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西华京的最北面,也是所有府邸中距离我们最远的一座。
我们一路朝北行去,虽然这样的阵容在贵人遍地的西华京里本来不稀奇,没想到还是吸引了大多数路人的目光,找了
半天原因,我才发现原来是那骑在马上的“主子”与“护卫”太过抢眼。
前边的主子已经是个俊俏公子,后边的护卫更是那般冷峻非凡,两个两人一前一后,这一条街还未走出去,早有不少
人在指着我们议论纷纷,灵琦眉头越锁越紧,而宇文极渊则干脆埋下脑袋,不敢朝周围看。
“灵琦?”我侧过头,小声换道。
他的目光倾斜过来。
“给你这个。”从怀里抽出一块黑色方巾,我弹指运力,那方巾疾射而出,迅速被灵琦抓在手里。
灵琦动作也是快,紧紧埋首刹那,便用方巾紧紧蒙住半张脸,再抬起头来时,只留一双墨玉般的狭长眼眸,冷冷地平
视前方。
这一下果然盯着我们的人少多了,蒙着半张脸的灵琦,不以真面貌示人,而仅是那双眼睛散发出的凛冽气息就给人一
种肃杀感,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个冷硬的护卫是个不好惹的主,谁再会对我们指手画脚的触霉头?
我心里挡下便爽快许多,看着街边那些匆匆而过不愿靠近的行人,暗道,让你们看,我祈灵山的妖尊大人岂能是你们
这些凡夫俗子随便乱看的?
走得自在,这速度自然也上去了,又绕过好几个街区,眼前宽阔的街道忽然变得安静起来,平民百姓见不到,倒是有
不少巡逻的士兵成群结队地四处走着。
“这里是权贵们住的地方,平常没事,平民们是不会到这里来的。”宇文极渊小声对我们解释着,“顺着这条街只穿
过去,在向北走约莫半盏茶的时间,便能到我的十三皇子府了。”
“终于到了。”我有点等不及,“极渊,到了你那府邸,可得给我个凉快些的房间,这西华京的天气跟祈灵山简直没
得比,居然这般燥热。”
“没问题。”宇文极渊将头重重一点。
行到中段,我终于明白这里为什么会被称为是权贵区。
透过那些建筑的间隙,能看见不远处有数座高墙琉璃瓦的宫殿群巍峨耸立,一眼看不到边际,论其华美程度,简直巧
夺天工。
“那里就是皇宫?”我失声道。
“没错。”宇文极渊声音低沉下来,“我出生的地方,还有……我娘的居所。”
我转头问他,“极渊,你娘现在如何了,你可知道?”
“我不知道。”他牙齿轻轻咬着嘴唇,脸色发白,“我只知道她在冷宫里,这些年来,肯定也是受尽欺凌……”
“没事的。”我安慰他,“既然我们已经到这来了,只要找个机会悄悄把你娘亲救出来便是,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就
和我们一起返回祈灵山,这劳什子皇宫,修得是漂亮,我倒看不出有什么好的。”
“不错,修得再华美,也是牢笼一座。”极渊缓缓点头,俊逸的脸上童稚与青涩不再,反而有了一丝沧桑感。
这个家伙,原以为他在天宫一直生活得无忧无虑,没想到心里不光为那个姐姐绯芸操心,还无时无刻不记挂着自己的
娘亲。
我心里忽然狠狠一抽,我的娘亲,又在哪里呢?
“到了,前面那座府邸,就是我的十三皇子府。”
终于到了,我们立刻加快步伐,小半截顷刻之间便已赶过,可是等我们站在那府邸前,看着订满铜锭的大门上那暗紫
色的牌匾时,却又愣住了。
“极渊,你确定真的是这里?”我小心问了一句。
“就是这里,不会错的!”宇文极渊的语气有些激动,“我离开时虽然只有几岁,但这里记得再清楚不过了,不会有
错的,一定是这里!”
死狐狸眉头紧皱地走上前,灵琦也下了马。
眼前的府邸光是看着大门就知道华美非常,只是那牌匾上,用烫金色字体洋洋洒洒地书写着三个大字——国师府!
45。询问
“国师府?”
三个字一窜进脑子,我立刻想起了在城门口时老李嫂子对我说过的话——“这京城里可有个国师府,那是皇上都不敢
得罪的地方,里面有十六位上仙,个个神通广大,大娘我呀,可是亲眼见过一个上仙在天上飞咧,踩着一把剑,‘唰
’一下,就看不见影子了。”
难不成老李嫂子嘴里的国师府,就是这里?
“极渊,这是怎么回事?”我诧异地回过头。
这一回头,又把我吓了一跳。
宇文极渊脸色一片惨白,怔怔地从马上爬下来,嘴唇开合,不停重复道:“他们怎么能……他们怎么能……”
“极渊?”见他两眼无神的模样,我急忙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可是他好像完全没反应似的,两只眼睛只是直勾勾地
盯着那牌匾,一动不动。
我求助地看向灵琦。灵琦淡淡道:“接极渊离开这西华京的时候,我也来过这里,这里的确是十三皇子府。”
我明白了,府邸没变化,变的,也就是一个牌匾。
只是这变化也不小了,换了个名字就是变了主人,我们也不好再大张旗鼓地进去,而且宇文极渊莫名其妙就变得这么
糟糕,得找个地方先歇着。
我们渐渐退到了路边,寻了一处树下阴凉的地方,让宇文极渊坐在树下。
朝四周看了看,我嘱咐道:“死狐狸你先照顾着极渊,我去找个人问问情况。”
“我也去。”灵琦走到我身后,似乎是要跟着我,“毕竟国师府是人类的地方,不能让你一个去冒险。”
“切,又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嘀咕一句,心里却有些飘飘然,晃了晃脑袋排除杂念,领着灵琦开始绕着国师府的墙
边走。
仅仅看这围墙的宽广长度,便能隐约猜到国师府内必定是奢靡非凡,如果这里之前真的是十三皇子府,没经改建和扩
建,那规模也不小了,看来极渊那个皇帝老子虽然不怎么关心他,但赐予府邸的时候除了地方偏些,其余倒还是一视
同仁的。
走了许久,我和灵琦才绕到了这国师府的后方,遥遥能看见那朱红色的矮小后门,我便停住了。
“停在这里作甚?”灵琦疑惑道。
“等人呗。”我背靠着一边的大树,抱着手道:“要弄清楚这国师府的底细,问那些外出的下人再好不过了,而下人
们进出的地方,可不会是在正门。”
正说着,我眼睛一亮,朱红色的后门缓缓打开,一个仆从模样的年轻人提这个菜篮子跨步走了出来。
我赶紧迎上去,“这位小哥。”
那年轻人只顾着埋头走路,我突然冒出来显然吓了他一跳,怔怔退了两步才收回那惊恐的表情,皱眉问道:“什么事
?”
我嘿嘿一笑,“小哥你可是这国师府中的仆从?在下有些事情想要跟你打听一二,不知现在是否有空闲?”
“没有没有!”他却干脆地挥手,一边绕着我走开一边道:“我现在忙着呢。”一边走,一边还嘀咕道:“都说了多
少遍了,国师府的上仙们不会收徒弟,你们这些人烦也不烦!”
我一愣,拜师学艺?
“小哥你误会了,我不是来拜师学艺的。”我赶紧上前两步扯住他,那年轻人怒气冲冲地转过头,刚要发作,我却动
作更快的将一个银元宝塞进了他手里。
动作一气呵成,丝毫不拖泥带水。
年轻人低头看着手上的大银锭子,眨眨眼。
“小哥,现在可有时间了。”我趁热打铁。
“有!有!”他忙不迭的点头。
“有些问题要请教,借一步说话了。”我拉着他往回走,还不忘对灵琦得意地挤挤眼睛。
灵琦眼神里滑过一丝无奈。
果然,在人间这地方,只要你有财,什么话都好说。
等我把那年轻人带到宇文极渊身边时,极渊的脸色已经好了不少,死狐狸用沾了水的毛巾替他擦着额头,也消解了不
少暑气。
见我回来了,他抬起头,勉强扯出一丝笑容。
“你不要紧吧。”我不放心地又替他把了把脉,发现他身体并没有什么问题,一切正常,只是脉象急躁了些,察觉得
出是心神不宁。
“没事,不就是一个皇子府么,没了就没了,你也不用太难过。”我猜想他会这样是因为失了这府邸所致,才出言安
慰道。
谁料宇文极渊却只摇摇头,说了声:“事情不简单的。”
“怎么,还有什么问题?”
“我很小的时候,在皇宫里一点不得宠,别的皇子都有母妃派遣的内官随侍,还有翰林院的学士们教导,可是我却什
么都没有,没人服侍我的起居,甚至没人教我读书识字,但是宫里一些最基本的规矩,我还是知晓的……”
他声音沙哑,我们都不说话,而那个我叫来的国师府仆从被灵琦随手一道禁制给定住了。
宇文极渊喉咙发出嘶嘶声,他用力吸着气,用一种极其压抑的嗓音说着:“皇帝的赐予,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收回的,
这是一条铁律,想要收回,也必须有两个条件作为底线,一个,是赐予的对象犯了大罪抄家,而另一个,是旧帝驾崩
,新皇登基,才会有这权利。”
“驾崩?”我重复了一声,继而咧嘴一笑,“怕什么,那个皇帝对极渊你本来就不好,死了就死了。”
“不是啊……”他不停摇着脑袋,“我不怕父皇身死,我担心的是母妃……”
“你的娘亲,这皇帝死了,难道你的娘亲会有事?”我有些不敢相信,这人间的帝王,还会这么霸道。
他咬紧了嘴唇,“帝王驾崩,正宫贵妃之下,除新皇母妃之外……全部殉葬。”
“天哪!”我惊呼一声,“还有这样的!?”
怪不得刚才看见他的十三皇子府变成国师府之后他会是这种表情,想来是竟然推断出了皇帝身死,皇妃殉葬的事,在
担心他的娘亲。
我见他全身都在微微抖着,心里也很急,可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话来,只能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不要这么悲观,
事实或许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带了个国师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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