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层纱,却死活看不清。
是不是西蒙自己散布的谣言呢?
按理说,西蒙是完全可以在这种谣言散播开来之前阻止它们的。
道格先生心中蒙了一层阴霾。
“库洛洛先生,您这样戏弄普通人,好玩吗?”西蒙苦笑着,推着小餐车来到花园小桌边。
现在整个道格家族的人都在等着看他西蒙会如何反击这些流言,可偏偏西蒙却因为库洛洛的命令而不得不保持沉默。
西蒙可以想象出接下来的日子里,道格家族中人会如何看待自己这个几乎默认了所有罪名的执事。
“你可以试着猜猜我的想法,西蒙,”库洛洛抬头看向西蒙,颔首道。
左手自然地取出齐腰小餐车上的茶具,右手划出一道弧,西蒙中指虚托茶具,轻轻提起。在库洛洛赞赏的目光注视下稍作停顿,将擦拭得干净无尘的玻璃杯、茶叶罐与茶荷一一展示出来。
“是绿茶?”库洛洛好奇地问,“西蒙要为我表演茶艺?”
“执事标准课程之一,”西蒙微带自豪地说道。
右手捏起茶刮,举至与鼻梁同高,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西蒙从容不迫地猜测道,“也许就像是这茶艺一般,大口吃茶不是不可以,但总归还是要有些章程才可以显示出表演者的水准。”
“你原本以为我会怎么做呢?西蒙,”库洛洛侧头看西蒙,问道,“既然这是你现在的猜测,那你以前是怎么想的?”
西蒙左手取过茶荷,右手相接成莲叶交合状,放至自己身前的小餐车上备用,又捧起茶叶罐,双手拇指食指圈住罐盖,将其罐顶顶起,露出里面的茶叶,面不改色地说道,“除了艾丽莎之外,全部处理掉。”
“我可不是只会杀人的偏执狂啊,”库洛洛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如果单论杀人的话,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人比我杀得多多了。”
西蒙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右手不停歇地提起提梁壶,中指轻盖壶盖顶,滚烫的甘泉水便顺着逆时针方向,回旋着注入了玻璃杯中,“你是高智商高危害团伙的首领。”
库洛洛双手一拍,“就是这样,所以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我更倾向于用和平的手法解决问题。”
他羞赧地笑了笑,就好像前段时间将别人一家屠戮干净的人根本与他无关一般,“而且,我正在做研究。”
“研究?”西蒙困惑地重复道。
库洛洛闭嘴不语,微笑着看向西蒙,“你说,人性到底是善还是恶呢?”
西蒙愣了愣,“这样的问题应该是哲学家们来讨论,优秀的绅士们不应该抢夺他们的饭碗。”
“一家人,为了继承权就可以手段齐出无所不用其极,这与我们流星街人有什么不同?”库洛洛自言自语道,“事实上我一直在寻找理由,让我不至于憎恨外界的人类。”
西蒙神色微动,他也算是外界的人类范围内。
库洛洛没有理会西蒙的心理活动,反而自己回忆起了幼时的想法。
自从知道外界人类与自己这些挣扎在生死线上的流星街人有何不同后,他便一直嫉恨着。
凭什么你们可以拥有那么多物资、食物、清水、工具,我们却只能从垃圾堆里一件件地淘拣?
凭什么你们可以安稳睡觉,安稳生活,我们却只能永远生活在猜忌与痛苦之下,逐渐麻木?
凭什么你们一方面造成我们的不幸,另一方面却丝毫不肯承认从命运手中挣脱出来的我们?
我们不会拒绝任何东西,所以,也别从我们手上夺走任何一样东西。
因为那些,都是我们用活生生的人命,换来的!
“做这样的研究其实意义并不大,”库洛洛突然开口道,“既成的事实无法更改,这只是我用以打发时间的游戏。”
不要用遗憾的语气说这样的话,这会让我想起家族里那些无法达成研究目的的学者。你是强盗头子,不是学者,好不好?
西蒙腹诽道。
“有时间的话,我带你去流行街看一看吧,”库洛洛突然兴奋地说道,“团里的那些家伙们一个个都只知道自己玩,如果是西蒙的话,应该能够帮我一起研究的吧?”
西蒙哑然,弄了半天,库洛洛还是没有放弃自己研究的想法啊!
但是被库洛洛这么一说,西蒙对养成库洛洛这样性格的流星街大感兴趣。
那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环境呢?
察觉到西蒙疑惑好奇的情绪,库洛洛惬意地倚靠着花园椅,“那是一个将生命化作流星,瞬间绽放所有的地方。”
所以叫做流星街。
“唯有强者,才能够停留得稍久一些。”
雾气腾腾之中,库洛洛的表情模糊一片,再也无法看清。
“西蒙执事大人,主人在小姐的卧室找您,”一个仆从急匆匆地从院落中跑过来,俯身对西蒙轻声说道。
西蒙歉意地对库洛洛一看,他立刻摆了摆手,“去吧,不用在意我。”
有什么情况,及时汇报。
库洛洛以眼神示意道。
西蒙微微颔首,快步跟着那位仆从走向艾丽莎小姐的房间。
一进门,便看见道格先生双手抱头,颓然地坐在艾丽莎床边。
西蒙心中对自己的隐瞒稍微在意,但还是没有告诉道格先生真相。
他也是身不由己,有库洛洛这么一个人在自己身边掌控着一切,哪里有他西蒙做决定的余地?
毕竟,西蒙不愿意依靠金的名号。
不知为什么,自从得知真正的艾丽莎小姐已经死亡这个真相之后,他看待道格家族中人时,总会有种朦朦胧胧的陌生感。
以前极为敬重的道格先生,在西蒙心中,也不在那么重要了。
“西蒙,你给我说实话,那个叫做库洛洛。鲁西鲁的,到底是什么人?”道格先生眼中充满了红血丝,扭曲地质问西蒙,“为什么我的艾丽莎到现在还不醒?”
“恢复是需要时间的,”西蒙轻轻地说道,“先生您需要保持冷静。”
“我还怎么冷静得下来?艾丽莎宝贝儿再这样睡下去的话,那些家伙就要把宝贝儿的财产夺走了!”道格先生愤怒道。
“请您保持冷静,先生,”西蒙皱了皱眉头,避开道格先生愤怒的目光,温和地劝诫道,“隔墙有耳。”
道格先生微微恢复了冷静,他冷森地盯着西蒙,如同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他们在做什么?”
“表少爷们……想要帮助先生打点生意。”
“他们想得美!”道格先生气势凌厉地喝道。
“我已经将他们送到了道格家族下辖的码头,”西蒙微微一笑,小声禀报道。
以那些大少爷们的性格,能撑得住3天的话,那才叫出鬼了!
“做得好,西蒙,”道格先生赞叹道。
他唇角一勾,忽然笑得极为慈祥和睦,“西蒙到我们道格家族也有几年了吧。”
“是的,先生,”西蒙毫不犹豫地回道,“能够为道格家族效命,是西蒙的荣幸。”
他一如以前那般,温柔地看着床上的艾丽莎,“能够跟随艾丽莎小姐,是西蒙此生最大的幸运。”
只可惜,艾丽莎小姐已经不在了,床上的这位竟是杀死她的凶手!
“那么,你有什么愿望呢?”道格先生和善地问道,小心地试探着。
他必须在西蒙还呆在道格家族之时,抓紧利用西蒙。
指不定哪一天西蒙便会脱离道格家族的控制。
“我——”
“叩叩——”
咦?窗外有人?
西蒙猛然扭头,骇然地望向室内唯一的一扇窗户。
怎么他之前就没有察觉到?
会是谁?
“西蒙——”金翻窗而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着西蒙招手道,“好久不见。”
“金先生,您真是出人意料啊,”西蒙恍然大悟地说道。
还好不是别人。
“是啊,我比较喜欢窗户,你知道的,”金用手比划了一下,左顾右盼,“记得上次的苹果味道不错,这里有吗?”
西蒙冷不丁地想起那个被金吃了一半,有被自己继续啃尽的苹果,心虚地看向别处,“是吗?”
“啊,你不是也尝了吗?”金一抬手,指尖似乎是无意间拂过了他自己的唇,暧昧的气息洋溢而出。
西蒙心中一颤,“你到底是来做什么?”
“啊,差一点忘记了正事,”金摸摸后脑勺,不好意思地打哈哈道,“请问您是艾丽莎小姐的父亲道格先生吗?”
“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道格先生压抑住自己的暴怒,缓声道,“不知富力士先生到这里来,所为何事呢?”
金看向西蒙,“西蒙,你相信我吗?”
西蒙眨眨眼,“为什么不信?”
你若是要骗我,我也无法揭穿。
既然如此,我有什么理由不去信你?
“那么,让我和道格先生单独说一会儿话,好吗?”金缓声道,眼睛里闪烁着不容拒绝的光芒,点点灿烂,耀眼无比,让西蒙无法说出任何拒绝的话来。
道格先生被冷落在旁,脸上阴云密布,几乎可以滴下水来,他极度不悦地呵斥道,“西蒙!”
“在,先生,”西蒙猛然醒悟过来,现在可不是与金闲话的时候,他连忙回过身应道。
在金的面前,他并没有对道格先生行礼。
潜意识里,他不愿意让金看见自己对别人弯腰的模样。
“去倒茶——”
“是,先生。”
金担忧地注视了一眼西蒙的背影,在他离去之后,突兀地冷笑一声,“道格先生好大的派头啊,不若我们来谈谈我们的事情如何?”
“我们有什么事情可谈的?富力士先生,你我可是素不相识!”
“那又如何?你不会是忘记了若干年前,你道格先生对西蒙做了什么吧?”金阴沉沉地打量着道格先生,“啊,我忘了作自我介绍!”
他了然地打了个响指,用一种俯视的目光扫视着道格先生,“在下金。富力士,猎人协会二星级猎人——”
随着话音的响起,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