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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名声有了,却不被前秦的君臣接受,认为他用秦国的失败奠定了自己的名声,赫连夏灭了后秦以后,张渊便在夏国做太史令,如今已经年过六旬。
这是一位老谋深算的汉臣,而且性格坚韧不群。他说想要将赫连昌送于魏国的手中,怎么不让人鼓舞?
拓跋焘连声询问,问狄子玉张渊如何送他们夏帝。狄子玉告诉拓跋焘,如果魏军大军攻城,可以将东、西、南三个门布上重兵,而通往魏国方向的北门由拓跋焘御驾亲征,暗地里留下埋伏。
如果这样做的话,等大军攻城之时,张渊和几位大臣会劝说赫连昌带着城中精骑从北门出击,以求歼灭拓跋焘的队伍。如此一来,暗地里埋伏的人马以及早有准备的东西两路大军可以瞬间合围,将赫连昌活捉。
这个计策听起来确实不错,但长孙翰等大臣却表示不同意。
首先就是赫连昌会不会出击的问题。赫连昌虽然现在出了昏招,但不代表就是个蠢人,外面大军围困,他身为君主,怎么会冒冒然然出击?
第二,虽说留下了埋伏,但拓跋焘若是有个万一,真被赫连昌所伤,岂非得不偿失?统万攻下来虽然艰苦,却总是会拿下的,不需要冒这个险。
第三,张渊为何要帮助魏人?虽说赫连昌残暴,但对张渊等汉臣十分敬重,在夏国,太史令和其他诸国都不相同,乃是参咨重要政务的要臣,赫连昌从未怠慢过他,如狄子玉之流可以投降,张渊为何要叛?
狄子玉武勇也许有,但智商看起来并不高,魏国的众臣七嘴八舌一问,他顿时语塞,直说张渊可信,又说赫连昌已经疯了,满朝文武大臣都已经对他失望至极云云。
但这并不是能说服拓跋焘的理由。
狄子玉先被他们七嘴八舌问的头晕脑胀,后来拓跋焘出声阻止他们轮流“折磨”狄子玉,狄子玉才想起一件事来,立刻高喊:
“今早斩掉的赫连定家人里,有张渊的重外孙!”
狄子玉一呼唤,拓跋焘立刻眼睛放光。
“此话当真?”
狄子玉连忙将情况说明。
原来张渊有一孙女,从小伶俐,后来被嫁给赫连定为妻。她为赫连定生子时遭遇难缠,按照匈奴人的规矩,舍母留子,张渊这个孙女就这么死了,只留下一个重外孙,张渊家也就和赫连定家有了龃龉。
后来赫连定又娶了一门妻子,乃是匈奴大族刘氏之女,又生了几个儿女,这个重外孙就变得尴尬起来。张渊将他接回张家,信心教导,待再大一点之后,赫连定又将这个儿子接了回去,因为赫连定此时乃是夏国柱石之辈,为了这个重外孙的前程,张渊就让赫连定接了回家。
赫连定救援长安,他的家人被接进宫里,其中就有张渊的这个重外孙。虽说这不一定是张渊倒向魏国的全部原因,但有这个导火索,想来张渊和赫连昌之间已经起了间隙。
“这种秘闻,你为何得知?”
拓跋焘知道两家关系好不好,张渊有没有信心教导重外孙,对他有没有感情,绝不是一个在统万城为将的羌人能知道的,谁料他的话一问出口,这个看起来直爽的小伙子满脸通红,扭捏了起来。
拓跋焘身上鸡皮疙瘩顿起,更要问个明白了。狄子玉抿了抿唇,有些不太情愿地说道:“平原公的妹妹,四公主殿下和我闲聊时说的。”
至于四公主为何会和他闲聊,他又为何扭捏,众臣心中各自有了各自的猜测,就连拓跋焘也哭笑不得了起来。
居然还有这种艳事!听闻夏国的公主在朝前乱走也不会受阻,想来真是如此,才能经常见到外臣。
胡族从母系社会过渡到父系,父权刚刚起步,女子还有一定的地位。鲜卑族、匈奴族的公主和后妃经常能和家中亲眷见面,但和一个羌族的年轻将军聊天,还是大出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拓跋焘当即哈哈大笑了起来:
“想不到狄将军还有这般身份尊贵的红颜知己!若是统万城被攻陷,赫连昌果真被擒,那狄将军你这便是头功!到时候我就行个成人之美,将那四公主赐给你便是。”
拓跋焘的许诺一出,狄子玉脸上的光彩是个瞎子都看的出来。拓跋焘见他是个贪图美色之人,对他的归顺又有了几分信心,待狄子玉又说出几位想要归顺的军中同僚后,拓跋焘明确表示出了接纳之意,狄子玉心中大喜,暗暗庆幸自己此行果然是没错,不但是没错,还是大大的好!
狄子玉被拓跋焘送走,满帐里众人都是喜气洋洋,仿佛胜利就在眼前。
贺穆兰立在库莫提的身后,满眼睛里都是圈圈。
对于不懂匈奴话的贺穆兰来说,刚才的那一幕是这样的:
狄子玉:哇啦哇啦哇啦!(拍大腿)哇啦!
拓跋焘:哇啦?哇啦哇啦?哇凉哇啦哇啦啦!
狄子玉:哇啦?
众大臣:哇啦啦!哇啦啦啦哇啦啦啦啦!(七嘴八舌)
八卦心得不到满足的贺穆兰站得乏味之极,顿时明白了素和君为何想要知道一件事的结果时,那般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她现在也好奇啊!
而后那小帅哥被拓跋焘问的面红耳赤,满眼春意,更是让贺穆兰心中蠢动不已,恨不得抓个人来问问。
面红耳赤还能说是羞愧,这扭捏到满脸荡漾,这他喵的是什么节奏?
表忠心表着表着表成轻易了吗?
难道拓跋焘居然是男女都能降服的高人,这敌国新来的将军居然对他一见钟情,再见倾心?
这也太惊悚了吧?
拓跋焘可是八尺大汉啊!
第162章 自掘城墙
宋兵将军周几,在军中的品级其实并不高;但说起他的贡献和为人的谦逊,人人都交口称赞。
作为一个汉人;而且还是在鲜卑军中少见的汉将;他不但会指挥步兵、骑兵;在后勤上也做的很好。若不是他是汉人;恐怕早就更进一步;不会仅仅只是个将军了。
这样一位老成能干的大将,竟然不是死于沙场,而是活生生痛死在营帐之中;实在不得不让所有人唏嘘。
只有贺穆兰觉得这是很正常的。
古时候军中打仗的辛苦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她就曾有过早晨出战,到傍晚都无法进食水米的时候,战况激烈时;刚刚吃完干粮;立刻就要作战,时间久了;肠胃运动化功能紊乱;生出什么病来都有可能。
贺穆兰帮军中的死者缝合尸体时;发现很多人都有胆结石,还有些人有更多可怕的疾病,而在缺医少药、就连医帐里都还在用巫医的鲜卑军中,得了病除了熬,几乎找不到药石和高明的大夫来医。
阑尾炎就和饮食后急剧奔走、细菌感染有着很大的关系。此外,长期不喝水,也容易诱发各种疾病。
贺穆兰到了这里,除非真的没法子,早上起来一定要喝一大杯水,因为谁也不知道会不会马上就被点兵出战,若是一天连水都喝不了多少,又老啃干粮,胆结石也好,各种病也好,得上不过是迟早的事。
在现代不过一个阑尾脓肿切开引流的小手术,到了这里,基本是无药可医了。在这里,胆结石活活把人痛死的也有,胃溃疡到后来呕血的也有,贺穆兰都大致能看出他们得的是什么病,可是让她治,她也只能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备受煎熬。
幸亏她天生便不是什么古道热情的心肠,这才没被当成怪物抓取,这要换了她的好友顾卿,怕是不管不顾,总要想法子做点什么。
周几死了,留下个烂摊子。他留下的一万步卒和骑兵,成了人人都想要的香饽饽。
对于长孙翰来说,他是希望周几的部队继续镇守补给的路线,顺便切断敌人逃跑的道路,可没有哪一支部队是没有主将的。
周几在这支步卒部队中当了二十年的将军,他一手培养出这支能攻城、可变后勤,又可以守城的部队。是他让步卒在骑兵占据绝对主力的魏军中拥有一席之地,此时派了谁接管周几的人,会不会指挥别说,能不能服众也是个问题。
所以无论是奚斤要,南阳王拓跋扶真要,还是谁要它,司徒长孙翰都顶着巨大的压力不给,执意让他们继续守着原职,不准轻举妄动。
拓跋焘自然知道这位老司徒的想法,也明白征西的行程已经到了尾声,谁能率先拿下统万城、抓住赫连昌,谁就是最大的功臣。所以所有人都卯足了劲希望多一点筹码,好早日攻入统万城。
接下来的日子,拓跋焘亲自前往周几军驻扎的地方,亮出仪仗,直接接管了周几的人马,交由龙骧将军步堆管辖。
龙骧将军曾和周几一同攻过刘宋,两人私交甚好,甚至还有姻亲,周几的副将和心腹都信服步堆,被接管后,没有什么异动的地方。
步堆原本管着的是羽林军,拓跋焘把周几的人交给他,等于是已经让他升了级别,因为羽林军轻易不能离开平城,并不是想要征战沙场的将军想要的官职。
拓跋仁已经打着拓跋焘的旗号走了,羽林军两万死伤三千有余,拓跋仁又带走了五千多人,剩下一万多羽林军和库莫提的八千鹰扬军合在一起,暂时都交由拓跋焘指挥,库莫提则成为了副将。
贺穆兰并不知道拓跋焘想怎么攻打统万城,因为她跟着库莫提和拓跋焘等将军远远地看了那统万城,真叫一个城高墙深,根本不是这么几万人能打下来的,便是围困,这么一个大城,困上几年怕是都饿不死人。
拓跋焘命奚斤留下防守长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