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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胳膊折了往袖子里藏,兄妹自不用说了,就算姑嫂真正不和,可这样的婚姻大事儿面前,又有几个敢嘴上没把门的。更何况这世上多少嫂子恨不得姑子赶紧嫁了别在家吃喝添堵的,就是有什么好歹也会闭口不言的。
心里自然更是不安,想送趟土产吃食去赵家。可话刚说到一半,就被罗稻葵识破了,自然没能成行,心里的这个疙瘩不免也就越放越沉了。
直到这四大盒抬了出去,又四大盒抬了回来,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一盒子文房一盒子衣料都不曾用心细看,把青布直身和鞋帽拿在手里看了又看,脸上总算是有了两分笑模样了。
一壁给罗稻葵比划着一壁笑道:“短短几天的光景就做出了这样一身衣裳来,可见顾家姨母的话不假,我家嫂子确实是贤淑能干之人,比我强的多。”
看到顾家的回礼十分用心,罗稻葵放下了一重担忧,自然欢喜。又见罗栀子终于有了两分笑模样,更是打心眼里高兴。
和罗栀子打趣道:“我也不指望比你强,只要有你一半,我就心满意足了。”
罗栀子却嘟了嘴,不大高兴地唤了声“哥”,又道:“这我可要说你两句了!”
罗稻葵一头雾水,就听罗栀子鼓着腮帮子道:“我也是女孩子,自然知道没有哪个女孩子喜欢人拿自己同旁人比来比去的。况且别说嫂子很好,就是再不好,可离了父母兄嫂嫁到我们家就是我们家的人了,你若嫌弃她,她可怎么自处。更何况虽说我们家没有嫡亲的妯娌,可堂房的妯娌姑子好多着呢,一个个的都不是省油的灯,到时候你叫嫂子如何见人,怎么在咱们村里立身的!”
大冬天的听了一头的汗,忙向罗栀子作揖,“是我的不是,以后再不这样说了。”
罗栀子就点了点头,“娘以前老说当面教子背后教妻,嫂子若有什么不知道的,你私底下好好告诉她知道就是了,可不许当着人的面给她没脸,更不许不耐烦她。你是男人,在这上头可得大度一些……”
却是打开了话匣子,闹得好像罗稻葵明儿就要拜堂娶妻了似的。
不免好笑,“不是我夸你,像你这样好的小姑子,怕是天底下都难寻的。”
罗栀子“噗嗤”一笑,“我可没那么好,若是她不好,我也不是好惹的。”只是到底还是叹了一口气,实话告诉罗稻葵,“说句不害臊的,我也是要做人嫂子的,由己及人,自然也希望弟媳姑子能这样待我的。况且当年娘也说过小姑贤,婆媳亲,小姑不贤乱了心的话儿,我自是谨记在心的。”
第 052 章 迁怒
把回礼收拾齐整,罗稻葵罗栀子兄妹俩俱是卸下了心中的大石头,自是好眠。
并不知道那一抬进一抬出的八抬礼物乱了多少人的心,扰了多少人的觉。
大伯娘翻来覆去贴了一宿的饼子都没有半点睡意。
想当年料理钱氏的丧事时,她家当家的是总管,自是知道罗稻葵兄妹两个除了房子地,根本就不剩什么的。
却没想到这才几年的光景,竟是发了大财了,怪道当初三堂嫂要气的起不来床了,原来都知道民壮竟这样来钱的。
真真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由着他们的性子挑三拣四,就该直接拿出长辈的款儿来立时给他订了亲的。
没了老子娘,嫡亲的大伯伯娘难道连这点主都做不了!
到时候侄儿媳妇是她嫡嫡亲的内侄女,常来常往的,家里的吃喝嚼用还需愁么!
越想越气,自然咽不下的。
下死劲儿的踢了踢罗家栎,“你瞧瞧你家的好侄儿,亏得你把他当个宝,拼着和七叔公三伯翻脸都要把给他谋个前程。可他倒好,刚刚发迹就翻脸不认人,把嫡嫡亲的大伯伯娘甩到一边儿,倒是攀着那外八路的劳什子老爷奶奶一口一个哥哥嫂子的叫得亲热,真真养不熟的白眼狼。”
罗家栎已是睡得迷迷瞪瞪了,张着嘴正打呼,一惊之下仓惶坐起,半天才反应过来彭氏说的是什么。
不禁略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头,只道,“我瞧着那赵老爷待葵哥儿极好,这也是他们的缘法。”
大伯娘一听自然更加着恼,翻身起来啐了一口,“这话也就你这个空脑壳信!自家兄弟都斗得跟那乌眼鸡似的,八竿子都打不着,人凭什么待你好,谁知道在弄什么鬼的!”
又咬牙切齿心头滴血的告诉罗家栎那枚定亲的赤金戒指足有五钱重,松江土绫要一两二钱银子一匹等等的话儿。
罗家栎虽不大管事儿,却也知道妻子的心思。实在是没听到十回也有八回了,想当听不见都不成。
可也不想想,再是嫡嫡亲的侄女,可又不是傻子,嫁了人自是要顾着自己的家自己的丈夫儿女的。别说你这还是个不大走动的外嫁了的姑母了,就是生她养她的娘老子也不见得能沾到光的,要不怎么会有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养个女儿结门亲的话儿呢!
更何况红绿书纸都过了,还说这些有的没的不是自己找事儿么!也不理她,倒头就睡。
可喜欢和自己过不去的又岂止大伯娘一人的,七堂婶也是一宿未睡。
不过不同于大伯娘的气恼,七堂婶更多的愤恨。
她家的大儿子罗稻桑只比罗稻葵小两岁,也已是订了亲了,可小定时不管是男方的聘礼还是女方的回礼都及不上罗稻葵,如何能不恨的。
若是罗稻葵应了她提的调换亲,她少说也能得个二十两银子的谢媒钱,到时候添在迎娶酒席上,不知道多风光的。
而比起这一对只知道盯着脚尖的妯娌,七叔婆耿氏到底有了春秋,想的是要长远的多的。
思来想去一晚上,难得的登了罗稻葵家的门。看着一副阿弥陀佛的样子,可说出来的话却叫罗稻葵苦笑连连。
他不是没后悔拉了那一下缰绳,可想避开苏家那孩子完全是他下意识的想法,也是他当时心里仅有的念头,并没有人拿刀架在他脖子里逼着他。何况请大夫抓药的苏家也都是出了银子出了力的,他回家的时候也送了他一笔银子,这已是高义了。在他心里,这事儿早就算是了解了,如何能赖着人不放的。
还有赵云松,他虽没这样福气,可打心眼里真是拿他当嫡亲的兄长相待的,如何能叫他为难。
可七叔婆不是大伯娘和七堂婶,罗稻葵并不敢直来直往的一口回绝。罗栀子看的一头的汗,直到七叔婆依旧阿弥陀佛的不带一丝烟火气儿的走了,才松了口气。
可到底还是手足无措的,“这好好的,怎么又打起这个算盘来了!连七叔公都没本事儿替大堂哥谋个什么行当,逼着你又有什么用。”不由得又抱怨了起来,“当初又不是我们非要大堂哥让出名额来的,这会子都缠着我们家是什么意思!”
可不管怎么样,日子总要过下去。
眼看着已是快到小年了,就算顾金兰再不舍,也得替金鱼儿打点行李,送金鱼儿家去了。
叠一件衣裳附一声嘱咐,从别委屈了自己到好好保养身子,越说心里越是不放心。
金鱼儿不知道,她却是知道钱家的陪嫁竟不如罗稻葵的。
顾三小吃了秤砣铁了心,不管陶氏怎么哭天抹泪,顾锦鲤怎么嘤嘤委屈,就是不为所动。
六十两的陪嫁,钱家愿意那就结亲,若不愿意,也不管有脸没脸了,即可找了媒人上门做媒,立誓要把顾锦鲤嫁出去。
但媒婆出面自是不会这般强硬的,再加上又背地里得了陶氏的好处,依旧把顾家说了个天上有地上无的。而且还加了一条,说顾家门风清正,不是那等羡慕人家家私就卖儿卖女失了风骨的人家。
可到底六十两和二百两相差太大了,和原本预计的根本不是一码事儿,后悔之余钱家自然不予的。又找了媒婆出去打听,可方圆几个集镇上,除了顾家,竟是再没有门当户对的了。
无法,只得咬紧牙关勉强应了,可聘礼自然也没有预先说的那么多了,砍掉了一大半,倒是和顾家出的嫁妆正好相称。
陶氏虽肉痛,可到底能成了就阿弥陀佛了,也不指望旁的了。
一心一意的替顾锦鲤置办家什教导顾锦鲤规矩,却没想到相同的陪嫁,罗家的聘礼竟比钱家还要丰厚三成,登时又气歪了嘴。
还有什么比姑娘家得夫家看重更有脸面的,可这脸面竟不是给她顶在大拇指上的顾锦鲤的。
若是金鱼儿在家,说不得又两个巴掌上去了。
顾锦鲤深知陶氏的性子,在家时就不由感念金鱼儿不知道逃过了多少无妄之灾的。
这会子想着就要送她家去了,心里怎么能安的。
想都没想的就脱口而出,“等过了年,我再接你过来玩。”
第 053 章 回家
过来的时候只随身带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袱,可家去的时候,金鱼儿的随身行李却是塞得满满登登的一个樟木箱子,外加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
饶是这样,还不是全部。
朝夕相处了两个月,赵奶奶和杨氏越发疼惜看着闷声不响,可眼里却很有活计的金鱼儿。
又感慨她聪慧,堪堪两个月的光景,已是把他们家腌菜腊肉的手艺尽数学会了。若不是幼时遭罪,凭着这份灵醒劲儿,不知道该出落的多标致能干的。
不过赵奶奶和杨氏都是信佛之人,心里俱是认为就算不提当年,可仅凭着这份知恩图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