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灵纪事(完结+全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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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灵纪事(完结+全番外)-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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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天,渐渐有人掉队,食物和水的使用都透出一种紧绷的紧张感。

    第五天,队伍里还有一百人,蚩尤和辛商共同干掉了一只拦路的剑齿虎,它的血补充了一部分人的水袋,它的肉成了当天晚上的加餐。围着篝火,众人的面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放松。

    第六天,队伍里还有九十七人,昨天晚上有三个人睡着之后没有醒来,都是孩子,窝在父亲或是母亲的怀里脸上还带着甜甜的笑,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第七天,队伍里还有八十九人,基本上已经没有了老幼,留下的都是健壮的男人和女人。为了保存体力减少消耗,在路上遇到猛兽的时候,蚩尤大多是选择避开。

    第八天,队伍里还有八十八人,蚩尤的水袋给了别人,别人又给了别人,水袋里的最后一口水,是蚩尤自己喝了。傍晚的时候,他们找到了一片干涸的水源,从水源中间那一小片湿润的泥土中挤出浑浊不堪的泥水,灌了半个水袋。

    第九天,队伍里还有八十五人,食物也快没了,那半袋泥水没有人动,干渴让他们的嘴唇都干裂起皮,动动嘴巴就能看到血丝,如果没有必要,再没有人开口,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弥漫开来。

    第十天,队伍里还有八十五人,食物和水都没了,在蚩尤俯下、身去舔石头上凝结的露水解渴时候,我成功化了形。但是这实在不是一个告诉蚩尤的好时机。

    第十一天,队伍里还有八十二人,夜里有三个壮实的小伙子睡下去后就再没有醒过来,我忽然觉得,这个时候也无法感觉到饥渴的自己,生出了一种来的莫名却是汹涌的罪恶感。

    第十二天,我去收集了我能收集到的所有露水,勉勉强强淹没了蚩尤水袋的底部。那一点水,被剩下的八十二个人分了,我看着水袋口那慢慢凝结的水滴落入蚩尤口中的时候,眼底有些酸。他们这样努力地挣扎着生存,而我却去纠结那些有的没的……

    第十三天,收集露水的行动顺利了许多,今次装了小半个水袋,这里空气中的水汽比例似乎比之前路过的地方都要大,视野里也有了点点鸀色,我现在觉得小说里电视里描写的那种绝处逢生的心情都他、妈太对了,这确实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激动。水袋里的水照样被分了,可是干渴已久的喉口并不满足,有人摘了树叶放在嘴里,慢慢地,像是要把其中所有的水分都用牙齿榨出来一样,咀嚼着。

    第十四天,水汽越来越浓,远处已经可以看见薄薄的雾气,鸀色也是越来越多,我觉得大家都有一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而现在,还剩下七十七个人。

    第十五天,一条大河出现在眼前。

    河水平缓有力地流淌着,即使在正午阳光的照耀下,水面上依然结着盈尺高的朦胧水雾,挡住了站在岸边的蚩尤以及部落里剩下的人的视线。偶尔云气裂开,隐隐可以透出对面远方的一抹青色,微微摇曳。

    蚩尤他们呆站在河岸边,神色莫测。

    而后爆响一声欢呼,久没有水滋润的声音嘶哑干裂,并不好听,然而蚩尤的面上却是随着这一声欢呼,慢慢地露出一个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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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bsp; 他的面色憔悴,因为好几夜没有睡觉在眼下有着深深的青黑色,嘴唇干裂起皮,一条一条血痕横在唇上,身上的皮甲灰蒙蒙一片,还带着血迹。周身唯一还舀得出手能够算干净的,大概就是我,不,是那把剑了。

    这样狼狈不堪的一个人,成功地蘀代了我心目中有关于英雄的概念。

    我决定,到时候蚩尤和黄帝大战的时候,昧着身为炎黄子孙的良心我也坚定地挺蚩尤!

    “水,水啊!”

    “哇!有水啦!”

    “呼,渴死老子了!今次要敞开肚皮喝个过瘾!”

    水岸边很热闹,部落里的幸存者们跪倒在那里,敞开怀抱贪婪地大口大口喝着水。

    蚩尤也跪了下来,用手掬起一捧水,近乎虔诚地凑过去喝着。第一口他喝得很慢,第二口的时候就有些迫不及待的急切,水顺着他的指缝滴落,在他落满灰尘的皮甲上洗出一个一个小小的雨滴状的点。

    蚩尤足足喝了六捧水,然后他站起身,用手背抹了抹嘴,目光直直投向河的彼岸,湣鹂梢酝腹庖黄ê竦娜缬惺抵实乃恚吹蕉园兜那嗌饺缁灢萑缫稹�

    “我们到了,”

    蚩尤的手掌摩挲着剑柄,眼睛闪闪发亮,也不知道是倒影了水光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

    我默默化了身形飘出来,没有显形飘在他身边。

    我不想在这个时候扫他的兴,就让蚩尤以为,他的成功他的喜悦他的得偿所愿的激动,都是和他的大弟一同分享的好了。

    蚩尤另一只手指着面前的大河,嘶哑的声音里都带着笑意。

    “这一条就是‘长流水’,是阻隔西地与中原‘神州沃土’的天生屏障,使我们世世代代,难以踏足中原。都说长流水的水量四季不减……哈哈,我们一路行来,水源无论大小尽数干涸,长流水的水量依然四季不减,不减……”

    蚩尤皱了皱眉,抬起手指,直直指向河对岸,眸中是不屈的战意。

    “河对岸也许是一片茂盛的桑林,也许是一片丰茂的草地,也许是一片肥沃的土地,而那里,终会成为我们新的家园!”

    下意识的,我应了一声。

    蚩尤抿了抿唇,胸膛起伏着,眼睛越发亮了起来,他转身下令。

    “渡河!”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

反对;

    剩下的那七十多人已经喝饱了水,在蚩尤身后松散地围成个半圆,眺望着远方看不清的水天相接处,听到蚩尤果断有力的渡河命令时候,却是收回了目光,犹豫地在相互间打量着谁也没有动静。

    他们都是安邑身经百战的勇士,杀敌之多,以致披甲的缝隙中都似填着血腥。他们也都是苦苦支撑过这难捱的十多天的幸存者,意志坚定,似乎甚至连死亡都无法让他们屈服。而这些足以令普通的妖兽畏惧而逃并且不惧死亡的人,此刻却像被封了口,保持着古怪的寂静。

    蚩尤皱了皱眉,向前跨了一步,压低声音再喝了一声。

    “渡河!”

    毫无生气的人群中起了一阵波动,像是被惊动的水鸟,扑棱棱地飞起足足热闹了好一阵,却只留下这翅尖点过水面后散开的越来越淡的波纹一般的后续,在蚩尤的视线从左至右如有实质地扫过他们身上之后,终于沉寂了下去。

    没有声音。

    这异乎寻常的沉默大约让蚩尤感到了焦躁,他又向前跨了一大步,强大的气势骇的他直面的那个男子,忍不住地就是向后退了一小步。蚩尤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眼底的失望清晰可见。

    事实上,经过那么多天的相处,我知晓蚩尤绝对不是个如表面上看起来那般的情感外露的人,安邑那穷山恶水毫不吝惜地将自己最好的恐怕也是唯一的优点尽数给了他——高山一般的沉稳大气和能够忍受一切挫折的坚忍强韧。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蚩尤在面对着除了我以外的其他人时候,毫不掩饰自己的负面的情绪。

    我想,这大约是河对岸那片丰沃的能够给他的部落重新带来生机的土地,与前两天饥渴难耐几乎一只脚踩进了死亡之中时候的绝望感的共同作用,也就是说,蚩尤终于在经历了大喜大悲剧烈的情绪变动之后,不淡定了。

    可以理解。

    如同无数个电影里放的那样,不被众人理解的英雄,总是会给一个格外悲怆格外惆怅的特写。蚩尤站在那里没有动,笔直射下的阳光却好像忽然飘忽了轨道,给他的侧脸打上一片阴影,使他的语声听上去格外沉闷。

    “怎么了?不愿渡河?”

    “自己选的路,不敢走完吗!?”

    人群里又是起了一阵骚动,就像是一块石子落进了原本平静的水面一般。蚩尤的目光落在波纹漾开的中心,那是站在人群的右首最前方的辛商,嘴唇紧紧抿着,年轻刚毅的面上流露出一丝迟疑,比翼磨成的项坠挂在胸前,透出被人时常摩挲而特有的润泽,与他一身灰蒙蒙连鲜红的纹路都看不清晰的皮甲形成鲜明的对比。

    蚩尤注视着他,声音沉稳有力,语调比起之前几乎可以说得上是平和。

    “辛商,你是我兄弟,有话就直来直去的,没什么不能说。”

    辛商的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有说。他低下了头。

    我清晰地感受到蚩尤握着剑柄的手在微微的抖动,他的掌心灼热,好像有蓬勃的怒火在体内燃烧,迫不及待地想要寻找到什么发泄出来一般。

    蚩尤用左手按住了他轻轻颤动的右手腕,我没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言的安慰有时候太过苍白,难道我还能告诉他‘喔,别丧气,智者总是寂寞的’,还是说我可以这么说‘都是这样的,有着战略性目光的人才是很难被普通人理解的’……哈,还是直接用最干脆的肢体语言吧。

    我的手没有落在蚩尤的肩膀上——它径直穿了过去……

    眼瞅着我的手腕没入蚩尤的胸前,我就有点儿控制不住自己的眼角和嘴角的抽搐……这活脱脱就是电影里大反派,还是那种穷凶极恶的大反派空手掏人心脏的礀势啊……

    本着反正现在别人都看不见我,我丢脸也没人知道的阿q精神,我很淡定地把手腕拔、了出来。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在拔、出来之前,手指还下意识地收紧了下握了握。

    ……我真的不是变态……

    空手掏心脏还颇得乐趣地捏玩一下再捏爆的行为,绝对不是我的菜!!

    大概我和蚩尤在这么长的日子里朝夕相处形影不离的相处中还是培养出了一点儿的默契,他好像感觉到了我无声无形的支持,握着自己右手腕的左手已经放了下去,握着剑柄的右手也不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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