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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易渺跑到她面前紧紧地拥抱着她,欣喜地说:“我好害怕好害怕,害怕你不来,害怕有人抓住你不放,害怕你堵车,害怕你路上变了卦。”
梁芝洁见他当众抱着自己,推着他说:“别这样,不好……”
林易渺说:“我不管,抱在怀里才感觉实在。”
梁芝洁笑道:“我不是来了吗?走吧,你等了这么久,一定冷了。”
“你是一团火焰,我不会冷。”林易渺说着,把梁芝洁的行李箱提了过来,带着她趁着迷离夜色乘坐火车向北京驶去。
他们在硬卧底铺依偎而坐,对未来的憧憬大于担忧,不时相视而笑,甜蜜中夹杂着不安。
梁芝洁为了缓和这种紧张,笑道:“现在的列车条件好多了,除了节假日稍微挤点,平时还坐不满呢!我上大学那会儿,每次开学和散学,最怕就是坐火车。”
林易渺问:“有那么可怕吗?大不了坐地上,让衣服脏点。”
梁芝洁说:“那时,城里不通高速公路,机场也没建成,能坐火车的地板上就是很幸福的事了。你想啊,火车从一座大城市开往另一座大城市,利音只是中途一站,而且一两天就那么一趟,出差的、做生意的、打工的、求学的,一路上的各个城市都只能坐这趟车,比挤公交车还挤,座位下、卫生间都挤满了人。有一次,我从门口挤不上去,只好从窗子上爬上去,在那桌上站得双腿发麻,因为桌上还站了一个。还有一次,我挤在人群中,双脚没落地就夹到了终点站。”
林易渺听傻了:“吃喝拉撒怎么办?”
梁芝洁说:“不吃不喝才好,不然只有站着拉撒了。那时,谁还能讲究那么多啊!能挤上火车都算万幸了。”
林易渺想起父母当年外出打工时坐火车的经历,人间地狱一般,说:“我父母以前外出打工有时坐长途车,有时为了节省路费几年不回家。”
梁芝洁说:“是的,那样的苦真的不堪回首!现在列车提了速,也增加了很多班次,大家总算解放了。不过,我每次坐火车都会想起当年的情景。”
林易渺抱住她的肩,说:“我不知道你不爱坐火车。下次,能坐飞机就不让你坐火车。”
梁芝洁笑道:“和你在一起,我还希望火车开慢些了。”
林易渺说:“最啊,我也是这么想。”
对面一位旅客用携带的笔记本电脑打着游戏,似乎因网速太慢倒扣了很多分,有些恼,就合上笔记本靠在一边听起MP3来。
林易渺就借来笔记本,在网上寻找着招聘信息,他想在最短的时间内为她找到一个稳定的工作,让她先安好身,然后自己勤工俭学,这样他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梁芝洁静静地注视着在网上为自己忙碌的林易渺,泛起甜甜的涟漪。在林易渺面前和在冯丹煌面前,她的感觉已经不一样了。在林易渺身边她始终被深深吸引着、痴迷着并快乐着,他们的心靠得那样近那样近,即使相隔万里相对无言也那样紧地牵挂;在冯丹煌身边她总是感激着内疚着,那种似是而非的隔阂很薄,但终究抹不去,不能全心全身靠近。她想,那应该就是爱与喜欢的微小距离吧,即使只差那么一点一点,只要爱的一声召唤,喜欢也就让了步。
林易渺无所畏惧的果敢再一次打动了她。她责怪他不理性,他说他不要理性,只要真实。为了那样的真实,他回来了,她徘徊的心又倒在了他这边,决计最后一拼,去寻找内心渴望的未来。她横下了心,瞒着已经去了国外出差的男友踏上了这班去北京的火车。
梁芝洁想着自己这趟不可思议也不道义的出行有些惶恐。看了看四周,没有注意他们,不禁对正在浏览网页的林易渺轻声说:“我成了古代私奔的傻女子,是不是很可笑?”
林易渺一心想带她离开利音,说是把她抢到北京去他也承认,却没有想到私奔这一层。他转过头看着她笑道:“私奔?真难听!应该叫……叫,逃婚。嗯,这个词也难听……这都是古代发明的词,过时了。我另选一个词,叫追随。你追随着我,我追随着你,不离不弃。”
梁芝洁勉强笑了一下,低下头忧郁地说:“别人才不那么看,不知道我们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不管别人,他们不会理解的。我们都能自食其力,结局不会差。”林易渺又问,“你真的没告诉他你已经走了吗?”
梁芝洁知道他在关心冯丹煌的感受,说:“没有,他去国外出差了。”
林易渺说:“真的吗?真是太好了,这是上天在照顾他们,给了我们这么好的离开机会,可以让你走得从容一点,没那么多的顾虑和羁绊。”
梁芝洁说:“我不知道怎么告诉他。”
林易渺说:“你应该实话告诉他,你不爱他,让他离开你。你不应该欺骗他。”
梁芝洁说:“我说不出口,我无法想像他失望的样子。他经常开车,万一分了心有什么闪失怎么办?他一有心事就会酗酒,那时怎么办?”
林易渺说:“那,等段时间再告诉他吧。反正,迟早也要告诉他的。”
梁芝洁说:“有的话好难出口。”
林易渺笑道:“你那封电子邮件不是对我都说得出口吗?为什么不能对他说出口?”
梁芝洁反问道:“你看了那样的信是什么感受?他也会是同样的感受。”
林易渺说:“不。对他来说,你只是世界上一个他爱的女子。对我来说,你是我的整个世界。我会不惜一切把你争取回来,不然我的世界要坍塌,他不一定。”
梁芝洁说:“何苦呢?我有什么好,你那样对我?”
林易渺笑道:“因为你主宰了我的整个世界。”
梁芝洁说:“我时常在想,我们怎么会这样?我们究竟做得对不对?”
林易渺说:“不必想了,那个梦已经告诉我们了,前生我们本是有约的,仅仅是那一次错过了,我辛辛苦苦地找到了你,不想放手罢了。别想那么多,只要我们找到落脚点,什么都不怕了。”
梁芝洁说:“北京的竞争性是很大的,如果那边没有我的出路怎么办?”
林易渺说:“那么多北漂族在北京都找到安身之处,我就不信,那里没有你的落脚之点。意念,意念,你说过,意念可以改变很多,我有对你的意念,你也要有对我的意念。”
梁芝洁大学毕业在大城市应聘过,对求职并不是很乐观,但她去利音一中应聘时却过五关斩六将走得很顺利,觉得命运有时就是靠机遇。她去北京没有十足的把握,就抱着找机遇的想法,希望能再次被机遇所眷顾。她见他又关注起招聘信息,不好再多说泄气话,既然踏上了这样的路子,她只有背水一战。 。。
第19章 困境
梁芝洁在北京的一个胡同里租下了一间十平米的简陋小屋子,月租五百,交通还算方便。在这座特大城市里,时间更是金钱,不能慢慢地挣,就得大把大把地花,没有好点的交通,一趟往返就能花掉一天,一天的衣食住行开销轻易就会耗掉。
梁芝洁不许林易渺为她花钱,包括租房和日常开销,她不能让还是学生的他承担不属于他的责任。她也不许他陪着去应聘,不许他更多地影响学业,尤其是北大已经进入了复习与考试时间,否则就是舍本逐末,那不是她来京的目的。他不放心,她说她比他更有应聘的经验,简历和证书都已准备好,一切都不用他再操心,操心也是多余。为了长远的未来,他听了她的,自己安心在校上课,让她独自去找合适的职业,他相信优秀的她会遇上伯乐,没有伯乐运气也会垂青与她。
林易渺以为她去应聘民办中学相对有优势,那里更看重自身实力,但是这些学校并非他想象的那样容易:有的要求高级教师职称她依然没有,有的要研究生以上学历她想都没想过,有的要北京户口她办不到,有的不招女教师因为她正处于生育期……学校横竖都有拒绝招她的理由,即使降低待遇给她一次机会的意向也没有。在这座动不动就是省部级官员的城市里,那些重点本科学历、市优秀教师之类的奖状与证书丝毫没有魅力。
梁芝洁只好在大大小小的招聘会上另谋职业。做公司文员吧,待遇低得像奴隶,应聘资料却高楼大厦般地堆着;做业务员吧,她知道那得连哄带骗去找客源,不是自己所愿;做家政吧,当家庭教师吧女主人不放心,当保洁工吧她不能接受;做服务员吧,待遇好的单位年龄要求二十六周岁以下,身高一米七以上,她不该超的超了,该超的又没超过;更多的公司只需要递交一份简历那么简单,让她等候消息也就再无消息。有人告诉她,很多公司的展位并非真心招聘员工,只是借招聘会打广告。
在这人满为患的城市里,只差钱,不差人,轻松点的白领岗位被精英揽走了,笨重点的体力岗位被民工抢走了,能让人生存的低端岗位也被北京的下岗工人捡走了。梁芝洁每每从招聘会上衣裳凌乱地挤出来,就能听到很多人埋怨找了一年的工作也没找着,上午为自己升起的信心也就在下午陨落。
林易渺放学后会到那间出租房里为她准备好晚餐,等她的好消息。但这样的消息过了十天也没来,他们只有掩蔽内心的惶恐相互鼓励着,希望奇迹就在明天发生。梁芝洁没有放弃,每天马不停蹄地跑,林易渺在周末假日里也陪她去跑,他们坐了公交坐地铁,坐了地铁坐出租,抓紧一分一秒跑遍了北京好多单位,但总是在跑断腿的疲惫中空手而回。
这天,林易渺又考完了一科,来到出租房打算告诉她一周后就放假,假期就能安心陪她找工作,却得到了她的好消息——她被一家做钢材生意的实业公司录取了,专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