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鱼儿三两下穿好了裤子,趿着鞋过来蹲下身子捡起了花瓶,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见不曾磕坏才松了口气。
赶紧把四散着的野花都搂在一起塞在墙角,又把地上的花瓣叶子都捡了起来。
虽说这些年来萧飒早已是知道顾锦鲤有多表里不一了,可这一番话听下来,还是气炸了肺。
虽然也不知道那句“屁股大了”究竟是什么意思,但一听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儿的。
至于说金鱼儿告状,这并不稀奇,因为顾锦鲤一向都觉着金鱼儿阴险狡诈,旁的本事没有,就会翻小肠。
可想男人是怎么回事儿?又诅咒金鱼儿嫁不出去这又算什么!
年纪不大,两面三刀,说的一流瞎话,还忒得恶毒,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嫁不出去!
跳着脚捋着衣袖朝金鱼儿道:“你怎么不大嘴巴子抽她!你当她是姐姐,她可没拿你当妹妹!”
益柔也难得的恼了,只是更诧异什么叫做陶氏说金鱼儿想男人?
她也是做过母亲的,母亲谈论儿女原也在道理上,可哪家母亲会说这种话的。若传出去,金鱼儿还要不要做人了!
可到底眼皮子底下的事儿要紧,蹲下身来柔声安慰金鱼儿,也是劝诫萧飒,“到底是自家姐妹,好也罢,歹也罢,都放在心里吧!”
金鱼儿倒是没什么,萧飒已是觉着自己这会子真是急需早桂花露来止牙疼的。
气急败坏的指着二人,“还姐妹,你们可真会一厢情愿地哄着自己玩!”又道:“我真想把你俩栽盆里,瞧瞧是不是开白花!”
莫名其妙的来了这儿这么些年,萧飒看破死心后也没什么不满了,好歹也算是用另一种方式活着不是。只要活着,就比死了强。
何况这两个同伴,益柔虽是豪门千金出身,却完全没有骄娇二气,从不对她们颐指气使耍心眼的。还有金鱼儿,小小年纪就遭了这样大的罪过,还要在陶氏顾锦鲤手里讨生活,却不曾长歪,萧飒也没什么不满了的。
可唯有一则,这二人实在太好摆弄了。
不过话音刚落,还不待益柔说什么,自己就先“呸”了一声。
就这两人这怂样,还想开白花,真是抬举了她们了!
倒是那顾锦鲤,年纪不大,真会开花!
金鱼儿默不作声。
顾锦鲤不喜欢她,她一直都知道。而且她更知道,她是妹妹。
只不过不比陶氏,对于顾锦鲤的这些个谩骂,金鱼儿已是能够做到左耳进右耳出,并不放在心上了。
三两下的收拾好后出来丢掉了花束,拐弯去了灶间。
只有杜氏领着正嘟着小嘴的顾文静在。
一见到金鱼儿,顾文静就委委屈屈的扑了过来,摇头晃脑的问金鱼儿怎么才起来,又气鼓鼓的告状,“哥哥们不带我玩。”
杜氏忙喝住了,一面自汤罐里舀水一面向红了脸的金鱼儿笑道:“四妹先洗漱吧,我给你下面条子吃。”
金鱼儿呐呐点头,忙去刷牙。
杜氏一面忙活一面告诉金鱼儿,“大姐说你累坏了,不让叫你。爹爹同你大哥二哥吃过早饭就下地去了,三叔和大外甥刚带了文远文学出去玩……”
金鱼儿也顾不得刷牙的时候要在心里默数一百八十下了,快手快脚的刷了牙洗了脸,正梳着大辫子,去河边洗衣裳的蒋氏回来了。
一见金鱼儿就连声打招呼,声调高亢,笑的比杜氏还要灿烂。又见杜氏正准备下面条,想到刚刚吃的早饭忙放下了箩筐,“韭菜是发物,四妹妹肩上有伤,再是吃不得的。”又擦着手向杜氏笑道:“大嫂,我去摘两个茄子。刚巧还有昨儿剩的一块肉,你手艺好,炸个卤子给四妹妹配面吃。”
金鱼儿忙要摆手,杜氏已是应了,蒋氏也快步去了后头菜园。
萧飒挑了挑眉,心里头更是笃定了两分。
虽说蒋氏一向都待金鱼儿也算不错,可到底也不曾好到给金鱼儿开小灶的地步的,忙招呼益柔商量了起来。
益柔眉头微蹙,昨晚上有事儿被摊上了桌这是肯定的了。只是不知道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
第 026 章 爽快
多谢joycf的香囊,太破费了,不甚感激~
金鱼儿自己也有些忐忑,看着面前的一大碗肉末茄子打卤面,肚子虽早已饿的咕噜噜叫唤了,可还是自灶头上拿了三只草碗把卤子平分了。
又往一只碗里挑了两筷子热气腾腾的面条,强塞给了扒拉着灶台的顾文静,把另两只碗收在了碗橱里,告诉杜氏这是给顾文远顾文学留的。
看着顾文静吃的眉眼弯弯小模样,自己才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蒋氏虽在场院里晾着衣裳,可心神都在灶间了,眼见金鱼儿行动,脚步越发轻快了起来,眼角眉梢俱是笑意。
等顾金兰从东屋出来,便更是欢喜了。衣裳都没绞的十分干就晾了起来,三步两步赶过来说话。
即便根本就没说上两句话,顾金兰就携了吃好了早饭的金鱼儿往后山去了,蒋氏依旧乐个不住。
这个大姑姐,实在是太合她的心意了。
原本以为能告个状,让陶氏和顾锦鲤吃个不大不小的闷亏就已然很好了,却没有想到还有这么一出。只是不知道给金鱼儿说的是什么样的人家,要是能压过顾锦鲤一头半身的,那就更加可乐了。
不独蒋氏,金鱼儿也很乐呵。自打进了山,嘴角的弧度就越来越好看。
毕竟自打记事儿起,还自来没有这样和顾金兰相处过的,更何况又是在她最自在的地盘上。
只觉着不过一晚上的功夫,本来就姹紫嫣红果实累累的山林竟越发的美了。
看着金鱼儿脚步轻快,一会儿踮脚探手的摘捧红艳艳的果子给自己吃,一会儿低头弯腰的折枝水灵灵的鲜花给自己看,顾锦鲤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盛。
迎着秋日里带着微微凉意湿气的微风深吁了一口气,存了一早上的浊气尽数吐出,整个人都松快起来了。
原本想了一晚上的话也不着急说了,陪着金鱼儿摘果子折花草采草药,听着金鱼儿娓娓道来顾三小喜欢吃杜梨,顾金琥喜欢用苏麻籽炒肉吃……心里真是痛快极了。
萧飒看着姐妹俩优哉游哉的模样却是急的跳脚,明明就是特地跑出来说体己话的,怎么又游起山来了?
亏得她刚刚还赞大姐是个明白人,知道要躲开顾锦鲤那个听壁角的。
没想到这么经不起夸奖。
真真愁死个人!
好在顾金兰已是少说也有五六年不曾这么爬过山受过累了,更何况这五六年来虽称不上养尊处优,可到底亦是今非昔比的。所以一座山都未攀过,已是气喘吁吁起来了。
扶着一旁的杜梨树捂着胸口苦笑道:“再是不成了,真真个年纪不饶人。搁你这么大的时候,我一口气跑三个山头都是心不慌气不喘的。”
金鱼儿把刚采下的一簇簇的杜梨整整齐齐地码放在背篓里,抿着嘴笑,四下里看看想要找块缓坡收拾收拾好叫顾金兰歇一歇脚。
可顾金兰却连连摆手,吁了两口气一把挽了金鱼儿,“咱们姐俩说说话儿。”
正上蹿下跳抱怨着的萧飒立马安静下来了,笔挺挺的坐好,耳朵更是支了起来。
果然不出她所料,顾金兰揽着金鱼儿慢慢往回走,一面拍着她的脊背安抚她,一面柔声道:“咱们四丫头都是大姑娘了,大姐给你说户人家好不好?”
萧飒一听到这个开场白就龇了牙,有些自得的挑了挑眉,可也就瞬间罢了。顾金兰话音刚落就扑过来猛戳金鱼儿,“快问问,是什么样的人家?”
可光听这话金鱼儿已是羞得迈不动脚,恨不得挖个地洞钻了。还让她问这样的话,就是杀她的头都不会肯的。
见金鱼儿垂着头僵直着身子,顾金兰拍抚着金鱼儿的动作越来越温柔,推心置腹道:“女孩子大了,都是要出门子的。你看我和你二姐,不都是如此么!还有你三姐,不也要说人家了么!”又劝慰道:“你不要怕,凡事都有你爹爹和你大哥二哥呢!再不济,还有我不是。有什么为难的,再没什么好害臊的,只管跟我说就是了。”
没有提陶氏,萧飒连连颌首称是,她早说大姐是个靠谱的,果然分毫不差。
益柔却是有了片刻的放空,等到反应过来后,却是出乎萧飒意料的向金鱼儿道:“鱼儿,你大姐说的是,有什么只管同你大姐说就是了。”不过想了想,还是添了一句,“我想还是先听听你大姐是个什么意思比较好,你大姐毕竟比你年长,经过的见过的都比你多的多。听她的,总是不错的。”
萧飒就呶了呶嘴,她就知道一个人的转变不可能这么快的,不过益柔这话说的也不错就是了。何况大姐怎么看怎么靠谱,萧飒觉着还是值得相信的。
可没想到金鱼儿垂着头半晌才开口也就罢了,还一开口就把她震趴了。
“我听大姐的。”
红着脸绞着手,还重重的点了点头。
萧飒哭笑不得的爬了起来,“我说妹妹,你也悠着点,好歹听听什么样的人家你再点头呀!”
益柔也是没想到,可随后想起金鱼儿的性子,倒又坦然了。
顾金兰摸着金鱼儿乌黑的大辫子,亦是哭笑不得。
要和金鱼儿好好谈谈,这是他们共同的想法。
其实早在顾锦鲤之前,顾家是从来没有婚姻大事儿要问过子女的道理的。
顾金兰四个的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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