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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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医香- 第3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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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也从未再吹过哪怕一个音符。

这首曲子。名曰《沧海水》,乃是她义父广逸王石广逸昔年所作。顾名思义,石广逸所以作此曲。也正是为了抒发自己“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去巫山不是云”的一段心境。

也正因如此,石广逸所作的这首曲子,外人几乎都不得而知。而今世上,唯一能够将之完整吹奏出来的。只怕也惟有远黛与石传钰二人了。

远黛一路慢慢走着,箫声便也随着她的靠近而愈加的清晰低迴。漫漫长途。披荆而行,沿途美景胜地,不可胜数,然而我心坚执,不肯稍停。往前、往前、再往前,忽一日,蓦然回首,身后风光,未必最好、也许平平,却是我心所向,只是欲待回头,却已不及……

默然凝眸望去,远黛可以清晰的看到离着自己不过二十步远的地方,有人静静临水而立,长箫在手,箫声幽幽,箫声之中满是怅惘、失落与痛悔之情。

月色,漫然的洒在他的身上,他的身后,林立连绵的假山,将他孤寂的身影衬得愈发清冷削瘦,面前水中,一轮弯月,一道孤影,那份无由的凄清让远黛在这一刻,莫名的便觉心中酸痛。有两个字几欲冲口而出,然而话到口边,却又像是被堵在喉中一般。

只是哽咽难言,心酸难当。

深吸一口气,远黛微阖双目的半靠在身畔的一株石榴树上,良久良久,她才勉力的睁开双眼,双眸却已变得重又清冷安宁,没有丝毫波澜。缓步的走了上前,她语调淡淡的开口:“四哥好雅兴!”她宁淡的语声响起在这寂静的静夜之中,恍如珠玉铮铮,清脆悦耳。

箫音陡地一断,吹箫之人也似乎惊了一下,却是过了好半晌,方始传来石传钰的苦笑之声:“青螺,你来了!”心中却自一阵恍惚,一阵凄凉。事实上,这首曲子,非止远黛,便是他自己,也已有好些年不曾吹奏过了。今日若不是为了远黛,也许终他一生,也不会再吹。

缓步的走了过来,远黛的面色沉静如不波古井:“四哥,这是在缅怀父王吗?”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以为自己看到了石广逸,她的义父,教给她一切的那个男人。

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石传钰的身上,秀逸入鬓的眉,狭长而流光溢彩的黑瞳,挺直的鼻,微薄的唇……这一切,竟让她无由的涩涩一笑:“四哥,其实你与父王真是很像……”

只是这平平的一句陈述,其中却隐藏着这几十年来,南越皇室最大的一桩秘辛。

握住竹箫的修长手指陡地颤了一下,石传钰竟未能握住手中那箫,竹箫缓缓从他掌中滑落,跌入那一池清水之中,水花因之四溅开来,打湿了他的衣衫前襟。“你说这话,却是什么意思?”许久,石传钰方冷冷问道,清俊至浓丽的眉眼,透出的尽是冷戾与肃杀之气。

远黛与他自幼一道长大,又同经变故,自然不会将他的怒气放在眼中,漠然一笑,她冷冷道:“四哥难道从不照镜子的吗?”言下竟是全无妥协退让的意思。

“石青螺……”近乎暴怒的低喝骤然响起,一抹冰寒刺骨的光芒冷厉的扫向远黛,石传钰一字一字的道:“你再要胡言乱语,就莫要怪朕不念旧情!!”相见至今,他在远黛面前,从未露过怒色,行事言语更一直小心翼翼,生怕惹了远黛不快。而这专属于帝王的自称,也是从没有自他口中吐出。在她面前,他惟愿自己仍是从前的自己,期望也能找回当年的她。

然而这一刻,远黛的言辞,却无疑是触动了他心底最深处的逆鳞,以至于他再不能平静。

微微摇头,远黛道:“四哥既不愿说,那我不说就是!只是四哥自己在此以箫曲缅怀故人,却又不许别人提及一个字,难道不是如‘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那般的可笑吗?”这一番话,从她口中徐徐道来,不急不躁的,偏偏每一个字,却都刺痛可石传钰的心。

月色下,石传钰那张俊逸出尘的面容隐约的便有些扭曲,一双冷邃黑眸更是忽明忽暗,若有凶光,又似有压抑,许久许久,他也还是一言不发。

反倒是远黛,在静默了片刻之后,终于又开了口:“四哥,我知你心中不愿人多提这个,既如此,你又何必让我回来!你该知道,我们之间,早是相见争如不见之局了!”

他们二人,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一道长大,彼此之间,都再熟悉不过,也有着太多的过往牵绊。这种熟悉、这种牵绊,绝不是后来的任何一个人所能够取代。

只因他们彼此,代表着的,是对方的一段过往、甚至一段生命,也或许,这一段时光,会是他们这一生中,最美好、最纯净的一段岁月。只是可惜,这最美好、最纯净的一段岁月之中,有的不单单只是他们二人。当最美好、最纯净一朝毁灭的时候,留下的残垣断壁,便也愈加的触目惊心,令人永不愿回想。所以远黛才会说“相见争如不见”。

近乎尖锐的冷笑了一声,石传钰冷冰冰的道:“既如此,你为何还要主动回来?”

微微仰头,看向夜空之中高悬的那一轮弯月,远黛答道:“我回来,原本抱的是随缘之想!我无意刻意与你相见,若避不过,也只希望仅是一面。从此之后,桥归桥,路归路!”

笑声愈冷,石传钰寒声道:“那现在呢?你觉得可能吗?”言下满是讥嘲。

“自然是可以的!”远黛的语声依旧平静如深潭静水,无波无澜:“在这个世上,如今最了解我的人,便只剩下四哥了!我想四哥一定知道,我既然敢来,自然就有我的把握!”

这话才一入耳,石传钰面上神色便不由的一滞:“你究竟想说什么?”不经意间,他的言辞竟已和缓了许多,甚而至于的,有些微微的闪烁与不安。

“大哥死了,父王也不在了……”远黛的语声是一径的沉静:“若你当真觉得,只有我也不在这个世上,你才能安心,我倒也并不介意成全你!”她慢慢的,一字一字的说着:“四哥,我还记得,我极小的时候,你曾教我读书——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石传钰失神的重复着这句话,再看向远黛的目光,却已带了惘然之色:“这句话,就是你这次回来想要对我说的吗?”

正文 第六十六章

“这句话,就是你这次回来想要对我说的吗?”石传钰慢慢的道。话到此处,他已完全的冷静下来,再不复先前的近乎狂躁的愤怒,言语之中甚至还带了丝丝的痛心之意。

远黛点头,干脆利落的答道:“是!”

虽只一个字,却如千钧巨石一般重重的砸在了石传钰的心上,一股血气顿然翻涌而上,喉部,甚至已能感觉到一股腥甜的味道,让他恶心欲吐。微闭双眸,他生生的将这口血气咽了下去,再开口时,却已语声淡淡:“是因为他?”他问,神色虽极平静,气势却自迫人。

他虽问的简单,远黛心中却自一清二楚,微微摇头,她道:“四哥若非要这么说,我也无可辩驳!”看她神情,竟似连多说一个字也不愿。

石传钰也不言语,只定定看她。月色如水,夜风轻柔,她便伫立在离他不过二十步远的地方,松松绾起的长发与月白色绣花披风因风而动,这一刻的她,莫名的给他一种如真似幻的感觉,仿佛近在身边,却又似乎远隔千里,难以靠近,不可碰触。

一股无言的疲惫感陡然升上心头,石传钰骤然转头,一言不发的掉头便走。

静立当场,默然注视着石传钰快步离去的背影,久久的,远黛也仍是没有挪动步子。直到石传钰的身影彻底消息在视线范围之内,她才轻轻的叹了口气。这声叹息极轻极淡,刚刚出口,便已消散在风中,似乎从未存在过一般。远黛转身,正欲离去之时,目光却忽然一动,落在了那片小小池塘之中。那里,正有一根竹箫逐水而来,在池塘边上浮浮沉沉。

眸中不期然的掠过一丝迟疑之色,但很快的,远黛还是上前一步,弯下腰来,将那支竹箫从水中捞起。纤指才刚触及冰冷的池水,她便不由的打了个冷战,却仍稳稳当当的扣住了那枝竹箫。甩一甩箫身之上沾着的池水,远黛再未停留。快步往自己所住的小院行去。

自她循声而去到返回,已将有一个时辰,晴宁哪能放得下心。在屋内踯躅了半晌,终是提了灯笼出来,在院子门口等她。这会儿见她回来,忙快步的迎了上前,叫道:“夫人……”说话间。已不由的看了一眼远黛手中的竹箫,却是欲言又止。

远黛也无心在此与她多说,只朝她一点头,便自举步,进了屋子。云燕听得动静,也早迎了上前。眼见远黛持箫而入,衣袖处水痕残存,不免诧异:“夫人。这枝箫是打哪儿来的?”

瞅她一眼,远黛倒也并不多说什么,只将那箫递了给她:“先把它擦干了吧!”

云燕待在远黛身边这阵子,也算是见识匪浅,虽仍改不了快嘴的毛病。但对远黛已自有了一种敬畏之感,听得吩咐。少不得接了那箫,转身取了一块干净的细棉布,将那箫细细的擦了一回。晴宁则一面上前为远黛除下披风,一面却将一只温热的手炉递与远黛。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晴宁早知远黛体寒畏冷的毛病,因此早早的就备下了手炉。

抬手接过手炉,远黛若有所思的看向二人,却忽然的问了一句:“晴宁,你学过吹箫吗?”

晴宁闻声,不觉一怔,旋应声笑道:“奴婢身份低微,哪里配学这个!”言下却隐有辛酸。

默不作声的看她一眼,远黛却又转向云燕问道:“云燕,你呢?”

云燕却不似晴宁,听得远黛问她,当即大大咧咧的道:“奴婢从前伏侍邓太妃的时候,曾听太妃吹过,倒是好听。奴婢也想过要学,只是找不到会的人教!”

听她这么一说,远黛不由的微叹了一声:“你既想学,左右我近来也是无事,便教你也无妨!”说过了这话之后,她却又转向晴宁问道:“晴宁,你呢?你可想学?”

听她这么一说,晴宁明显的一愣,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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