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很不容易的,况且藤条上还长着极锋利的刺,等把两根藤条扯上来,她的手心里都血肉模糊了。
傍晚的时候,山洞完全背阴,倒是对面的涯壁被染上一片金色,有些红色的花朵绽放,实在有种说不出的美。
段樱离将青藤一头挽在自己的腰上,另一头则挽在石榻旁边的石柱上,确定很结实后,才大着胆子去采洞口的草药,果然,勉强采到一棵草药,她就从涯边掉了下去,往下落的冲力,使她觉得自己的腰都快要被勒断了,而且猛地撞在石壁上,头上鼓了个大包,一时间头昏眼花。
干脆吊在那儿休息了片刻。
缓过来点后,就准备往上攀,却忽然想到,怎么这么笨?刚才就不应该只专注于洞口旁边的草药,应该顺着藤下来,采好药就上去。这样就不必挨那一撞了!
不过这也只是一念间的事儿,她心里也明白,有时候聪明的头脑不如丰富的经验,她只是缺乏经验而已。
想到这里,不急着回到洞里了,目光一寸寸地扫过面前的涯壁,边往上攀,边采药,到攀到洞口的时候,最后一抹夕阳已经落下。
她爬上平台之后,不顾形像地瘫在地上,只觉得全身的骨头都断了似的,喘了好一会儿才能够爬起来。
此时,天已经黑了,山风渐大,她用两块兽皮挡住洞口,挡风的同时也可以将洞内的情形遮掩起来,一切妥当后,才找来蜡烛点上,这山洞便真如一个房间那样,有了生活的气息。
把药材拿小石子全部都砸出汁来,一部分小心翼翼地喂进慕风的口中,一部分则缚在他背后的伤口上,剩余的放在旁边。
之后又想到,虽然不能燃火,害怕浓烟引来了敌人,但是蜡烛却没有什么烟,而且有热量,连忙把干粮和风干肉一起泡在水里,之后端着盆儿放在蜡烛之上,过了好大会儿,盆已经烫的端不住了才罢休,虽然没有把水烧得沸腾,总算也是一口热饭,而且肉和干粮也变得很软易食。
于是又把慕风弄醒,强迫他把她用烛火热的饭吃下去。
……
段樱离本来以为这一晚,可以很平静地过去,谁知道半夜的时候,慕风忽然剧烈地抽蓄起来,巨大的痛苦,使这个受了伤后连哼都不肯哼一声男子,竟然惨叫出声,咬破了唇。段樱离被他吓醒,点起烛火时,发现他面如金纸,双目紧闭,人却紧缩在一起,额上全部都是细密的汗珠,痛苦的模样让段樱离的心不由自主地沉下去。
“慕风!慕风你怎么样!?”
慕风只是不回应,长长的睫毛轻颤,显然很想醒过来,他现在的状态,如同被凶恶的梦魇狠狠地折磨着。
“慕风!你听着,我不许你有事!否则我一辈子不会原谅你的!是你,把我带到这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地方!这不是我愿意的,是你强迫我来的,如果你死了,我便是永生永世也不会原谅你的!”
段樱离边说,边拿出头上的发钗,猛地刺在他的指尖上,随着一滴血迅速地渗出来,他吃了痛,竟然蓦然睁开了眼睛。发现段樱离拿着钗冷冷地对着他,他苦笑了下,“你这是……想要杀了我吗?你还真是个……狠毒的女人……”
段樱离知道他误会了,在说糊话,也不解释,只是收了钗,用帕子拭去他额上的汗珠,“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冷,很冷……”
他念着冷,神智却并未完全恢复,竟还喃喃道,“樱离,你便杀了我,我也不会怪你的,死在你的手里,我死也能瞑目……”
段樱离这次真的有点无奈了,她刚才拿钗刺他,不过是想让他醒来,使那种痛苦的抽蓄终止,可他倒好,真的以为她想杀他呢!
再次睡过去的慕风,却安静得很。
只是她给他擦额上的汗珠时,发现他的肌~肤冰凉。
手探到锦被里,才发觉锦被已然被冷汗浸透,潮湿而冷,哪里还有丝毫的暖?
段樱离在床前犹豫了片刻,终是将锦被翻了个面儿给慕风盖上,然后自己也钻了进去,将慕风那冰凉的身~体,紧紧地抱~住……
慕风大概也感觉到她的暖,下意识地更往她这里缩了缩……
……清晨的时候,阳光从兽皮与石头之间的缝隙透进来,先醒的那个人竟然是慕风,他发现段樱离像小猫般的缩在他的怀中,蒙蒙胧胧记起昨晚的事儿,虽然没有人发现,他的脸还是蓦然红了,紧接着却是说不出的开心与幸福,一动不敢动,生怕吵醒了她。
这样盯着她的睡颜看了半晌,忍不住便想要吻~吻~她,就见她睫毛轻颤,似乎要醒了,他赶紧闭上眼睛,装成还在昏睡的模样。
果然,段樱离醒了后,发现自己竟在慕风的怀里,不由大窘。
用极轻的动作,掀开锦被,从榻上溜了下来,才长长地吁了口气。略整理了下衣衫,才抚了下慕风的额头,觉得温度正常了许多,心也定了些。
等她把兽皮从洞口拿开,阳光普照进洞内的时候,慕风也坐了起来。
“樱离!”一张口,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
段樱离应了声,走进来,神色如常,“你醒了!”
“嗯。”
二人说着话都想起刚才相拥的情景,一起低下了头,不说话了。
段樱离到洞外理头发,纤细的身子在阳光下像根清新的小树,一头乌黑的长发此时乍然铺开来,在风中像缓缓绽开的植物,美得令人惊心动魄。慕风看着这一幕,心怦然而动,那仿佛是一幅游动的画,让他转不开目光。
直到段樱离将头发重新束好,转头向他道:“看我有没有把头发束歪?”才发现他痴然的目光。
她猛地转过身,不再跟他说话。
慕风却道:“樱离,过来。”
段樱离念在他是病人的份上,走到他的面前,语气却还是冷淡漠然的,“什么事?你可别想着指挥我让我伺候你。”
“你想到哪儿去了。”慕风笑了起来。
他的笑容,如忽然从云层中绽开的阳光。
简直就令人移不开眼睛。
这么妖孽的容貌,这么好看的笑容,这人的存在,让人隐隐觉得他就是个祸害。段樱离冷漠地道:“以后不要随便对着别人这么笑,看起来很傻的样子。”
“哦,是吗?”慕风大受打击,有点郁闷,以前的话,只要他展示出“笑容”这个秘密武器,各类女子在他的面前无不“俯首称妾”。
他修长的手指却轻轻地抚上她的额角,“这里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撞破了。”
他的手指那么温柔,段樱离却像被蛇咬了似的猛的后退,“不用你管。”
慕风一急,便去拉她的手,结果刚扯到她的手,便见她面色一白,同是嘶地吸了口气。慕风疑惑地扳开她的手心看,只见手心里都是还没有完全结痂的细小伤口,他只觉得自己的心猛地被揪住,“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弄成这样?”
段樱离猛地抽回自己的手,“没什么,不小心弄的。”
……
二人再吃了点风干肉和干粮,段樱离便把剩余的草药用石头磨了放在碗中,又把伤口处的布拆开,看到伤口已经开始结痂,把草药在表面涂了一层,把之前泡在酒中,又用清水洗近的崩带给他换上,把这条再泡在酒中,把这一切弄好后,她的额上已经有了些细汗。
看到草药的时候,慕风已经明白段樱离的手和额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了,却没有再继续讨论这件事,只是默默地用自己的衣袖替她抹汗,她没有拒绝,神情自然地说:“慕风,你经常住在这里吗?”
“那倒没有,只是有一阵子,被人追杀没处躲,在这里避了段时间。怎么样,还不错吧?有谁能想到我住在云上呢!”
他得意的神情,似乎很希望段樱离夸他。
段樱离去道:“现在已经是第三天了,那些搜索我们的人可能已经走了。我也要回去找我爹,你带我出去吧。”
“出去?你觉得这里有出路吗?”
“那你怎么出去呢?”
“当然是等我的伤好处,顺着绿藤攀上去。至于现在吗……”他略微地苦了脸,“你不会这么狠心,让我带着伤攀到涯顶吧?这样的话,我这条胳膊说不定都整个的废了。”
见他不像是撒谎的样子,段樱离只好道:“我不会逼你,等你养好伤我们再出去。”
“好!”
晌午的时候,原本坐在洞口仰头望着那线天空的慕风,忽然扬手,用一粒石子打下了一只飞过的野雁,在野雁落下来的时候,他顺手抄起涯边的绿藤,如绿藤如一只细长的怪手,将野雁从半空抓过来,他哈地一笑,便在洞口,用匕首把野雁开膛剖肚,段樱离主动拿来清水,二人把那只野雁收拾干净,慕风开心地说:“今天就吃烤野雁!”
段樱离淡淡地说:“要风干不知道需要多久。”
“为什么要风干?”慕风疑惑地说,“还是新鲜的好吃,风干肉已经够多了,不需要再做了吧!”
“可是燃起火,不怕皇上的人追到这里来吗?”
“不怕,他们肯定已经走了。”
“你怎么知道?”
“那些鸟儿告诉我的。”
发现段樱离还是不明白,他指着涯下说:“你看,今天是不是没有成群的鸟儿飞上来了?昨天还有前天,总是有鸟儿成群从涯底飞上来,是因为有人在涯底搜索,惊扰了它们。今天这么平静,那些人肯定已经撤了。”
他这么一说,她马上明白了,就扯了枯藤上来生火。
“樱离,你真能干。”慕风由衷地赞了声。
二人悠哉游哉地烤野雁,慕风竟然还在洞内准备了盐巴,抹在野雁的肉上,香味儿又提升了好几个层次。段樱离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口水,惹得慕风又笑了起来。
事实上,自从段樱离重生后,她就不再让自己饿肚子。
不管去哪里,还是会准备点吃的,不过这次掉到涯下来实在事出突然,这几日她干肉干粮吃的眼睛都绿了,等到野雁被烤熟,慕风撕了一个雁腿给她,她就毫不客气地啃了起来。这几天的生活,可让她想起了上世在荣华殿内的生活,吃了好多年的残汤冷炙,最后还是被无情的段芙蓉害死。
下午的时候,慕风拿了只箫,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