚洛抬头道,“你小小年纪懂得什么?回去休息休息,待明日和严老爷说明事实始末,便去杭州如何?”
虚清歪着头咧了咧嘴,拽着虚洛出了紫玉轩,但见轩外的牡丹凋零一地,好不凄凉。
师兄弟二人见此情景默立片刻,虚洛摸了摸虚清的头,牵着他的手,离开了暗淡的紫雨轩。
竹园内,虚清已然入睡,虚洛静立于窗前,低头凝视着手中的内丹,桃粉色的内丹上七圈的言咒缠绕之上。
师傅曾说,言咒束缚的是妖怪一生的记忆,一圈一百年,一圈一轮回,他门下弟子总是要在除妖之后,做出一颗这样的束生,好让妖抛却前生的记忆,清清白白的转生做个人,做个生虽短暂却如烟花般灿烂的人。
虚洛握紧这颗他人生中的第一颗束生,手指触动了最外的那一圈。
恍惚间,他好似坐于一破庙里,外面风雨大作,破庙的门被大力的推开,一个浑身湿透的蓝衫书生冲了进来,看到坐在篝火旁的他,摸了摸脸上的雨水,冲他作揖一笑,“在下姓严,进京赶考,路遇风雨,可否借兄台之地暂避。”
冉冉火光中他似乎听见自己答到,“兄台有礼了,在下念生,同去赶考。”
路有兰花草(上)
第二天一大早,虚洛虚清二人便离开了严宅,毕竟是初出茅庐的小道士,刚一下山便遇到此等之事,师兄弟免不了沉了心思,直至行出扬州府,二人还是默默无语。
扬州府外,排排的柳树刚抽出新绿的嫩芽,微风拂煦,枝条飞舞摆动,倒是别有一番情趣,虚清毕竟少年心性,见到此情此景,那沉郁的心思一下都抛却脑后,这会对虚清笑道,“师兄,沉着脸做什么,你我此番历练,少不得三五十年,总会有各种事端,不如早日看开,这不也是历练的目的所在吗?”
虚洛摸了摸虚清的头,“你才多大,教训起师兄来了,现下天气还没回暖,咱们路上且游历一番,不急着赶去杭州。”
于是师兄弟二人一路走来,时而露宿荒野,时而借住农家,倒也怡然自得,畅快非常。
这一日,日落时分天气却异常闷热起来,似是春日提前到来,虚洛望了望天,转头看向骑着小毛驴的虚清,“师弟,待会恐会有急雨,我们就在前头的村子借住一晚。”
虚清才开始学骑驴,每每端坐在驴上,都挺胸直腰,一张小脸严肃的很,这会虚洛牵着驴走的快了些,他更是没有精神听虚洛的话,全神贯注的看着前方的路,漫不经心的应了虚洛一句就不再说话。
虚洛看着甚为好笑,但他严肃惯了,只是淡淡的牵动了嘴角,加快了步伐。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一个小山村,正是晚饭时分,袅袅的炊烟穿过西垂的红日消失在苍茫的天际,宁静的山村虽偶有狗吠,也并不能打破洋溢在村庄里的静谧祥和。
师兄弟二人随便在一处农家停了下来,虚洛上前扣了扣门环。
听得院子里小狗汪汪叫了两声,一个爽朗的男声答到,“哪家的,这么晚了什么事啊,泰儿去开门。”
啪啪的脚步声一下子到了门边,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