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的死亡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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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医的死亡笔记- 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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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几乎记不得以前的事了。”我不知怎么对陈娟说,于是找了一个借口。

“忘记说不定是好事,不是吗?”

“我只是说记不得,不是忘记。”

“这有什么区分吗?”陈娟好奇地看着我问。

“我也不知道。有些东西在我脑海里,可我回忆不起来。就像眼看着在湖里丢了一样东西,知道在那个地方但就是找不着了,而更糟糕的是,我记不得那东西的样子了。”

“那一定是没有珍惜这样东西。”陈娟说,“如果很在意它,什么时候都不会忘记它的样子。”

我没有答话,只是在心里问自己真是这样吗?想了想,又否定了自己这种怀疑。

“老邓,其实对于感情上的事,你倒完全像个小孩子!”见我沉思的样子,陈娟笑着说道。

“你说我很单纯?!”我笑了。

“是的!”她看着我,很认真的说。

我很诧异她对我的看法:“说实话,我不喜欢‘单纯’这两个字,虽然好像够褒义!”

“那是因为你觉得这两个字似乎意味着失败!”她说,“其实女孩子喜欢你这种单纯。”

“但愿如你所说!”我笑着说,“但如果有人告诉我怎么样才能不单纯,我一定不单纯!”

“别故作玩世不恭,你骨子里不是这种人!”陈娟也笑了。

这时已经走到了她住的那个宾馆。

“行了,我自己上去吧。谢谢你陪我聊了这么久!”陈娟说道。

“这有什么。只要需要,我随时充当安慰天使。”我说。

“随时?”

“随时!”

陈娟突然笑了,她看着我说道:“老邓你是个好男人,真的!你和高原不同。我觉得你应该找个适合你的女人!”

我呆了一呆,看着她走进宾馆,回味她说的那句话。她的话好像含有什么深意!

同样的话,刘嫣也对我说过。

那时她和我刚相识不久。对于我们俩的关系,她表现得很含糊,面对别人的询问,她既没说我们说男女朋友,也没说不是!但却从没拒绝我提出的约会。

那次,我们坐在一处山坡的草丛中,一边细声低语,一边看着夕阳西下。那天,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衫,头上裹着一条米白色的头巾,暗红色的阳光印在脸庞上,显得格外的妩媚。

我看着她,就有了一股想吻她的冲动。

“我很喜欢你!”我说。

“我们不过是几面之交罢了,你都还没怎么了解我!”刘嫣躲闪着我的目光。

“还需要怎么了解呢?”我问,“在一个男孩子的脑海里,无时不刻不被一个女孩占据着,梦里都是她的影子,生怕遗忘了一时半刻,这不就够了吗?”

“这不代表什么!或许我并不是你最适合的女孩子,你应该找个适合你的女人。”

“可我认为你就是最适合的那个了!”我说。

“你这个人的缺点是太认真。”她说。

“是吗?你不喜欢认真的人?”我问。

“我不想有太重的包袱!”

“认真会让人背包袱吗?”

“对我来说是这样。”

“你的意思是要我玩世不恭,还是玩弄男女之间的感情?”我笑着问。

“你知道我最恨这样的!”她沉着脸。

我知道自己的话刺痛了她,但已来不及收回了。——她一定是想到了自己的父母!

“你不过是依恋一个女人的身体罢了,等遇到其他的女人,你就不会这样在乎我了!”沉默了会儿,刘嫣说道。

刘嫣把自己称之于女人,让我觉着老气横秋的感觉。正如高原所说的,谈恋爱时女孩永远比男孩成熟。

那时,我正有吻她的念头,所以对她所说的,我分辨不出对错。如果真如她所说,我仅仅是迷恋她的身体,倒未免有些卑鄙,于是没敢再出声。

不喜欢认真,又憎恨玩世不恭。后来和刘嫣相处时,我无所适从,不知该怎样做。直到和她正式确立恋爱关系,我问到她这个问题时,她笑着说,只要我做自己就行了!

我不知道现在的自己,还是不是原来的自己!

走回酒楼,高原还在那里等着。

“你小子怎么能这样对待陈娟的?”我责备他道。

“那你要我怎样对她?”高原反问道,“难道天天哄着,编着童话讲得天花乱坠?”

“至少也用不着做得这样绝情吧?”

“这不是绝情!我只是要她知道,既然跟了我就得面对现实问题。男人是出来闯天下的,哄女人是那些吃软饭的人做的事!”

“其实我觉得,陈娟只不过要一个承诺而已!”我看着他说。

“承诺是放在这里的!”高原拍拍胸口,“我现在这样子,怎么给她承诺?我拿什么娶她?!”

“别这么现实好不好!物质真的这么重要?——咱不是还有精神文明么!……”我想开句玩笑缓和下气氛。

“你小子今天怎么像个娘儿!”高原忽然歪头看着我笑了,“充当安慰天使怎么着?还谈承诺!你跟哪个女人承诺过?”

我张口结舌,憋了半晌才说道:“你俩口子都是我老同学,我跟你兄弟一般,对陈娟也得像妹妹一样!她对你可是认真的!再说,你今天干的事可不怎么像爷们。……”我倒是越说越觉得自己的话苍白无力。

“好了,不说了!喝酒。”高原拦住我的话头,把我的酒杯倒满,“一切都会过去的。咱兄弟俩把这杯干了!”说完一口喝光了杯里的酒。

我也干了杯里的酒。想想只觉得高原刚才说的话很耳熟,那句“一切都会过去的”似曾听谁说过。

“昨天接了一个案子,是那个张贝贝介绍的。”喝完酒,高原对我说,“难度很大!但如果干成了,就有了好日子过!”

“是吗,看来委托人很有钱!”我说。

“不是很有钱,是非常有钱!”高原又倒满了酒,“你猜是谁?张贵生!不过到时候兄弟你可要帮一下忙。”

“我能帮得上什么忙?”我笑了。

“肯定是你帮得了的!”

“怎么帮?”

“借用一下你的专业知识。”

“我们可是有原则的!”我笑着说。

“不会违反你们的原则。”高原半调侃半认真地说,“说实话老邓,你什么时候辞职我们一起干好不好?以你的能力,我们的法律事务所绝对能风生水起前途光明。”

“我说实话你可别骂我。”我对他说,“我很反感玩弄法律。”

“你的意思是我们玩弄法律了?你小子就是绕着弯骂我!”高原笑道说。

“行了,不说这些。喝酒!”我端起酒杯碰了一下他的酒杯,一口干了里面的酒。

高原也住了嘴,干了自己杯里的酒。

高原说他因为接了案子,第二天要出差,不能多喝,但到后来却越喝越疯。高原借了酒意说说了很多醉话,还说自己有多么对不起陈娟。——这倒很稀奇!

最后,高原说他有个表妹过段时间要来,会暂时住在我们那里,还说他表妹很漂亮。

“喂,老邓,要我介绍可以。你小子可别想白占我妹妹的便宜!”高原带着醉意说,“我可知道你小子的花花本性。”

“天地良心!你妹妹也是我妹妹,哪能呢!”我说。

喝完酒,高原去了陈娟所住的宾馆。我一个人回家。

“是师父说过的!”我突然明白高原的那句“一切都会过去的”为什么那样耳熟了!那是我师父钟任之的口头禅。

师父现在怎么样了呢?我突然间很牵挂起他来!

“慢慢来,没关系的。一切都会过去!”钟任之经常对我说。

第五章 师父带进门

师父钟任之是北江市人。在我来北江之前,他是这里的法医,也是医学院里法医系的客座教授,在大学里讲授法医理论在实践中具体应用方面的课。因为他实践经验丰富,授课时语言生动并喜欢引用案例,善于引申却不脱离现实,观点尖锐又决不缺乏细腻,如同柳叶刀划过人体肌肉,锋锐而轻柔,从而让听课的学生感受到从未有过的真实和震撼!以致于等到他的课时,其他学系的学生也喜欢前去旁听。

我就是其中之一。

准确地说,是钟任之的那种敏捷准确的思维方式吸引了我,让我见识到了法医这份职业的魅力。在他的身上,我看到了爷爷的影子,然而他所讲的却又不同于爷爷。

如果说爷爷告诉我的是什么,那么钟任之所讲的便是为什么。每每一件事讲起来错综复杂,听起来似乎毫无头绪,但只要经过钟任之稍加分析便豁然开朗。那怕是凌乱如丝,他也总能找到最快捷的梳理途径,而且总能出人意料。

“原来一件事可以从这里分析!”每每听完他的讲述,我们都会不由产生这样的感叹。

而钟任之在讲述完毕一个案例时,往往会加上一句:“一切都会过去的!”这句话仔细听来,和前面的讲授并无联系,有如一条流畅平坦的道路,突然毫无预兆地分离出的一条分叉。但是大家那时候的思维,已经像加足了油门的汽车,跟随着他的讲述酣畅淋漓地驰骋着,于是谁也没注意到这个情况的出现。

但是我听了出来!

这句话像对他自己,也像对别人说的。

钟任之授课大多采用提问的方式开始,给人设置一个思考的空间,然后再出其不意地道出答案。

“如果一个人头顶部遭受创伤,他告诉你们是走路时碰的,你们会不会相信?为什么?”他时常所提的问题就是这样的,前提简单得只有一句话,让人看着无从下手。

“我要告诉你们,这个人肯定撒了谎!”等到大家冥思苦想了一阵后,他往往会在恰当的时机给出自己的观点,使人印象深刻:“两个物体相碰,接触的是凸突的部位,人体也不外乎如此,那么碰撞后发生损伤的就必然是膝盖、肘部、鼻子、额头等部位,而决不会是头顶部位置。——除非是伤者低下头等着别人撞过来!”

大家会心地笑了。

“那样的伤口,只能是自上而下的打击所形成的。”他往往用这种最简单的物理知识,解决看似复杂的法医问题,让人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从某些方面来说,是钟任之的课,让我对法医那种天马行空的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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