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子前世与她不亲,可这一世她改正了自己的态度,又有丈夫亲手~调~教,长子贾赦不仅与前世自私无能的样子大相径庭,更是与她这个亲娘处出了实实在在的母子情分。
得知儿子再次受伤,她的心硬是砰砰一阵乱跳,这份心悸愣是让她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媳妇这脸色……贾代善还是觉得心病还需心药医,干脆带着她一起去看儿子,纵然有事也让她一清二楚,省得胡思乱想反倒憋出病来。
因此贾代善几乎是亲手搀着媳妇上了软轿,夫妻俩赶到长子的院子之时,贾赦靠在床上,水凝就坐在他身边,贾赦还用他能动弹的那只手牢牢攥着媳妇儿的小手。
小两口四目相对,温情脉脉,尤其是贾赦居然又有了劫后余生之感,他正要开口逗上小脸微白的媳妇两句,就听他们房里的大丫头匆忙禀报:老爷太太来了,太太还是坐着软轿过来的……
贾赦一听,赶紧挣扎着起身,腰杆挺得笔直向匆匆赶来的父母请安,身侧水凝也连忙道了万福。
本来史令仪胸口生疼,进屋就看见儿子这副样子,心瞬间就静下来了,旋即就是气不打一处来,抄起身边的引枕,就往儿子身上招呼:臭小子,吓死我了!既然没什么事儿,跟你亲娘还敢传那么唬人的消息!
贾赦肩上绑得严严实实,连带着那只胳膊也不能行动自如,他只得单手护住脑袋,亮出整个后背先让母亲消消气才好:除了肩膀,他虎口也破了几个口子,而大腿根也磨破一大块皮……不过这些对于武将来说,真是小伤,不值得一提。
他娘不愧是书香门第出身,连打儿子都一向“温文”,只冲着儿子们皮糙肉厚的后背下手;不像他们出身行伍的老子,那才是全方位无死角,他想打哪儿就是哪儿,怎么躲怎么护都没用……
贾赦一边挨着亲娘的抽打,还一边鬼哭狼嚎,“娘诶,别打脸啊!儿子也是有儿子的人……”
贾代善平静道:“看来你是真皮痒了。”
贾赦一怔,旋即哀求道:“娘诶,儿子不敢了!爹又吓唬我呢。”
看看妹妹贾敏怎么把爹娘哄得神魂颠倒,他要是还不知道取点儿经,这官真是白做了。
水凝再也忍不住,“扑哧”一声,屋里登时一静,她小脸涨红,捂着嘴低着头迅速退后。不止是她这位荣府的当家少奶奶,连窝在外间角落里当值的丫头们也都捂着嘴,努力憋笑,只是不敢出声。
等史令仪彻底出了口恶气,一家人才能好好坐下说话。
贾赦用一只手先后给爹娘奉茶,看着父母神色稍霁,才敢坐下老实交代:
二皇子被掳,报信儿的人摸爬滚打却也是稀里糊涂地摸到了他的帐前,当着若干将兵的面儿,把事儿一说,他想装不知道都不行了。于是只得硬着头皮,派人向大帅报信儿,自己则立即点兵,前去救援。
这一路上边追边探路,抓了些想过来占便宜的北狄散兵游勇,拷问得来的消息让一向勇武的贾赦都生了退却之心:二皇子是被北狄大帅帐下精锐劫走,再算算时候,此时人应该已在北狄大军撤回西北的路上。西北……可是谋反的忠义王大本营啊。
可是他们若是无功折返……忠顺王府不会轻易放掉这样的好机会,贾赦心想不如来个苦肉计吧。
从主将贾赦到麾下将士倒是心照不宣,一起往前追击,果不其然就遭遇了北狄的精兵——不过贾赦乃是禁军郎将,麾下将士亦是精锐,两强相遇短兵相接的结果便是各自损了几十人,却谁也奈何不得谁。
对方将领身边有个神射手,冷不丁一箭就奔着贾赦胸前去了,而贾赦在亲爹的操练下,反应极为敏锐,这一箭虽没落空,却戳到了贾赦的肩上,而贾赦这边看清主将要害无损,也群情激奋拥上去掩杀了一阵,将北狄这支精锐一口气撵出几十里——已经掳走了二皇子,北狄这边算是完成了任务,这些精锐抱着“打得过就占些便宜,打不过拍马就跑”的主意,发现遇到了硬茬子,可不就灰溜溜地撤了。
等贾赦顺利返回家中时,北狄人连带着忠义王的府军已经全龟缩回西北,依靠山川关隘,来与圣上的大军相峙。
儿子长了心计,知道不能一味猛冲,靠搏命捞功勋,贾代善心中颇为欣慰:说句大不敬的话,二皇子不值得三军用命、将士戮力这般大张旗鼓地夺回。圣上与其是担心这个儿子的安危,还不如说是因为颜面受损,而气怒不已。
伤上加伤,这伤好得自然慢,还得小心调理,免得影响行动。贾赦也难得在家过了一段悠闲时光——因为刀枪剑雨……自有他老子在朝堂上给他扛着呢。
话说西北叛乱,日子还是得照样过,圣上又叫了贾代善进宫,商议调兵遣将与补给运送,以及何时大战等等。除了兵事,新科进士们授官与遴选翰林也耽误不得。
林海与贾政全没受影响,全留了馆。而贾敷进了翰林院也在大家意料之中,而薛二公子和贾敬都外放为官去了。
二人离京,自然要带着妻儿一起,因此贾珍与王熙凤也难以在京里成亲了。不过这在王家看来又不是问题,实在是王熙凤的父亲如今仍是个监生,还是花钱买来的,在宁荣两府跟前抖不起什么威风;王家次子王子腾学问不错,为人处事更胜一筹,他已经中了举,并拜了名师,打算在几年后也参加春闱。
半年时光匆匆而过,甄元春入宫也满了三年,因为温婉明理而颇受宠爱……当然太子对太子妃费氏始终敬爱有加,元春这般得宠,原因也很简单,因为太子妃在大婚多年之后,终于有喜且在西北战事胶着之际,顺利生下一个儿子。
而这位小皇孙生下数天,西北就迎来一场大胜。忠义王损兵折将,已经送信讨饶,并答应送还二皇子。
太子妃刚哄睡自己的“小福星”,坐回次间正座,看着身前一众垂头恭顺的太子美妾们,她眯了眯眼:她没孩子那会儿,太子再宠幸莺莺燕燕也没弄出庶子来给她添堵,如今也该是她“回报”一二的时候了。
而甄元春作为几人中出身最好的一个,受封五品良媛——单论品轶已经胜过了她父亲。
不过宫中每隔三年,便是一代新人换旧人,逾龄的女史与女官得了恩典欢喜地回家,尽可自由嫁娶,而新人……今年圣上没有留人,皇后只取中了事先打过招呼人家的姑娘,其余大笔一挥,一概放归。
薛宝钗作为商人之女,多亏了亲叔父乃是二甲进士,又有荣国公夫人打了招呼,才侥幸做了女史,而不必从宫女开始一步步往上“熬”。
不过出身不佳也有好处,她竟让太子妃选中,带回东宫任职。
宝钗跟在太子妃身边自然时常见到甄家表姐:她这位表姐贵为五品良媛,却比以前看着更温润谦和,见到她问了问家中琐事,还特地嘱咐她:小心驶得万年船。
宝钗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不过她再收敛也架不住有人不肯放过她。圣上那位宠妃也知道甄家大姑娘做了良媛,她若是朝太子的姬妾下手,八成妃位难保,但甄良媛的表妹还是个小小的女史……
之后宝钗便见识些太监和宫女的小手段:用度有些克扣啊,太子妃召见时传信儿的人故意晚来一小会儿啊……她开始还挺莫名,后来使了银钱……薛家地位不行,却比甄家还财大气粗。知情的宫女稍一点拨,宝钗就恍然大悟了。
因为表姐的关系吃些小亏也就罢了,谁让她们的确是两姨表姐妹,但表姐贵为良媛也不提前告知……宝钗终究意难平。
之后宝钗当值时还巧遇太子,太子看她容貌颇觉面善,便随口问了几句,得知是甄良媛表妹,太子微微一笑:这世上哪有人家能靠女人发达?纵然能风光一时,也当不成世家。
得了嫡子的太子越发平和从容,他含笑带人走远,宝钗却面颊微红,这一幕传到元春耳朵里,让春风得意的甄良媛也颇为不是滋味儿。
只是问过宝钗的太子确实一路直奔太子妃宫中,进得门来先逗了会儿儿子,再跟生了孩子反而更丰润娇艳的老婆笑道:“南安王世子妃这些日子八成得过来找你求情。”
太子妃闻言也是一笑,“南安王倒在其次,她是来替忠顺王府说项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PS,南安王世子妃就是忠顺王家的那位郡主。
本篇的设定是这样的:女史女官肯定不是什么高官世家之女,即使被贵人看重,再怎么风光也注定是侧室;做正室的姑娘大多数出身权贵之家,这些的姑娘需要圣上亲自指婚,不用像女史女官似的指婚之前还得进宫去伺候。
另外,王熙凤的父母一直有争议,王子腾上面的哥哥是谁也一直不统一,所以我就干脆模糊化了……
☆、第45章
就如同太子夫妇预料的那般;两天后太子妃费氏便在太后宫里见到了南安王世子妃。
太子妃面上不显;心中却甚是不快:这是仗着太后的宠爱逼我……吗?
孰料南安王世子妃心里也在苦笑不已:她只是性子清冷,却并非不懂人情长短。原本她想在向太后请安之后;便去东宫跟太子妃聊一聊——她可是来缓和关系的;哪里还能摆什么架子?可是太后却直接招来了太子妃……
太后人老成精;她可也是从太子妃做起;直至今日也成了太后;又能有什么真让她都看不透的?
既然动了“夫人斡旋”的主意,那有什么事儿还是在她的宫中或是皇后宫中说吧,不然一波波地往东宫跑……难免让圣上多想,太后可是很喜欢太子这个长孙的,谁想可害他都不行。
太子妃脑子不笨;坐下寒暄的功夫便也想了个通透;越想越是感激这位慈眉善目的太婆婆。
天家无情,纵然是亲父子也难免生些龃龉,圣上、先帝都是做过太子的,国之储贰地位尊贵无比当年也一样没少吃苦,可一旦坐上那张龙椅依旧会重复他们父亲的所作所为,权术、制衡一样不缺。
可话说回来,圣上会暗中猜忌、防备已经成年的太子,但却真心疼爱软绵绵、白嫩嫩的嫡孙。有亲儿子护身,太子妃底气渐足。
从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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