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的对不起是说给我听的吧。”陈述句,理所当然的语气,仿佛她给他道歉就跟猫吃鱼,狗吃肉一样无可非议。
这人,脸皮厚了点儿吧,但看到他一脸虚弱的躺在床上,流离还是很自觉的点了点头,说“嗯。”毕竟那三个字本来就是要对他说的,他听见了也没必要否认。
“那,然后呢?”
“然后?”还需要什么然后?说了对不起了还不行吗?他那么有钱,不会还在乎那点儿医药费吧?
“嗯,然后。”叶安耐着性子重复。
“噢,医药费我出。”除了这个,流离实在想不出什么别的。
真是朵奇葩,要不是头晕,叶安真想睁开眼好好看看这女的说这句话是个什么表情。“你觉得我是这么小家子气的人吗?”
是,还真是,流离在心里狠狠表示赞同。不过现在是自己理亏,只能一忍再忍。“嗯,不像。”
“嗯。然后?”叶安仿佛对这样的回答很满意,脸上的表情一派闲适。
你要干嘛直接说不就得了,然后然后的,不闲烦啊。流离不耐地讽刺道,“还请叶先生明示。”
“对我负责。”叶安把两只胳膊枕在脑后,调整了个姿势躺着,看着她炸毛的表情,感觉眩晕轻了好多。心里不禁感叹,哎,果然是心情好身体就好啊。
负责?负责你妹啊!你是小孩子吗?逮着个人就让负责。流离在心里大骂,但面上不得不保持淡定,对他这样的人,不冷静应对不行。
握了握拳头,流离勇敢反驳“貌似这件事并不全是我的责任吧,我叫停车最多也就算个建议,可你一个成年人应该有自己的判断能力吧?”
“我有说全是你的责任?”叶安挑眉。
那还要我负责?!流离以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瞪着他。
“我那部分责任已经付了。”叶安侧过身子,抽出一只胳膊用手指着额头的伤,睁开眼无辜地看着流离。言下之意是我说的责任是你该承担的。
“然后?”流离也学着他的语气,冷冷地问。
“我饿了。”叶安却摊了摊手,不再继续之前的话题。
☆、第十八章 年华正好,心却早已苍老
流离看看表,早上七点,确实也该吃早饭了。
“吃什么?”看在他是病人的份上,流离决定暂时不跟他计较。
“于记的水晶虾饺,百味斋的风味小咸菜,五香居的荷叶粥,就这些吧,在医院吃的简单点儿。”叶安眯着眼,想了想,掰着手指报上几个名字。
嗯,真简单,就三样东西,得跑三个地方,而且于记貌似还和百味斋天各一方。流离斜着眼睛睨了叶安一眼,露出八颗牙,十分标准地微笑,说了句“好。您稍等。”然后天鹅般优雅万分地转身走了出去。
丫的,爱咋滴咋滴,老娘不伺候了。流离一边在心里愤愤地骂,一边又给叶安定了病号饭,好歹他是个病患,饿狠了也不好。
终于甩开那个难缠的麻烦了,流离心情比外面的万里晴空还晴空万里。哼着小曲儿往外走, 不料却被人叫住。
“夏,夏琉璃?!真的是你!”
流离回头,眼前是一个清秀的女子,脸因为激动略略发红。看样子对方是认识自己的,但流离想了半天都没想起来这个人是谁。
“我是水绿啊,初中是时候你帮我打跑过流氓的,就是桐花路转角的那个地方。”女子急忙细细地解释,生怕对方记不起自己来。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流离想起来。那个时候妈妈一个人回了清水,而那个女人欢欢喜喜地进了家门,她心情极差,正愁无处发泄,那个初来乍到的倒霉小流氓就送上门了。还好那倒霉蛋是根豆芽菜,要不然自己那么冲动还真指不定发生什么。
不过后来自己很快就转学了,所以对这个叫水绿的人没什么很深的印象。
“你在这儿是?”虽然不相熟,但看着女子清澈热切的眼神,流离还是找了个话题。
“噢,不是看病呢,是,是,快有宝宝了,我先生陪着来检查的。”水绿伸手指了指那边排队挂号的一个男子,面露羞涩,但难掩甜蜜。
流离这才发现水绿的肚子微微的隆起着,“恭喜恭喜,要做妈妈了。”流离微笑着说,虽然才算刚刚相识,但还是忍不住为这个女子感到高兴。
男子挂完号,过来寒暄了几句,就爱怜地拥着水绿离开了,看着两人相拥而行的温暖背影,流离站了好久没动。这样的场景,不心动么?流离问自己。
心动。心动,又如何?爱情对她来说是极其奢侈的东西,过于缥缈过于不切实际,与爱情相比,她宁愿要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至少,在血缘上,可以生死相依。
“啊,对不起。”一个女子急匆匆地从流离身边走过,不小心撞了她一下。
流离回神。突然想起,自己的做检查的医院就是这里。有或没有,结果已经出来了吧。就在二楼,几分钟的距离,流离恍恍惚惚地走了上去,站在门口,却突然没了去拿的勇气。
“什么名字?”例行公事的语气,许是看过太多人的死生悲喜,医生们的说话语气似乎都让人觉得冷漠。
“夏流离。”沉默片刻,流离叹息似的回答。手不自觉地绞在了一起。
“精神压力大造成的月经失调,肠胃有点儿感冒,放心吧,小毛病,调养调养就好了。”医生看着报告单说。
“不是……”
“不是怀孕。你这么年轻,身体也没问题,有孩子是早晚的事儿,不用着急。”看着流离苍白紧张的脸,医生的语气也柔和了些。
“谢谢您。”听完医生的话,流离平静地站起来道谢,转身急忙走了出来。
意料之中的事不是吗?有什么好失望的。没关系,没关系,流离一遍一遍告诉自己,冷静冷静,调整好紊乱的步子往楼下走,却丝毫没注意到自己紧握着的手,更不知道手上的骨节已经泛白。
医院外面,阳光明媚,柔柔地透过梧桐的枝桠洒落一大片,流离无意识地快步走着,脸色是毫无血色的苍白。不知道自己这么着急是要干什么,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想快点儿走,想赶紧离开,越远越好。
医院,流离一想到那两个字都觉得周身寒冷,整个人都好像漂浮在冰雪之间,没有任何可以稳定自己的支点,这样想着,流离脚下的步子也就迈得愈加急。
直到走上拥挤的街道,置身于来来往往的人群中间,流离心里才稍稍有了安定感,步子也逐渐减慢。没什么风,天空是少有的蓝,流离仰头,却被一下子就被明亮的阳光刺疼了眼。
“你这么年轻,身体也没问题,有孩子是早晚的事儿。”那个医生这样说。
年轻么?流离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怎么可能?”薄唇轻启,却不知道是要说给谁听,倒更像是微微的叹息,嘴角轻勾,带起一抹类似自嘲的笑容。
年华正好,心却早已苍老。她,还有勇气再来一次吗?
唯两次豪赌,下了偌大的赌注,却还是输了。流离苦笑,甩甩头,整理好表情,继续往前走。
(周末早更一会儿,O(∩_∩)O~)
☆、第十九章 真的出事,有我陪葬
医院病房里,一个俊朗非凡的男子半躺在床上,幽黯的眸子紧紧盯着手表,脸部线条坚硬而冷冽。平静的表情,但寻常人一看就知道,这个男人很生气。
流离这个女人,出去两个小时了竟然还没回来。这期间他冷眼打发掉了两群前来围观男色的女护士,三个虎视眈眈的女医生和一个推着餐车也频频来凑热闹的送餐员。
都是那女人害的!叶安盯着手上自顾自跑的十分欢畅手表磨牙,这个女人最好是出去买早餐了,要不然……叶安抬头看着门,眸色深深,眼里是对猎物穷追不舍的精光。
“嗨喽,baby!”门还没完全开,叶安就看到了步非那只无比风骚的手。
要不是龙体欠安,真想跳起来把那只爪子剁掉。
看着叶安阴沉的拧得出水来的脸,方匪石赶紧眼神接示意步非,还不赶紧把手里的早餐递过去,小丫的一得瑟逮谁都招惹,还不快将功补过。
步非也意思到自己幸灾乐祸的有点儿过了,赶紧狗腿的双手奉上早餐;还不忘点头哈腰道一句,“老大,请用膳!”
刚才在门口看到一个等着送饭的送餐员,小姑娘呐呐地不敢进来,说里面的冰山病人把她赶出来两次了。见对方又个娇滴滴的女子,步非就立马绅士地接过了这活儿。
叶安冷冷地瞥了眼步非手里的病号饭,咬着牙问,“谁让你们来的?”
叶安冷着脸眯眼,很有一番皇上审问刺客的架势。步非甚至觉得他其实是想说“谁派你们来的”。
“你说呢?”方匪石似笑非笑地说。早上他接到叶安的电话,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说叶安出车祸了在医院,请他过来处理。
“shit!”叶安忍不住爆粗,自己真是低估了那个女人,敢这么玩儿他,真不是一般的大胆。
“老大,说说您是怎么弄成这个样子的呗?可别告诉我是违反了交通规则哈。”步非逮到机会赶紧插嘴。
“高速公路停车。”叶安十分淡定地说,那语气,跟说今天吃了什么饭似的。
步非明显一愣,纳尼?不会吧,这么低级的错误叶老大也能犯?还说的这么理所当然,叶老大,你也太太不要脸了。
转头看看方匪石,他手指搭在鼻子上,也是一副被雷劈到的表情。不过步非不知道,方匪石想的是,夜停车会不会是为了和那女人在车里那啥那啥。这么想也不怪他,主要是叶安的那副表情,典型的欲求不满,方匪石想不误会都难。
再看看叶安那副淡定的表情,步非忍不住打趣“您老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嗯。”
啊?步非被彻底雷到,这样自己都能蒙对。方匪石想的却是,果然,果然是故意的。孤男寡女的,停个车,热个吻,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