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医生头上的汗眼看就要滴到眼角,他边上的助手只得不断给他擦着。看了看输液的管子还有一边空了的药瓶,这药明明就已经用过了啊。
这个时候他当然也发现了这个细节,很是着急,如果再多麻醉的话,少爷的身体会吃不消的。可能会影响大脑,所以他不敢再多施了。
“何叔,少爷体质好,加上这毒太霸道。不是麻醉药没起作用,而是他根本又被痛醒过来,或者这样的痛,根本就无法用麻醉剂解决……”梁医生也发现了杨树现在还清醒着,在这样的情况下实施手术他有些不敢。
“动手吧,我没事。”杨树躺在那里,眼睛都没有闭开过,淡淡地开了口。似乎这疼痛与他无关。
箭已经被他拔出来了,但被感染损坏的肌肉组织必须及时割除,以防恶化。这是要用刀在一个清醒的人身上一刀刀切除腐肉,再涂上解毒的药剂。
梁医生看了看边上的管家何叔,无声地向他征求着意见。见他轻轻向自己点头,这才又让助手擦了把汗,然后拿起了手术刀。
“少爷。您忍一下。我会很快完成。”梁医生咬了咬牙。比这更可怕的伤口他也见过,可从来没这一次来得那么紧张。
少爷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汗,正一滴滴汇成细流将床单湿透。
管家那一直都处事不惊的脸上已经爬满泪痕,他转身拿了一块干净的白布,放到杨树嘴边,哽咽着轻声道:“少爷,咬上吧。”
能在这里任职的一定不是普通人,他们见过的各种伤也不下百种,杨树更是受过不少,可这一次,他只是看着就忍不住掉泪。这一刻,他没办法不为之动容。
这时,他才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过于简单了。少爷一旦动了情,那才是真正致命的。他家小姐至少还有自保的能力,可如果有人用那位姑娘作威胁,那是不是他家少爷的性命随时可能不保?
正想着,却见杨树盯了他一眼,这一眼看得他不寒而栗。这是猜中他的心思在警告他不要对苏云下手。他只能点了点头,答应他自己不会再去打扰那位小姐的生活。
……
另一边,被送走的苏云在上了车报了自己家的地址后,就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望向外边。她的手里,正握着那一管小小的药膏——这是治烫伤的特效药。
是刚刚杨树的手下派人送过来的。感受着上面似乎还残存着他特有的淡淡体温,苏云心里说不出的复杂。从一开始对他极度的防备和讨厌,到现在,她已经说不清对他到底是怎样一种感觉了。
那个人,明明对自己做着最过分的事,强行将她困于别墅禁止她离开,却又无声地在关心着她的伤势。
那箭迅速猛烈地没入他身体的那一刻,她似乎到现在还能听到“突”的那一声响。她可以想像有多痛。
收回思绪,她低头看了一眼另一只手上的东西,是她被搜走的手机,也一并还了回来,属于她的,一样不剩的都送还给她。
可是,为什么她还是觉得有东西忘在了那里,到底是什么呢?
苏云摇头,那个霸道的男人,仅仅用了两天时间,用最下…流的手段将自己强行刻入她的脑中,卑鄙、无耻!
……
苏氏的办公楼内,王艳有些紧张的四处望了望,见苏微已经去了会议室开会,知道这个会议的进程在一个半小时内是无法完成的,这才将自己的事务做好,然后匆匆下了楼。
负一楼的停车场,王艳站在那里望了一会儿,她手里的手机才振动起来。赶紧跑到一个角落处接起来小声说道:“喂。是我,到了。”
不多会儿,就见朱紫莹一个人驱车赶到。下车,她将车停好向王艳这边走来,到她身边后才说道:“没被发现吧?”
“朱小姐。我……我可不可以……”王艳有些紧张,其实苏微对她挺好,给了她一次机会留在这里,她自己也并不想离开这个职位,所以她改变主意了,不想为朱紫莹办事。
朱紫莹拿出手机,对着她们两人合拍了一张照片,冷笑着对王艳说道:“好吧。那你可以走了。”
“朱小姐……”王艳愁了张脸,早知道就不要来这里了,朱紫莹威胁她,说不过来就找人将她打一顿,早知道如此就算挨顿打也比现在的情况来得要好。
现在就算她不帮朱紫莹做事,挨的打也白挨了。因为朱紫莹这次找她不成功,总会找到其他人做,而她手里有了两人秘密会面的照片,她要说不是自己做的有谁会相信?
“王艳,你可想好了。挨打呢还是拿钱?反正这事你做不做都与自己脱不了干系,不如乖乖帮我做事,还有一笔钱拿。”朱紫莹很是得意。
苏微还真是蠢,明知道王艳很容易被收买、被威胁还是有所顾及的将她留在了身边。正好,让自己逮住这样的机会!
“我……”王艳很是犹豫。
“那好吧。你觉得她好尽管走,到时候可别怪我不客气。别以为只是打你一顿就算完事,希望你能懂得起。”朱紫莹继续威胁到。
看来,她说的打她一顿真是轻了,不严重一点、没触及到她真正的利益这个人随时可能倒戈。
别以为她不知道,王艳说得好听。什么与苏微是从小的同学,什么她对她还是挺好的,其实说穿了还不就是图能在这里继续工作吗?
王艳想要安定的生活和稳定收入的工作,可她能来这里和自己见面,就说明野心不小,假惺惺的大谈人论之道,什么东西!
朱紫莹对她很是不屑,估计也就只有苏微那个笨蛋才会相信她能改邪归正了吧?
“那你要我做什么?”很久后,王艳才重新开了口。
“这不就对了。”朱紫莹笑,从包里拿出一小瓶药来递到她手上,“这药每天放一颗在她的水里,不过你放心,这不是什么毒药。害不死人的。”
说完,主动从里面倒出一颗来,自己吃了下去。
“那……那是什么?”王艳小心地问道。
毕竟这药会是她拿去放的,虽然她不是什么善良之辈,可要真出了人命就是她背负的,正常人还是不可能去杀人,她知道朱紫莹对苏微的恨,如果这药真是吃了会死人,那她不也是凶手了吗?
“我敢吃你怕什么?”朱紫莹“嘁”了一声。
她要做其他的不行,苏微这个人很谨慎,王艳的工作全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涉及不了企业核心。不过她一定想不到有人会往她的水里下药。王艳这一点倒是能做到。
于是又说道:“苏微喜欢吃辣,这只不过是一味引药而已。吃过之后,只是让食物里面的毒素没办法排出去,积少成多,这样她的脸就毁了。”
王艳一听有些明白了,辛辣的食物容易上火,但我们自身有排毒系统,这药相当于就是一种干扰,让身体无法将毒素排出。久而久之,这些毒素累积起来,就会对身体造成影响。她根本察觉不到是自己在她的饮水里做了手脚,只会以为是自己的皮肤问题。
像苏微的饮食情况,当初在学校食堂的时候朱紫莹就发现了,长期吃辣椒而无法排出的话,脸上肯定会长痘的。等苏微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她那张好看的脸上,如果布满痘痘……朱紫莹一想到都觉得起了一身的鸡皮,但也特别的开心。
王艳一看朱紫莹都吃了一颗,心想绝不会是什么致命的东西,不然她不可能为了让自己相信就冒险。
当然,朱紫莹只吃这么一颗肯定影响不大,而且她是知道了这药的毒性自然会在近期内非常注意自己的饮食,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交待完毕,朱紫莹也不多留,抓了包包就回了自己的车上,发动汽车绝尘而去。
王艳将药瓶收好。装作无事的上了楼。
推开苏微的办公室,她准备先放一颗药进去。毕竟这事她不想拖久了,这么多颗不知得多长时间,全部放完她才能安心,到时候也不用再像现在一样每天提心吊胆的。
一进门,看到对面坐着的人。王艳被吓了一跳,差点没把手里的药瓶给打翻在地。她结结巴巴地说道:“祝、祝少爷……您怎么在这儿?”
要知道,平时祝捷都是在楼下等苏微的,从来没有上来过,更没走进她的办公室。现在出现在这里,又是她想要做坏事的时候,怎么不被吓一跳?
王艳赶紧将那瓶药胡乱地塞进自己的上衣口袋,望着坐在办公椅上的男子。他半靠在坐椅上,将双手搭在椅子两边的扶手,正无聊的玩着一支钢笔。看到她进来,露出一抹温和的笑。
如果是平时,他能来这里王艳一定是高兴的,曾经她很多次从楼上偷看他。就算自己得不到,可这样的男人看着也挺让人舒服。
除去外表,光是他身上的气质,和浑身上下散发出来那种如阳光般温暖明媚的感觉,就能让人如沐春风。他就像天边洁白的云,干净得让人觉得这世界如此美好,忍不住想要亲近。
但现在,王艳生怕他窥视到自己的小动作了,完全没了偷看他的兴致。
祝捷见她低了头不敢看自己,嘴边露出一抹笑来。看了一眼放在办公桌边上的根雕,眼眸深沉。
那是一只雕刻得栩栩如生展翅高飞的鹰——这是普通办公室最寻常不过的装饰物了。
他将身子往后仰了仰靠在椅背,合上手里那支钢笔的盖子将之放回桌上。手一招,对着王艳说道:“王秘书,麻烦关上门。你过来一下。”
王艳的心跳个不停,他让自己过去是什么意思?还……关上门?不会……不会是趁苏微不在,想要对自己做什么吧?王艳这个时候早已经把药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心里只一个声音,那便是“关上门,你过来一下。”
她咽了咽口水,然后转身将门关上,咬了咬牙,又将下面的横插一扭,将门反锁上了。然后开始一步步往这边挪。怎么办?好紧张,她抬眼看了看对面墙上挂着的时钟,离苏微会议结束至少还有半小时左右。
王艳伸了手自以为不着痕迹的轻轻拉了拉自己的衣角,生怕它太乱影响了自己的形象。她自认长得不错,被有钱男人看上是很正常的。
她的手都有些抖了,虽然以前在洗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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