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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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状元- 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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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过了多久,他恍惚感到自己在电梯和走廊上穿梭,周围有人低头漠然地看着自己,这一幕仿佛在电影里。他想,自己难道正走在从地狱到天堂的路上,或者还在向地狱深处走去?

  之后,他被一声声“渺儿”的呼唤声唤醒,再次睁开眼,已经没在ICU,在一间病房里,虽然还输着液,眼皮已经没有开始那么沉。只见一位面容憔悴的老头儿和一位系着马尾的女人分别坐在左右两边专注地看着自己,他们的双眼通红,浮肿着。

  老头儿焦急地轻唤着:“渺儿,渺儿……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渺儿,渺儿,你说话呀?还痛不痛啊?”

  女人也唤着:“弟弟,弟弟,你会好起来的。”

  林易渺看了他们很久,不解而又吃力地问道:“你们是谁?”

  老头儿和女人面面相觑,随后老头儿哭道:“我是你爹呀,她是你姐呀!你不认识我们了吗?我是你爹木家直,她是你姐木兰品,想起来了吗?”他见林易渺还木然的样子,又说,“渺儿,你原来叫木兰淼,现在叫林易渺,我们是林圣乡木家村的人呀,你在利音读过书,在这北京也读过书……记起来了吗?我是你爸,她是你姐啊——”

  林易渺正疼痛得要命,心想古代的凌迟酷刑也不过如此吧,比死还难受。那些疼痛几乎掩盖了木家直那些话,但他还是听清了,他沉默着,不知道老头儿说的那些话与他有什么关系。

  木兰品见林易渺依然没有反应,就劝父亲别说太多,慢慢来,等他恢复一些再说。木家直不再说话,只是握着林易渺的手不住地掉泪擦泪和叹息。

  林易渺想了一阵又问:“我怎么在这里?……好痛!”

  木兰品看了看父亲,犹豫了下说:“弟弟,你遇到了车祸,受了重伤。有印象吗?”

  她见林易渺还是发呆的样子,继续说:“你头部和手部受了伤,过两天就会好了。你的左腿断了,安了钢板,至少要卧床休息两三个月,你不要乱动。”

  “什么?腿断了!怎么回事?不可能!”林易渺不敢相信,一激动,头痛得更厉害。他这才注意到真的是左腿在痛,痛得右腿和全身也像受到感染,分不太清究竟是哪里在痛。

  林家直连忙说:“渺儿,别想太多,有我和你姐在,还有政府在,你别担心。”

  木兰品见林易渺还是不懂父亲的意思,解释说:“弟弟,这是北京最好的骨科医院,也就是全国最好的医院了,有最好的医生在为你会诊。医生说你可以完全恢复,没事的,现在要忍一忍,再疼也要坚持,别乱动,有事就跟我们说。”

  林易渺不懂他们的意思,听了一阵又想睡去,但无法入睡,木兰品不让他再睡下去了,又说:“你不能睡,睁开眼看着我们,听我们说话……前几天好多领导都来看望你们呢,还送来了慰问金……你只管好好养伤,其它事情你就不用考虑太多,政府和医院都已经为你安排好了。”

  林易渺奇怪地说:“这和政府有什么关?”

  木兰品说:“政府和医院都表态了,不惜一切代价要医治好你们。”

  林易渺“哦”了一声,觉得更奇怪了。

  在父亲和姐姐无微不至的照顾下,林易渺度日如年地熬过了最疼痛、最不方便的艰难日子,他不愿让麻醉类的药物影响本来就受伤的大脑,坚持少用激素很强、刺激很大、有后遗症的药物止痛,时常在剧痛中紧闭双眼煎熬着一分一秒。他不想让照顾自己的人担忧和难过,努力忍着疼痛的眼泪。

  在几天的治疗与谈话中他知道了一些住院的来龙去脉:在那场特大车祸中,他遭受了重度脑震荡,按理论两三天就能苏醒,结果用了七天才醒过来,医生怀疑他的求生欲望不强烈;手在剧烈的碰撞中也撞破了皮肉;左大腿骨折,静脉血管全断裂,股动脉血管有一厘米破裂,股神经也受到损伤,因失血过多而休克。

  如此的重伤他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因为在9名重伤者中,1人成为植物人,1人终身瘫患,3人有截肢危险,他是那场车祸中屈指可数的可以自己走出医院的人。政府对此次事故特别重视,不惜一切代价对幸存者进行治疗,赔偿费用基本到位,医院对部分费用也进行了减免,这段时间的治疗基本没有后顾之忧,只求尽快康复出院。 。 想看书来

第54章 病友
不久,林易渺的三人间病房里刚出院一位,又转来一位叫万户厚的中年伤员。他嫌名字拗口,就自称“万元户”。他是大半年前坐朋友的车与出租车迎面相撞从副驾驶室弹出而受伤的,盆骨和腿骨粉碎性骨折,受伤程度比林易渺还重,要花好几年才能康复。他是骨科的老病号,现在可以拄着拐杖走动,他对林易渺遭遇的那场车祸有些了解,也听说林易渺失忆的事。他刚转来这个病房,安顿在林易渺旁边的病床,就故意问道:“总看见你爸和你姐在医院里跑上跑下的,说说看,他们叫什么名字?”

  林易渺说:“爸爸叫木家直,姐姐叫木兰品。”

  万元户又问:“你怎么不姓木,却姓林呢?”

  林易渺说:“我就叫这名字。”

  万元户问:“这么久了,我怎么没看见你妈妈?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林易渺想不起来,不禁说:“妈妈,妈妈……妈妈叫什么?”

  木家直在旁边听了,怕林易渺因母亲的事再受刺激,朝万元户摆了摆手,示意他别提这事。

  万元户虽然不明白为何,也没细问原因,呵呵笑道:“那么多人在水塘里都被淹死了,你却活下来了,你爸说你是龙王,还真是哈!”

  林易渺不知他为什么那样说。

  万元户又笑了两声,说:“以前的事还记得什么?”

  林易渺又说:“我爸说我小时在院子外种的葡萄结了好多果,却没有人去摘,夏天都被鸟儿给吃光了。”

  万元户继续问道:“除了种葡萄,你会不会种庄稼?”

  林易渺想了想,说:“种过,放农忙假。水蛭还吸过我的血,扯都扯不掉,我用镰刀刮……”

  “噫——,还有点记性。”万元户像发现了新大陆,有点欢喜,又说:“龙王,还有呢?”

  林易渺听万元户喊他“龙王”,想起另一句话来:你的龙王气克父母克妻儿。

  这句话从他记忆深处冒了出来,那似乎来自于很久很久以前,恍若隔世,却还带着父亲的声音,充满着怨恨。他轻轻摇了摇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这句话开始反复在他脑子里打转,越来越清晰,印象中有关龙王的这些话是挨了父亲的毒打之后,父亲在他面前哭着说的,不,他没哭的时候也说过这些话。父亲为什么要毒打他呢?为什么要那么说呢?他想起这与妈妈有关,就自言自语道:“妈妈,妈妈。”

  在床边的木兰品一听他在念叨妈妈了,有些紧张,既怕妈妈的事再次刺激他,又想让他再想下去,希望这件最刺激他的事能唤回他的记忆,于是说:“妈妈在天上过得很好。”

  林易渺神志恍惚地说:“不是这样的,她很孤单。”

  木兰品吃惊地问:“你怎么知道?”

  林易渺说:“她给我说过呀。”

  木兰品说:“说什么?”

  林易渺想了一阵说:“没说什么呀,反正她没笑过。”

  木兰品摸了摸林易渺的额头:“没发烧呀,你在说什么呢?”

  林易渺见大家都怪怪地看着他,沉默了。

  说话间,病房里走进一位披着棕红直发的女子,她一手提着长长的多层饭盒,一手提着鼓鼓的红布口袋。她注意到了陌生的万元户,便说:“呀,那位病人终于出院了,又来一个填上了。”

  万元户对棕发女子的话计较起来,倒在床上白了她一眼说道:“什么填不填上,又不是填万人坑!住进来的,哪个不是来填这些病床的?这鬼医院,想把我往哪里安就往哪里安,我成一块砖了,东搬西搬!”

  棕发女子见万元户大着嗓门对她说话,意识到他有意见了,吐了吐舌头,装着没在意。她把红袋子挂在墙头,又在拥挤的床头柜上小心翼翼地放好饭盒,对林易渺说:“渺儿,来,今天田七炖排骨,趁热吃吧。你的气色不错,一天好过一天了。”

  林易渺被渐渐摇起的床头抬成了半卧,他接过棕发女子递来的饭菜说:“谢谢幺婶!”

  棕发女子说:“想吃什么就给幺婶说啊,幺婶专门给你做好吃的,把身体补好。”

  万元户盯着女子愕然了半天,对木家直说:“她还是幺婶!哪有这么年轻的幺婶?”

  木家直笑道:“幺房出长辈嘛,这是我幺弟妹,姓董,叫董琳丽。家里的事太多,抽不出人手来照顾渺儿,她稍微有空,就把她叫过来帮忙了,在出租房里专门给渺儿做吃的。我们吃差点无所谓,只是辛苦她了。”

  董琳丽看了看还吃惊着万元户笑道:“反正在家也是闲着,一家人嘛,出了这种事不相互照顾怎么行?”

  万元户看着董琳丽说:“你们这才像一家人。我们那些亲戚,大不了来医院看我一眼,送个三五百,就再也看不到人影了!”

  董琳丽说:“也许人家有事,我是闲着没事。”

  万元户摇着头说:“我那些亲戚,有的整天打扑克也不会来!唉,久病床前无孝子,住这种院最害人,一拖就是一年半载,我在这里算是受够了,也看透了。难得你们跑这么远来照顾,不累得脱几层皮才怪。”

  木家直说:“唉,有什么办法?再累也得跑,人要紧。”

  林易渺正喝着董琳丽炖的汤,一听这话抬起头看着父亲说:“真的吗?爸,你不要太累着。”

  木家直说:“渺儿,只要你能好起来,我们累累都无所谓。我们是累惯了的,种田收谷都不怕,还怕这些苦吗?”

  万元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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