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道友不死贫道,崔大人你老深受陛下信任借你挡下刀,我先替你那不肖弟子谢谢你了。’
素和君拉出了崔浩,心中念叨了一番,再去看拓跋焘,果然见这位陛下不在纠结狄叶飞心性到底如何的事情,转而话风一转。
“说的也是,崔爱卿身边那群门客迟早要坏事,我之前不好插手他的家事,如今得了这个契机,确实要清理清理。”拓跋焘知道许多人都看不惯崔浩的“清高”,无奈士族就是这个调调,他有清高的资本。
就算他是国君,提出这样的建议人家爱不鸟他就不鸟他。否则那么多士族和门阀各个都要担忧他关心臣子的“家事”了。
但如今却不同,因为崔浩对这个弟子的疏忽,以及他用人不清的原因,导致朝中两个有大好前途的苗子差点被毁,即使他再怎么不查,也难辞其咎,于情于理,拓跋焘都有敲打的资格。
“狄叶飞何其有幸,竟能得你这个油嘴滑舌之人的帮忙。”拓跋焘觑了素和君一眼,“怕是暗算之人没想过狄叶飞能出头,有你在后面出谋划策之功,所以算计你来我这告密时反倒帮狄叶飞说好话。”
他当了这么多年皇帝,当然看得出素和君那点小心思。
“不过一个狄叶飞,大概还请不到你帮忙,是花木兰?”
素和君就没想过能瞒过拓跋焘,当下嬉皮笑脸地说:“花木兰说一定会让狄叶飞戒掉五石散,不会让他毁了前程和名声,求我也不要放手。我莫名就想到我若他日落难,可会有人帮我一把……哎,其实还是为了花木兰,陛下猜的没错。”
“你怎么跟个女人一般多愁善感起来了,你在我身边,还有谁能让你落难不成?”拓跋焘啼笑皆非后,大概也想到了什么触及内心之事,微征了一下后,开口说道:“你出殿去找个宫人,把崔浩悄悄的召来。这狄叶飞的事……”
他寒下了脸。
“最近连年大胜,这些跳梁小丑也水涨船高,竟担忧起别人分他们一杯羹了。不给他们一些教训,还以为我大魏节节获胜真是他们打下来的。若是他们举荐的人能用,我又何必这么谋划。”
拓跋焘想了想,又和素和君说:
“你等会再去找花木兰,悄悄告诉她,让她把这事闹大,最好折腾军中和高车人为狄叶飞抱不平,崔浩那边自有我会去说。人人都不希望崔浩和军中牵扯过甚,他收了狄叶飞本就扎眼,这下正好让他稍微退一退。”
“陛下,如果这样做了,日后崔太常和花木兰就尴尬了……”
素和君想到花木兰正是需要各方支持的时候,忍不住一呆。
“花木兰是什么出身,怎么可能需要汉人的支持?她把崔浩闹得越下不来台,军中和鲜卑大族就会越支持她。我又不需要她入朝为官,她这性子也不适合这些阴谋倾轧,在朝中蹉跎只会废了。”
拓跋焘眼睛亮的吓人,似乎已经在心中下一盘棋了。
“人人都知道狄叶飞和花木兰是至交,如今我借她的手把这些牵制年轻官员之人连根拔起,对她也是一种保护。她出身太低,若不明晃晃的的把对她的维护表现出来,我怕哪一天她也和狄叶飞一样糟了暗算。”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毕竟,暗、箭、难、防。”
“陛下这般看重花木兰,真是让我嫉妒。”素和君露出羡慕嫉妒恨地表情,挤眉弄眼道:“哎哎哎,再过几年,我看我也要失宠了……”
“滚滚滚,快给我跑腿去!”
拓跋焘笑着骂他。
“我现在就看着你烦!”
“真是自古只见新人笑,那里见到旧人哭……”素和君一边假哭着一边往哪个殿外跑,拓跋焘也在微笑,可笑了一会儿,脸色却又突然一变。
“素和君,你说你去找狄叶飞和花木兰,是谁告诉你的?”
“咦?我没说吗?是颍川王派的人请我帮的花木兰。花木兰曾是他的旧将,人人都知道,会出手帮忙也是正常……”
素和君只觉得脚步突然沉重起来,有些不敢深想陛下问这个原因。
“是库莫提?那大概是我想岔了。唔,谋害狄叶飞的人大概想不到他连进宫都用这个,说不定只是偶然……”
拓跋焘听到是库莫提之后,立刻把心中的想法推翻,继续摆摆手。
“我只是问问,你不必多想。”
素和君只觉得脚步一轻,整个室内的空气又流动了起来。
只是等他推门出殿,被那夜风一吹,才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
原来是后背刚刚生出了一背的冷汗,如今被吹的刺骨生寒。
“哎,怎么这般乱,希望别牵扯出无辜之人。”
素和君一时间又后悔帮了花木兰了。
没过一会儿,崔浩急匆匆的来了,脸色不太好看,脚步也失去了平时的从容。由于近日前殿都在欢饮,崔浩之前又曾数次被皇帝所召,所以他离席也不算扎眼,但依然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这一夜离宫的人有先有后,几乎都是在子夜之前离开的,只有崔浩被留到了深夜,甚至还宿在宫中。
除了崔浩,许多喝醉了的功臣也被留在了宫中,这是拓跋焘的恩典,谁也不会说他们失仪。
这么一来,狄叶飞、花木兰和崔浩的不见也就很难被人察觉了。
只是到了第二日,京中还是发生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那位因为北伐柔然立下赫赫战功的青年将军花木兰,竟然去了崔浩的府上闹事,不但打伤了看守门户的家将,还险些打死了一个门客。
随花木兰同去的,有军中不少儿郎,还有古弼身边的侍官、若干家的小儿子。
而这位被人交口称赞为人正直德行高尚的虎威将军,竟是为了崔浩新收的弟子狄叶飞抱不平的。
一时间,原本就喧闹的平城被激荡的更加汹涌起来。
第278章 迎难而上
狄叶飞不是会打听人私事的人,所以狄叶飞并没有问自己会不会被拓跋焘厌恶,而是问她的私事时,贺穆兰第一个反应就是“狄叶飞果然脑子被药弄坏了”。
所以一想到这样的事实,贺穆兰就忍不住用同情地眼神看向狄叶飞,拍了拍他放在被褥外的手腕。
“你别胡思乱想,我现在给你擦身。”
狄叶飞确实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身体上对外界的敏感,以及五感大范围的提升,所带来的只有他脑子里的混乱。为什么说五石散这个东西这么可怕,那就是因为它带来的全是愉悦的东西,只要你在正确使用的前提下。
‘火长为何要提爱慕不爱慕?素和君是那样一位了不起的大人物,为何要提点火长不要随便爱慕人?库莫提将军有没有子嗣又和火长有什么关系?’
狄叶飞的心里乱成了一团麻,他隐隐约约似乎抓到了一些眉目,却因为贺穆兰避之不答的态度而不敢深究。
这些同火对待贺穆兰的态度,即使不是敬若神明,也差不了多少了。
‘火长为我如此低声下气,我决不能输给那些小人……先生……先生竟是要害我吗?我有什么值得害的,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
他孤零零的躺在贺穆兰的身边,从他的姿势和面容上显露出来的,是一种奇特的犹豫神情,可这种想开口又不敢开口的神情立刻就被另外一种表情替代了。
狄叶飞伸长了脖子,长长的、像是咏叹一般哼了一声。
这种像是小猫被挠舒服了一般的叫声让贺穆兰的心中一毛,拿着帕子的手也顿了一顿。
贺穆兰抬眼看了一下狄叶飞,昏暗的宫室里,火光映照下的青年乌发散乱,因为被泼过水,发丝仍带着水湿,如今眉峰紧皱,为着陌生的触感而难以自抑。
他的身体其实还很青涩,界于成人和少年之间,没有赘肉,也没有过于膨胀的肌块,这曾是他最烦恼的地方,可贺穆兰常年解剖人体,却知道他那紧实的皮肤下骨骼健壮而结实,因为合理的运动而呈现流线感的肌肉也蕴藏着可怕的力量。
这样一个能刚能柔之人……
竟有人真的舍得将他毁去。
“医官吩咐要用温酒一直擦拭到皮肤不再红为止,不过你要老是这么叫,我可就没办法继续下去了。”贺穆兰把帕子在温酒里浸湿,再拧了一把,“五石散真是害人……”
把一个好生生的汉子,弄的像是娈/宠佞/人一般。
他在清醒的时候,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发出这样的声音的。
狄叶飞似乎也听懂了贺穆兰说的是什么意思,脸色一白后,狠狠地咬住了自己的舌尖。剧烈的疼痛和铁锈一般的气味弥漫在他的口/腔之中,这样自虐的行为终于让他找回了一丝忍耐,所以每当贺穆兰用那温热的帕子擦拭过他的身躯时,贺穆兰只能感觉到他微微的颤抖,再也没听到那别扭的娇/吟。
帕子只是普通的细麻所制,狄叶飞忍到舌尖都已经麻木,可有些身体的本能却是不可能忍住的。当贺穆兰擦拭他的腋下、肩窝、大腿和其他部位时,小狄叶飞还是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并且以一种绝不低头地气势朝着无语的贺穆兰。
贺穆兰虽是个女汉子,可非礼勿视的道理却是懂得,也没有没脸没皮到这种地步,随手扯了一截单子就挡住他的重点部位,继续做着她手中的活。
‘哎,莫名其妙的,我竟好像知道了狄叶飞身上所有敏感的地方……’贺穆兰心中乱糟糟地想着一些问题,转移着自己身上也莫名升起的热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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