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庆有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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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庆有鱼- 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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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不知道新里正已是绝了这个心思了——说不得种不上两个月就吵着闹着要撤租,他才没功夫同他们玩的。

    ……

    罗稻葵到家的时候罗瑞香还在,一听说不但如她所愿的撤了租,以后还会给他们家承租耕种,欢喜坏了,忙跑进去帮金鱼儿拿笔墨纸砚。

    看着那墨迹未干的佃票,嘴都合不上了,蹦蹦跳跳的家去给三伯娘报信。

    三伯娘也愣了,她知道丈夫是去罗稻葵家做中人了,还提醒他照顾着些罗稻葵。却没想到这才一眨眼的功夫,就落下来这么大一个馅饼。

    不由怀疑素来不着调的女儿,“你不会听错了吧!”

    罗瑞香那叫一个委屈啊,“怎么可能,佃票都写下了,我虽然不识字,可按手印我总知道吧,爹爹按了手印呢!”

    三伯娘愣怔了半晌,才欢喜了起来,难得的拉着罗瑞香哄了哄,念了一声佛后就要去看看那垧地。

    若搁在以往,能租到地种,三伯娘虽也会高兴,却也绝对不至于这样七情上面。可这次水灾过后,她家的房子地虽没受到太大的破坏,可家里头的榨油坊因着就建在河边上,早已被洪水卷走不剩什么了。

    这些年来家里人口一年比一年多,花钱的地方也一年比一年多,光靠种地连饭都吃不饱,家里的嚼用使费都是靠着这榨油坊的。现在不但没了,还要花了大把的银子大笔的时间去恢复,她只要一想到这个就愁的脑壳疼。

    可现在把罗稻葵家的那垧地租下来,就算辛苦加倍,可少说也能打上十来石粮食。

    吃喝不成问题,还有什么可怕的。
第一百四十二章 本事
    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怎么看怎么透着古怪。

    一个晚上的功夫,罗家沟已是沸沸扬扬的传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大伯父家的门槛都被踩烂了,都是上门道恭贺外加打听消息的亲戚四邻。还有人得到模棱两可的消息后,阴阳怪气的往金鱼儿家来旁敲侧击的,闹得金鱼儿同罗稻葵亦是疲于应对。

    有的说罗月桂夫家阔了,在城里买了铺面,有意抬举亲家一起发财呢!也有的说大伯娘死要面子活受罪,哪里是出去做买卖,大伯父明明是要出去做脚夫,还信誓旦旦的说看到大伯父在家里修驼架削扁担……

    金鱼儿带着自己晾晒的金银花、藿香,同自己淘洗的葛根粉过来陈家看望已是显怀了的罗栀子的时候,大伯父家发财了的风言风语已是传到隔壁的桑峪里了。

    村里人议论纷纷,陈俊生怕罗栀子担心就想去罗家打听一二,被罗栀子拦住了。

    只要不涉及自己娘家,大伯父家的私事儿,她还真是半点不放在心上的。管他是发财还是怎的,有多远离多远,她半点不想理会,更不想自己丈夫这样小心翼翼。

    罗栀子乐的不管事儿,陈俊欢喜还来不及,也没有多想。

    等金鱼儿同陈家一众女眷见过礼,姑嫂两个进屋说起私己话。听金鱼儿提起面子山上的那垧地刚刚租给三堂伯家耕种的时候,罗栀子才有两分后知后觉。

    罗栀子肚子越来越大,原本有些泼辣的性子却越来越温吞,干什么都慢半拍。即便心中着急,眉头也蹙了起来,说起话来却还是慢慢悠悠的。

    金鱼儿就三言两语的告诉她听,“大伯父退了咱家的地,还把自家的地也租了出去,说是过两天就要进城做买卖去了……”

    只是一提这话。金鱼儿不免就要想到萧飒怪腔怪调的说的促狭话,“……两天复两天,那两口子的话比衙门里的还要不作数,总说过两天过两天。也不知道多少个两天过去了,两天何其多。”

    罗栀子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做买卖?”却仍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金鱼儿轻轻的点了点头。

    别说罗栀子了,就是她冷不丁听说这事儿后也是好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萧飒也没好到哪里去,没想到大伯娘竟是为了这个才不种地了的。可呼喇巴喇的怎么又想到要做买卖了?这叫一直想做买卖致富却苦于没有门道的她诧异不已,忙催着金鱼儿去打听。

    只金鱼儿哪有这样的本事的,况且就是罗稻葵也一无所获。

    罗稻葵被乱七八糟的传言闹得脑壳疼,原本还想劝劝大伯父,虽说这些年老百姓们越来越不在意一个“商”字,从前的家训都是千生意。万买卖,不如在家翻地块。可现如今却都认为家有良田万顷,不如日进分文。更有的还说些什么有儿坐盐店,强如做知县,竟是把读书人都看低了。

    可买卖又岂是好做的。东至要卖年画,小暑要卖镰刀。就是卖个瓜菜鱼虾都是早卖鲜,午卖焉,阴晴热冷变价天。

    不但要通季节、通生产,还要通行情,讲究知市、知客、律己……贸贸然一脚踏进去,就没有不摔的头破血流的。就是那些个家里千金万金的大户人家都是如此。又遑论他们这样的人家。

    只他同大伯父大伯娘早有嫌隙,人家正兴头的时候你说这样的话。往好处想说你是泼凉水,往坏处想说不得还要以为你见不得他们发财,更该没完没了的了。

    想来想去后,最后找了罗稻留说话。

    虽说大伯娘没少在罗稻留、罗卷耳兄妹俩面前说罗稻葵的坏话,可孩子自有孩子的认知。谁对他好谁待他不好,也不是上下嘴皮子一碰的事儿,所以他们堂兄弟姊妹之间的关系却是不错。

    罗稻留连连点头,把罗稻葵的话牢牢记在了心里,却很无奈。悄悄告诉罗稻葵,“……我爹本不想去的,可我娘说种地没出息,咱这也没好先生,所以逼着我爹去城里找行当。”

    还说他爹爹肯定是不成了,她就指望着他在城里立家,再给她买个小丫头伺候着,也让她享享儿子的福……他想想都觉着害怕。

    罗稻葵目瞪口呆,“不是说去做买卖么?”

    怎么又成了找行当,感情八字还没一撇啊!

    罗稻留摇了摇头,就只会苦笑了。

    罗稻葵也只剩下苦笑了,这算什么事儿,又哪来的这样大的胆子这样足的底气。

    罗栀子也愣怔了半晌,“这个大伯娘,真是,真是……”

    却是无话可说。

    不过很快倒是又欢喜了起来了,“走了也好,走了清静,你同哥哥的日子也好过一些。”

    她打小就是被大伯娘同七堂婶吓大的,就是嫁进了陈家门,也一直担心那二人又使出什么幺蛾子来为难兄嫂。再加上同金鱼儿朝夕相处了那么多天,很知道金鱼儿和善和软的好脾气。若真走了一个,还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这一家子,说不得兄嫂的日子是会好过很多的。

    金鱼儿看着笑的孩子似的罗栀子,打定主意不告诉她,好些人都认定了不到过年大伯父就得灰溜溜的跑回来,为了这,都犹豫着到底要不要租大伯父家的田地。最后还是新里正同大伯父打码头,压着租子租下来的……

    ……

    金鱼儿原本说了会子话儿就是要告辞的,可陈大娘听说罗稻葵去了老师公家,三请四邀的留了金鱼儿吃饭,“不过添双筷子的事儿。”

    话虽这样说,却是七大碗八大碟的做了一桌子的菜,非拉了金鱼儿坐在上首,不停的给她挟菜。

    只饭桌上,罗栀子的妯娌,陈家大嫂子不时的抬头打量金鱼儿,见金鱼儿发觉了,又立马低下头去,只不一会儿的功夫,又拿眼角的余光来打量金鱼儿。

    金鱼儿本就还不大习惯去旁人家做客,又心下疑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抑或是自己哪里礼数不周,很快就吃饱了。

    陈大娘一个劲儿的只知道劝菜,并没有发觉大儿媳的异常,见她吃的少,又连道招待不周,更叫金鱼儿坐立不安。

    倒是罗栀子看的明白,趁着陈大娘不注意,悄声向金鱼儿道:“我大嫂平日里不是这样的……”

    金鱼儿点了点头,心里的不安缓解了大半,正想告辞,陈家大嫂子走过来同金鱼儿说话,却是吞吞吐吐的,牛头不对马嘴。

    金鱼儿看着就更不担心了,轻声同她说着话儿。

    陈家大嫂子果然面色渐缓,说起话来也有了章法,罗栀子看着就松了一口气。

    不管是娘家人还是婆家人,大家都好才是她的体面。

    等到金鱼儿背着陈大娘硬塞给她的几包野菜干家去后,罗栀子抽了个空去了陈家大嫂子屋里同她说话。

    她本就是玲珑剔透之人,妯娌的犹豫和反常都看在眼里,就笑道:“大嫂子,你刚刚莫不是有话儿要同我嫂嫂说吧!”又道:“你们都是我的嫂嫂,又不是旁人,若有什么话儿不好开口,同我说就是了。”

    陈家大嫂子就红了脸,也不敢抬起头来,“我,我就是见亲家舅娘晒的金银花又大又白净,全不似我晒的那般黑黑小小的……”

    罗栀子没想到竟是为了这个,倒是来了兴致,同大嫂子一起去看。果见金鱼儿送来的一小包金银花基本上都是呈捧状的花蕾,上粗下细,略微有些弯曲。表面是绿白色的,握在手里很是扎实,确实不似她们晒的那般绿白的黄白的黑头的什么都有。

    又打开藿香,也比她们晒的香味儿重。还有葛根粉,色泽洁白,细腻温润,没有半点黑色杂质……

    罗栀子就很庆幸自己没有当着金鱼儿的面问大嫂子了。

    陈大娘见妯娌两个都不在屋里,跑过来一听一看,也是连声夸赞,“真真是个精细人儿,难为她小小年纪就这样能干,我就做不出这样的成色来。”

    罗栀子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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