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袭击了你,我已经杀了你!我想对苏拉克这样尖叫。见鬼,你不是已经被中枢主脑融合了吗,你的意识不是已经灰飞烟灭了吗?可你为什么还能,还能如此大模大样地站在我的面前?
最终我总算克制住了失态,拘谨而又自矜地向苏拉克行了一礼。
“我一直在看着你,”苏拉克说,“本以为我必须出手除掉卡赛迪恩,看来是用不着了。”
卡赛迪恩说过:直到现在我仍有一种感觉,他还在窥视着我,窥视着我们。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艰涩地问,“我确实已经……”
苏拉克露出嘲讽的眼神:“确实已经杀了我?”
“不,你没有杀我,”他说,“你只是设法暗杀我而成功进攻了中枢主脑,这完全符合我的心意。要知道,没有任何一个正常的灵吸怪能做到这一点,即便是我也不行,任何危害中枢主脑的行为在灵吸怪潜意识里就被排除了。”
我不明白,可我隐隐约约又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点儿什么。
“符合你的心意?你期望我攻击中枢主脑,”我喃喃自语,“不,你期望有灵吸怪攻击中枢主脑,所以……你是有意使我以这种变异的形态诞生?你从一开始就在策划攻击中枢主脑?!”
“攻击它,拯救它,这都是一回事。”苏拉克下面的话令我大惊失色:“必须让你知道,地狱火之城的中枢主脑的意识早就死了。”
“这起事故早在五十年前就生了,”他说,“我们的调查团在屠杀者王座全军覆没,调查团培育箱里的主脑胚胎被疾病石污染,使它的生长一开始就出现了毛病。所以我想到了一个权宜之计,代替主脑管理一切。”
这个权宜之计,就是融合主脑的一部分,用传奇灵能融合了一个脑魔像,变成那个诡异的半眼魔半灵吸怪的终极形态。
“但权宜之计只是权宜之计,”苏拉克说,“脑魔像的管理权限是有限的,通过它我能掌握的很有限,并不能替代中枢主脑。除非我能完全彻底地与中枢主脑融合。”
我手脚冰冷。“……所以你为此创造诞生了我。”
创造一个灵吸怪潜意识淡薄,凭借自身意志能够冲破它去攻击中枢主脑的法曲畸形儿。而这攻击意志的来源,就是永无止境的精神折磨导致的那股郁积心底足以摧毁一切的怒火。
“不,”苏拉克回答,“我为此创造诞生了卡赛迪恩。”
我忍不住出言讥讽:“我必须恭喜你获得了极大成功。他差点儿献祭了城市,灵吸怪潜意识还真淡薄得可以。”
“他是一个我忽略种族特点造成的错误,”苏拉克不以为意,“幸好,你纠正了这个错误。”
“智慧生物大都同时拥有两种对立的意识,个体独立意识和群体社会意识。”苏拉克说,“一方面,我们追求个体思想上和行为上的独立,但另一方面,我们必须聚集,组成社会,以集体形态对抗外界环境,繁衍生息。人类、地精、灵吸怪、卓尔、灰矮人,都是这样。但是有些智慧生物只有个体独立意识,完全没有群体社会意识,譬如说,龙。”
在我心中浮现了这样一个景象。一个巨大的身躯趴在山一样多的金银财宝上呼呼大睡。像鸟一样搜集闪光的东西,像野兽一样维护领地,只在交配期和同类共同生活……除了冥顽不化和莫名其妙的种族优越感之外,这些大蜥蜴完全不符合智慧生物的特征。
“这就是卡赛迪恩的问题,”苏拉克叹息,“他继承了龙宿主的性格特点。过头追求个体独立,对我们的种族和社会没有一丁点儿认同感。”
卡赛迪恩选择针对灵吸怪社会整体来释放他的怒火。他由仇恨苏拉克波及至仇恨地狱火之城的一切,策划庞大的计划想要毁灭它。
我喃喃自语:“而我只是想毁灭你。”
这就是我和卡赛迪恩的不同。我也是法曲畸形生物,但我先是一个灵吸怪。我可以下黑手暗算苏拉克,也可以干掉厄德隆的手下,但我不能容忍什么家伙就这样跳出来毁灭这座城市。
因为这是我的城市,我的家园。
“完全正确,”苏拉克说。
他向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灵吸怪式微笑,就是这笑容让我醒来之后下定决心,带着赞格罗立即上路,出一趟目标未知时间待定的远门。出门之前我没忘记带上我的spa专用充气小鸭子。
“你的确是个优秀的灵吸怪。”
这里是地狱火之城的边缘,寂静而炽热。岩顶的石笋在低语,火的精灵在复苏,散着滚烫的死亡气息。同胞们就是在这里“英勇”被杀的。那些出生即贫贱、落地便为奴的灰矮人为能过上美好的生活,让他们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我慢慢地舞动起触须。悲痛,巨大的悲痛,充斥了我的脑灰质。
灵吸怪最宝贵的是生命。生命每个灵吸怪只有一次。灵吸怪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回往事,他不会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为卑鄙庸俗而羞愧;在他的大脑即将抛入脑池之际,他能够说:“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神力,都献给了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为灵吸怪布满整个位面而斗争。”
我以最深沉的目光看了地狱火之城最后一眼,转身快步离去。
要抓紧时间赶快生活,因为一场莫名其妙的疾病,或者一个意外的悲惨事件,都会使生命中断。
………【1、引子】………
“这个世界上,”迪洛矮人说,“总有些个家伙,以为自己是个'哔-',想插谁插谁,等事到临头了才现自己是个'哔-',被人日了都不知道。”
“譬如说你,软体杂碎,”他盯着我嗬嗬笑着,眼里射出凶猛的光,仿佛活像是盯上腐尸垂涎欲滴的土狼。
木桌上的魔法光焰随着船体轻轻摇曳,狭窄的船舱里充斥着生物腺体散的臭味。这儿总共有八个家伙,他们都是一伙的。一身紫黑长袍的迪洛矮人大模大样地坐在我对面,在他身后站着个武僧打扮的螳螂武士。在我身后,两个背负战锤的灰矮人双手环胸,把舱门堵了个严严实实,还有三个吉斯洋基人紧紧围拢在我旁边,我能感到他们充满仇恨的视线在我身上放肆地逡巡。
月夜阁下,您为什么不问问我的来意?我心灵感应他。
“我为什么要问?”迪洛矮人突然歇斯底里尖叫,身子前倾几乎完全趴在木桌上,口水喷到了我的脸上,“难道不是你们,把我们像畜牲一样屠宰?难道不是你们,用人类和灰矮人做配种试验,制造了像我这样的迪洛矮人?难道不是你们,把我们,灰矮人,吉斯洋基人像牲口一样奴役?两千年了,你这令人作呕的软体动物脸,两千年的仇恨!”
他突然冷静下来,眼神冰冷。“现在,一只章鱼头居然敢大模大样跑到银剑会ceO的丈夫月夜阁下的地盘儿上来,来***谈什么交易!你觉得月夜阁下长得像个婊子,可以任你**,是吗?”
什么是婊子?我很认真地问。
他瞪圆了眼睛,用力把身体向椅背一靠,指着我吩咐:“把这个混蛋黏糊糊的湿皮剥下来,要完整的,我老婆的架子鼓缺个鼓面儿!”
他的吩咐都是多余的,没等后半句说完,吉斯洋基人的银剑已经架到了我的脖子上,只轻轻一压,灵吸怪蓝色的血就涌了出来,瞬间染蓝了我雪白的丝绸长袍。
我来这儿,专程为杀掉尊夫人,月夜阁下。我不理会游走在我肌肉组织和表皮之间的冰冷剑锋,对迪洛矮人心灵感应。
他的眼神变锐利了。
我是来杀尊夫人的。我盯着他,在他心里又重复了一遍。
这时我肩膀的皮肤都被剥了下来,血淋淋地落在地下。长袍被染成了蓝黑色,流到椅子下的蓝血汇成了大片的血洼。这个吉斯洋基雌性不仅剑术高,对灵吸怪的身体结构也非常熟悉。每一剑都给神经最大刺激,尽可能使我体会痛苦。
船体轻轻摇曳,不断变化的火光在迪洛矮人的脸上形成了不断变化的阴影。最终他做了个手势,银剑犹豫地停在了我的左肋里。
“照做!”他大吼,于是剑锋从我体内拔了回去。
“你***有种,”迪洛矮人盯着我的脸,“瑟拉剔出你肋条骨的时候,你***须子都不抖一下。”
我不动声色地接受了这赞许。但老实说,我几乎感觉不到肋条骨被剔出来。假使你也和我一样,每时每刻都感觉像是有人对着你的大脑顶叶倒硫酸,你也会对其他小小不适忽略不计的。
跨种族之爱真是令我感动,我以为瑟拉女士比尊夫人更合适您。我心灵感应说。
迪洛矮人下意识点头,随即面红耳赤地坐直了身子吼叫:“别***耍花招!”他尴尬地环顾他的同伙,他们听不到我们心灵感应的内容。
我欠身表示失礼。
“我不相信任何人,尤其是你们这些该死的软体杂碎。”他冷笑。
迪洛矮人掏出了一颗黑耀石,把它对准我一照。随着温和的法术能量在我身上波动扩散,黑耀石里出现了一个蓝色光影。
那是个身材瘦高的人型生物,脑袋好像四爪章鱼,四条触须无意识的在自己脸上扭动爬行。正是我。
“你要是有一句谎话,石头里你的影子就会变红,瑟拉就接茬儿剥你的皮,”他说,“现在,老老实实回答月夜阁下的问题,你是谁,你这次来代表了哪个夺心魔城市,你们到底有什么阴谋?你想干什么?”
我用触须缓缓伸进长袍,从贴身衣袋里取出一瓶药剂,给他看清楚这只是一瓶治疗药水,然后灌了下去。
我的名字是烙兹,您也可以称呼我“痉挛剧痛”。我心灵感应他。如您所见,我是一个灵吸怪,但同时我也是一个自我放逐者,我不属于更不代表任何一个灵吸怪城市。我可以保证,我这次来的原因与灵吸怪城市有什么“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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