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翩翩初中毕业后进了中职,后来就听说分配到北京工作了,秦晓月已经跟她失去联系很长时间了。在初中的时候,秦晓月,李清和李翩翩,还经常互相串门,一起放学,一起做作业。而中考就像一条分水岭,把三个人的命运冲向了不同的道路。
秦晓月自从外出读书,回家的次数也是一年比一年少,每次回家,她都能不经意地发现路旁又多了一两个光着屁股的小萝卜头。春节里,那种时光如梭的隔离感尤为强烈。曾经那些满稻场打转,满村子疯玩的儿时同伴,如今个个都是孩子他爸,亦或身为*了。
阴天,太阳躲在厚厚的云层里面,天空煞白。
秦晓月走在去李家村三组的路上,遇到一个长年不见的长辈,避之不及,互打招呼,继而寒暄。
“出去啊?”秦晓月面含微笑。
“是啊,你回来了?”长辈说。
“嗯,春节就回来了。”秦晓月说。
“什么时候走啊?”长辈问。
“过两天就回学校了。”秦晓月答。
“你芳芳姐在后面,马上过来,你要不要跟她聊一会啊?”长辈热情邀约。
秦晓月疑惑:“芳芳?她不是比我小吗。”
“啊!哦……哈哈,弄错了。”长辈尴尬。
李芳,小时候跟在队伍后面混的小女孩,皮肤黑黑,瘦瘦的。秦晓月听说如今的李芳长成高挑的漂亮女孩,热爱打扮,从事服装工作,有一个有钱的本地男朋友,已经准备结婚。
秦晓月最终没有等李芳打招呼,而是快步朝村外走去。幸而一路顺畅,无惊无险地到了此行的目的地——李家村三组李翩翩家门口。
走到近处,秦晓月才发现李翩翩的爸爸就蹲在屋檐前,吧嗒吧嗒抽着烟,黝黑的脸笼罩在一片烟雾后面。
李翩翩家也盖了新式的楼房,门前是水泥台子。秦晓月局促地停在门前台阶下,问:“李翩翩在家吗?”
李翩翩的爸爸恍然才回过神,发现了站在台子下的女孩,连忙应答着:“在在,她在屋里,你进去找她吧。”
秦晓月笑了笑,报于应答。三步两步跨进前门,走在空荡的客厅,轻轻地喊了一声:“李翩翩?”
偶遇(三)
客厅里的茶果摆放在客厅柜台上,红漆方桌上有两个空的塑料方便杯。秦晓月唤了一声,半响才从后面厨房里传出一声应答:“谁啊?”
然后是嘣嘣嘣的声音,李翩翩开门从厨房里探出半边身子。
“是我,秦晓月。”秦晓月笑了笑,边往大厅后门走。
“哈哈!秦晓月,你来啦。”李翩翩看到秦晓月,顿时露出了大大的笑。
秦晓月走到后门边上和李翩翩说话,后门一出去就是厨房,秦晓月的眼光无意中瞟到一眼厨房内的情景,李翩翩的妈妈偏着身子,偷偷地抹着眼泪。
秦晓月闪了一下神,李翩翩笑着说:“你等一下,我们出去说。”
秦晓月笑着应答,然后转过身朝客厅里面走了两步。
李翩翩进厨房细声交待了两句,就朝客厅过来,招呼着秦晓月朝外走。路过大门,又细心地和自己的父亲招呼了一声。
李翩翩家的东头是一个稻场,稻场的南边是一个水塘,再东边就是连片的菜地。这片菜地和四组也相邻。两村的人忙农活经常能碰到,因而都脸熟。
李翩翩和秦晓月往稻场里走,轻松地和路上遇到的每一位大叔大伯大姨大妈们打着招呼,热情洋溢,笑容灿烂。
两个人顺着稻场,走到水塘边上,面朝着不远处的菜田。李翩翩笑着说:“我记得以前你和李清在你们村那边的水塘里清衣服,我和我爸赶着马车刚好从那过。”
“嗯,还是小时候好玩,现在的水塘都好脏,没有以前干净了,都用自来水在家清衣服了。”秦晓月不无感叹。
“嗳,对了,李清现在怎么样了,初中毕业就没看到过她了。”李翩翩问。
“她结婚了,今年刚生了个儿子。”秦晓月淡淡地说。
“啊?哈哈!她怎么这么快,没想到啊,她后来没有去读书吗?”李翩翩显得兴高采烈。
秦晓月从内心深处叹了口气,回道:“没有,她妈不给她读,初中毕业就出去打工了。”
李翩翩也有些感叹,说:“她跟我一样,都没考上好的学校。”
秦晓月看着李翩翩,问:“你之前成绩一直都很好的,怎么中考没考好?”
李翩翩难得地沉默下来,说:“那时候我妈一直闹着离婚,心里想不开,就放纵自己了。”
秦晓月不知道怎么安慰李翩翩,也只好沉默下来,两个人一起看着那片初春的田野。
抵京(一)
有了那次拜访,秦晓月和李翩翩的交往又密切了起来。两个人如今都有了手机,也互留了QQ号码,有事没事都在网上聊聊,回家了就约在一起见个面。这样的日子虽然并不频繁,却很持续,一直持续到2010年,秦晓月研究生就业。
北京火车西站,人潮涌动。
秦晓月轻装上阵,一个背包,一个行李箱,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从出站口里走出来。
“秦晓月!”李翩翩在护栏外面,一眼就看到了一身利落的人影。
秦晓月也看到了李翩翩,嘴里咧开了笑。
两个人一碰面,李翩翩就扩张地一把抱住了秦晓月,看着一身休闲的秦晓月,惊讶地问:“你怎么把头发剪这么短了?”
儿时的秦晓月是梳着两朵大红花的小辫,读书时的秦晓月是长长直直的马尾辫,李翩翩印象中的秦晓月从来就没有留过短发,如今这娃竟然剪了个短短地BOBO头。
“自我重生,哈哈!”来到大首都,秦晓月的心情也是格外的好。
“你们这些文人。”李翩翩也嘻嘻地笑了起来。
两个人乘公交车,一路往朝阳区挺进。李翩翩学护理专业毕业,分配到一家军区公立医院里做护士,出来后又换了几家医院,目前一家全国连锁的牙科门诊里做医助。在医院、门诊上班的好处之一就是到哪都提供宿舍。李翩翩现住的宿舍是公司租的小区民居房,三室一厅,带家电家具,两个人一间卧室,公用厨房卫生间,住起来还是挺舒适的。
“就在家里吃吧,我买了菜,昨天还熬了点汤。”李翩翩带着秦晓月把行李放在客厅里,就去冰箱里取菜。
秦晓月站在客厅里,因为李翩翩上班的牙科门诊是排班轮休,因而房子就她们两。秦晓月四处看了看,问:“你住哪间?”
“最里面那间主卧。”李翩翩在厨房里应答着。
秦晓月走到里面看了看,两张上下铺的铁床,下面一层铺着铺盖,上面一层放着行李杂物。柜子桌子一应俱全。
“你可以把电视打开看,我一会就好。”李翩翩在厨房里又交待着。
秦晓月没有开电视,也走到另一头厨房,站在狭窄的厨房门口说:“有什么要帮忙的?我来弄。”
李翩翩也不客气,说:“那你帮我把菜摘一下吧。”
有人搭手,两个人很快地洗菜切菜炒菜,电饭煲里的饭熟,菜也都准备地差不多了。
李翩翩忙着收尾,秦晓月就帮着端菜拿碗筷。
李翩翩收拾好厨房,从插座上拔下插头,揭开锅盖,从电饭煲里端出了前一天煲好的鸡汤。
“呼——好烫啊。”李翩翩从蒸汽里小心翼翼地端出瓷碗,秦晓月赶紧用洗碗布包住碗沿接住。
一阵折腾,两个人早已经是饥肠辘辘。秦晓月闻着饭香,有一种家的感觉。
“这里的房子都比较贵,我知道这附近有一片民租房,坐车两站地,交通挺方便的,吃完饭我们就过去。”李翩翩坐到秦晓月旁边的沙发上,一边打开电视一边说。
“嗯。”秦晓月刚到北京什么都不懂,模糊地听着李翩翩的安排。。 最好的txt下载网
抵京(二)
李翩翩说的那个地方,是北京少有的几个大的民房集合地。鱼龙混杂,有民工,有送外卖的,有酒店服务员,也有销售,有小白领,有个体老板……整体一个字就是“乱”。风沙特别大,环境特别脏,人流特别多,住房条件也相对较差。
秦晓月从北京城的老住宅区一下子换到这种颇具京漂味道的地方,一时见也很难适应,一连看了四间房都不满意,要么是空间极其狭窄,要么是环境极其破旧,稍稍看得上眼的,就上千了,都赶上住小区的房价了。
秦晓月和李翩翩往里越走越远,离三环路上的公交车站都有半个小时脚程了,总算是在另一条幽深的胡同里找了一家刚修建不久的住房公寓,干净,日光充足,带独立卫生间,难得是竟然还有热水器,这让两个小家伙都格外兴奋。由于位置偏僻所以房价稍微比外面的房子低一两百,押一付一,按月收费,这在北京是很难得了,两个人当即付了房租,然后在外面的日用品商铺里一阵大采购,被褥锅碗瓢盆洗衣用具一应俱全,俩姑娘抱得满满开怀,才花了不到2百块钱。
秦晓月又随李翩翩回去拿行李,两个人吃过晚饭,李翩翩送秦晓月回去。出小区的路上,两个人走在明明灭灭地树影下面,路灯昏黄黯淡,李翩翩主妇秦晓月路上注意安全。
“嗯,我知道了。”秦晓月应答着。
“你住的地方还是太偏了点,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晚上别太晚回家,门上锁后再打一下倒栓,有什么事跟我打电话。”
“嗯,好,我知道了。那你就先回去吧,我知道路。今天忙了一天,也麻烦你了。”秦晓月认真听着,真心地感激。
“好,你知道路吧?那我就不送你了,我们电话联系。”李翩翩也确实累了,笑着和秦晓月告别。
秦晓月独自回家,一进房门,随手把行李放到旁边,关门倒头就跌在床上,舒适的床垫让这个奔波了一天一夜的姑娘全身一阵酥麻。十六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