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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话,李二顺慌忙跪下,一口气连磕了五七个响头,叫林冲拉也没拉住。起得身来,李二顺又道:“恩人是朝廷命官,这大冷的天,因何到了这里啊?”
“唉!”林冲长叹了一声,指了指脸上的金印道:“我因事恶了高太尉,叫他怀恨在心,设下诡计害我,因而吃了官司,刺配到此。不料今日却遇着了你,也算老天垂怜,叫我林冲碰着故人了。”
李二顺赶忙劝道:“恩人休要泄气,只是一时遭了厄运,过些时日便好,恩人一身本领,朝廷迟早会启用的……”随后,他便拉着林冲来到自家酒铺,又唤了妻子出来参拜恩人。
“这如何使得?”林冲慌忙起身来扶李二顺的妻子李王氏:“弟妹快快请起,如此这般大礼,叫林冲如何担待得起!”
李王氏倒也是个直爽之人,起得身来便笑道:“恩人对我家男人有再造之恩,小妇人参拜两下也是理所应当的,如何受不起啊?我夫妇二人守着这个铺子讨生活,也没什么亲眷故人,恩人来了便是我们的亲人,一家人莫说两家话,小妇人这就给恩人烫酒去!”
“还要弄些下酒菜,卤牛肉、猪蹄趴,还有烧鸡多来点啊!”李二顺也赶忙吩咐自己的浑家道:”我和恩人多年不见,今日定要吃个痛快,不醉不归……”
“知道了,你陪恩人先说话,一会便好。”李王氏笑着去了。
不多时,酒菜上桌,李二顺夫妇招呼林冲入席,款待至夜方停。林冲兴致大好,酒也吃得尽兴,到了夜间不觉已经大醉,最后还是李二顺一路扶着他送回了天王堂……
此后第三日晚,风雪乍起,李二顺在店中忙活完了便要去天王堂寻林冲过来吃酒,不料他刚一出门,却叫四个个汉子给拦住了。四人突然出现在篱笆院门口,其中有个人吆喝着问道:“店家,你店里可有酒否?”
这大晚上的,又下着雪,突然冒出这么几个大汉来,还带着兵器,李二顺见了不免心头一惊,还以为是遇着打劫的了,不想却听得对方说要吃酒,他立即陪着笑道:“这位客官说哪里的话,我这小店原本就是卖酒的,焉能没有酒啊?”说着话,他赶忙开了院门,招呼众人道:“几位客官,快里面请,外面雪大,正好吃几杯热酒暖暖身子……”
进了屋,李二顺甩着抹布将凳子掸了掸,便要招呼几位客官入座,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得那为的客人问道:“店家,你这店里有隔间否?”
说来也怪,这说话之人竟然带着一方黑纱斗笠,纱巾垂下遮住了半张脸,只留了一个下巴在外,而且这人还有意压低了头,似乎特意不让人瞧见他的脸。李二顺开了这么多年的酒铺,江湖汉子和朝廷官差也见了不少,自然知道什么东西该问,什么东西不该问,尽管觉得奇怪,但他还是笑着应道:“客官要隔间啊,好说好说,里面请——”
几个客官6续进了隔间,李二顺忙又问道:“不知道客官要点些什么酒菜,我好下去准备,乡野小店比不得大地方,招待不周还请众位客官见谅。”
那带着黑纱斗笠的人随即从袖口摸出二两银子来,递与李二顺道:“店家,这是赏你的,好好拿着。”李二顺接下银子,连连道谢,那人却不管,又道:“店家,你店里但凡好酒好肉,茶点果蔬,一块都给我预备着,绝不差你半分酒钱。不过,我要宴请些客人,须得劳烦你走一遭,把客人请到这里来……”
李二顺抱拳应道:“客官要请谁,只顾吩咐便是。”
“多谢!”带黑纱斗笠了人也抱拳回了一礼,接着道:“烦请店家去一趟牢城营,把差拨和管营两位相公请到这里来,倘若他们询问,你只消说有位官人要与他们商议些紧要之事,在此专候。”
“小的记下了……”李二顺应了,批了件羊皮袄子便匆匆出了门。
一路跑着来到牢城营,李二顺请了差拨,又请了管营,三人同路,径来酒铺之中。这时,酒铺隔间之中,各种酒肉果品已经摆了一桌,两个汉子端坐着,其中一个便是那戴着黑纱斗笠的,另外两个汉子站在一旁,显然是跟班的。
差拨和管营进了隔间来,带黑纱斗笠的汉子立即起了身,招呼他们二人道:“二位相公,风雪之夜,叨唠相请,真是过意不去啊,快请坐,快请坐!”
差拨和管营忙也抱拳见了礼,只听得管营道:“我等与官人素不相识,不知官人唤我弟兄二人有何事差遣?——小人斗胆,敢问官人高姓大名。”
“二位相公暂且先坐下吃杯酒,暖暖身子……”戴黑纱巾斗笠的汉子说着便端起酒壶,那是刚烫过的酒,缓缓地斟满了几个杯子。
“多谢官人厚待。”差拨和管营各自抱了下拳便坐下了。
“深夜相扰,真是罪过,小可先敬二位相公一杯。”那戴斗笠的人立即举起杯来道。
差拨和管营忙也端起酒杯,碰杯过后,都一口尽了。尽管如此,他们二人心里却打着鼓,“咚咚”直响,原因有三:一是眼前之人戴着一顶黑纱斗笠,神神秘秘的;二是另外那个坐着的汉子半闭着眼,片言不;三是对面立着的那两个汉子矗在那里,跟两尊杀神似的。
他们二人彼此眼对眼看了一会,终于还是管营开了口:“大官人,这酒我们也吃了,不知您有何吩咐?”
“管营大人好直爽的性子,我喜欢!”戴黑纱斗笠的汉子忽又端起酒杯来:“来,来,先吃酒!”看着眼前这人如此热情,差拨和管营不好推托,只得又端起了酒杯。
如此每人吃了四五杯酒,一壶热酒便见了底,戴黑纱斗笠的汉子忙又唤道:“店家,再烫几壶酒来!”李二顺在外听了唤声,立即又端了两壶热酒进屋,他正要给客人满上,却听得那戴斗笠的汉子吩咐他道:“店家,这里不需要你忙活了,我与二位相公有要事相谈,你且带上门出去,莫让闲杂人等搅扰我们。”
李二顺只得放下酒壶,点头应道:“客官慢用,若要添酒,客官唤我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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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事有蹊跷】………
出了门,李二顺正要带上房门,只听得有人言道:“这里有殿帅府高太尉书信在此,二位相公看了书信便知我等的来意了……”一听到“高太尉”几个字,李二顺心头一惊,不由地回头一瞥,正好瞥见那戴黑纱斗笠的汉子从怀里摸出一封书信来,但他不便停留,随手将门带上了。可一来到灶间,李二顺便着急了,不禁嘀咕道:“这伙人到底是何来头啊?”
“当家的,你嘀咕些啥呢,快来给我搭把手!”李王氏张口喊道,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在她脚边放着一个大木桶,里面盛满大半桶热水,这是他刚才从锅里面舀出来了。
李二顺走上前,把木桶提到一边上,小声地说:“我看这几位客官好生奇怪……”
“有啥奇怪的?你不就是瞧见那人带个斗笠么,有啥好奇怪的?”李王氏操起扫帚便忙活起来,一点也没在意李二顺的话:“你还是赶紧把厅里的桌子凳子拾掇拾掇,今晚上这大雪下的,怕是不会有客人来了。”
李二顺上前抢了妻子手里的扫帚,道:“你先别忙活,我看此事必有蹊跷。”
“蹊跷?”李王氏忙道:“那你说说看,这哪里蹊跷了?”
将妻子拉倒一边上,李二顺忙又小声道:“那个戴黑纱斗笠的,我听他的口音像是东京人氏,还有他穿的靴子你看见了没,那可是官靴,应该是承局虞候一类的。”
李王氏道:“那有什么奇怪的,可能是官府的人来此公干呢?”
“不对,不对啊!”李二顺摇了摇头:“若是公干,他们可以直接去府衙,府尹相公肯定会好酒好肉款待的,何苦来我们这乡野小店?起初时,他们与差拨、管营并不相识,还有我刚刚出来时还听到他们说起‘高太尉’几个字……”
李王氏有些惊了,不禁揣测道:“莫非……莫非这些人跟林教头有甚关系?”
李二顺叹了口气道:“我担心的就是这个……”
李王氏立即提议道:“那你快去天王堂,寻林教头过来看看。”
“不妥!不妥!”李二顺连连摆了摆手:“林教头是个急性的人,又武艺高,这些人不是他仇家还好,若是他仇家,叫他见了,他如何肯放,定会动刀动枪。这杀人可是要偿命的,到时官府追查下来,你我二人如何逃得了干系?”
李王氏忙问:“那现在怎么办?”
李二顺眉头皱着,小思了片刻便吩咐道:“要不这样,你先到隔间后面去听听,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回头再做打算……”
“也好,我且去听听。”李王氏说着便摘了围裙去了。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李王氏便悄悄回灶间来了,李二顺赶忙迎了上去:“怎么样,他们都说什么了?”
只见李王氏端起木瓢舀了一口凉水吃了,压了压心中的忐忑,慢慢地说:“他们说话很谨慎,声音很小,我只是听到了一点。那个戴斗笠的说高太尉吩咐,请差拨和管营务必办妥,事成之后还有重谢,管营回说包在他们身上,保管结果了他的性命。我还在缝隙里看见那汉子递了一包东西给差拨和管营,沉甸甸的,必是银子,一大包,估计得好几百两哩!”
李二顺接过妻子手里的木瓢,一听到“结果性命”几个字,心下慌了:“他们这是要杀人啊!”忙又问妻子:“你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