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刘大哥!」
那些骑士快马一鞭,已经不见了踪影。
不久,市集扰攘刚止,又有三名装束一样的骑士飞驰而来,这次他们却停了下来,
停在一个面档前。骑士们都下了马,把马匹系在木栅上,然後在面档坐下,他们好像对群众目怒而视感到有些奇怪。
其中一人叫道:「老板,来些吃的。要快!我们还要赶路。」
老板看过老妇人被骑士打伤,料定他们是一夥,不敢得罪他们。他只好急忙煮了几碗汤面,数名骑士一口气吃完,问道:「老板,天荒坪的路怎去?」
老板不敢怠慢,战战兢兢答道:「一直向西走,绕过莫干山就到了。」
那骑士道:「谢!咱们快上路,大家可不能错过飞鱼帮的*。」众人转身上马,一下子飞驰而去。
方子云一听「飞鱼帮」三字,心中一凛:「他们绝不是我们飞鱼帮的人,他们去飞鱼帮的*干什麽?奇怪!我们飞鱼帮势力在黄河一带,为何会来到江南*?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李苑儿见他沉思,便好奇问道:「你又在想什麽?」
方子云道:「我想我要走了。」
李苑儿惊讶道:「什麽?你的伤还未痊愈!」
方子云道:「打搅了。」
李苑儿道:「你……」
方子云早就慢慢走了。
她想把话说完,但还是没有把「不理我了?」四字说出。
他没有望李苑儿一眼,否则他怕自己会舍不得,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有这种奇妙的感觉。
舍不得是的景?还是人?
他自己也不清楚,只知道如此一去,又要回到江湖。
李苑儿望着方子云的背影渐去,她的眼圈早已红了。
晶莹的泪水在她的眼匡凝住,一眨眼,双颊出现了两道小河,又像两段丝绸轻轻滑过。
两个萍水相逢的人,为何会如此?
他们是来自不同世界的人。
倘若早就注定离别,何必相识?
还是黄昏。
她孤独的影子被拉得长了。
为何黄昏总带着一丝凄美?
方子云到了余杭时,突然下起一场大雨,一身衣服都湿透了。
雨声稀稀沥沥,兀自未停。
突如其来的一场雨,把人们的心都打乱了。
街上的人都显得有点跄踉,显得街道一阵纷乱。
方子云跑到了一座破庙的屋檐下避雨。
他低头望了望自己的靴子,已经沾污着泥泞。
他对这种感觉早已习惯,在他流浪街头的童年,他就是在泥泞中挣扎着活了下来。
一个脏兮兮丶头发凌乱蓬松的老叫化手里拿着竹杖,右脚一拐一拐的同样走到了屋檐下。
只听那老叫化吟道:「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这是苏轼的「定风波」,方子云在小时候早就读过了,但他却奇怪这首词竟会在一个叫化子的口中吟出,但听得出在他自我安慰的词句之中,语调带着无数辛酸。
只有经历过世事无常的人,才能吟出如此感觉。
那老叫化叹了一口气,道:「这场雨来得真快。」屋檐下并无他人,这说话明显是对方子云说的。
方子云只得含糊应道:「嗯。」
那老叫化道:「人生少不免会下一场大雨,大雨过後又是天晴,不是吗?」
方子云若有所思道:「是的。」
那老叫化忽然笑道:「你我因雨而相遇,也算是一场缘份。老叫化好几天没吃饭了,如果你肯请我吃一顿饭就好了。」
方子云但觉又好气又好笑,哪有人第一次见面就开口要人请客?但随即想到他只是个叫化子,此事又好像变得很合理。
「咕!」的一声从方子云的肚子响起。方子云这才发觉自己一整天也没有吃过东西。
那老叫化笑道:「原来有人比老叫化还穷。」
方子云只得苦笑。
那老叫化道:「如果我得到东海那个宝藏,我也许可以请你吃一大顿。」
方子云好奇问道:「什麽宝藏?」
那老叫化压低声音道:「外面传得沸沸扬扬,在东海某个岛上有一个大宝藏,连倭寇都想分一杯羹。」
方子云当下明白了原藤为何会不欲与飞鱼帮结盟──一个人拥有一个宝藏总比二个人瓜分来得好。
当然日本人不想中国人插手也是其中一个因素。
那老叫化抬头看着天边满天飞雨:「快入黑了,恐怕这场雨没有那麽快停。」
方子云也低头望着自己那湿透的靴子,心道:「今天应该赶不到天荒坪了。」
那老叫化转身走进破庙道:「依我看,今晚还是在这里睡吧。」
方子云点头道:「唯有如此吧。」
夜幕低垂,天空披上了一层黑纱。
「嚓!」火摺亮起了。
雨水打着破庙的屋瓦,传来阵阵「嗒!嗒!」的声音。有些雨水更从破逢中偷偷的掉了下来。
佛像的眼晴死瞪瞪的望着二人,显得阴森可布。
一直是沉默,彷佛一切万物静止不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吼!」的一声,撕破了寂静,声如轰雷,却像是野兽咆哮的声音,方子云也吓了一跳。过了一阵子,又是「吼!」的一声,这次声音更近。
方子云开始有点担心,心想:「莫非附近有什麽猛兽不成? 还是叫那老叫化先躲一躲,让我跟它斗一阵,然後才找机会逃走。」他的右手已经搭上了剑柄,向那老叫化道:「你先躲起来吧!我来会它一阵。」
那老叫化却忽然大笑起了。
方子云奇怪问道:「你笑什麽?我可不想大家都变成了食物。」
那老叫化笑道:「小友,你别慌。它是我的宠物。一会儿,你就能见到它的了。」
隔了一会,方子云看见一个魁梧的黑影出现在门口。
他再看清,眼睛所见的是一只黑色的巨兽!
这是一只黑色的大老虎!
白色的斑纹,黑色的身躯,黑白层次分明。
粗壮的四腿微曲,眯起了那凶恨而高傲的眼晴,头略则高傲地望着方子云。
方子云看见如此巨兽,不禁退後了一步。
那黑虎却从口中吐出一样物件,然後却乖乖的伏在地下,乖得就像一只小猫。
它口中吐出的是一只血红的死公鸡。
那老叫化道:「今天就只得这些?辛苦你了,小猫。」
噢!他叫它做「小猫」!
那老叫化道:「我这只宠物可真乖巧,会替我去找食物。可是,它也有牛脾气,就是见到坏人,就会把他吃掉。这真够让我头痛。有一次,它竟然一口气吃掉八个刚抢劫了村民的倭寇。」那老叫化一脸显得烦恼的样子。
方子云呼声叫道:「你是黑虎神君!」
那老叫化道:「你这小朋友倒懂事。」
据说,黑虎神君在江湖神出鬼没,行事神龙见首不见尾。人们往往会看见他骑着一只大黑虎出现,黑虎神君武功之高不在话下,而一只黑虎更加为人们畏惧,特别是一些不义之士,他们都会被这头甚具灵性的巨兽吃掉。
虽然有人说他只是仗着巨兽的威猛,但黑虎神君在江湖上声望也极高,甚至像是传说一般的人物。只是近年来,黑虎神君好像消声匿迹,想不到今天竟给方子云遇上了。
也想不到是一个老叫化。
方子云道:「晚辈参见前辈。」
黑虎神君道:「管他什麽前辈不前辈的,快拾些木柴,生个火,把这只鸡烧来吃。」
方子云立即在破庙後屋拾了大堆木柴生火,黑虎神君先把公鸡撕开一部份喂给了黑老虎,然後两人才把鸡烧了分来吃。
黑虎神君一边吃,一边问道:「小子,你要去哪?」
方子云并不隐瞒,道:「天荒坪。」
黑虎神君道:「哦?你去哪里干什麽?听说明晚好像是飞鱼帮的*。」
方子云道:「我就是飞鱼帮的人!」
黑虎神君不以为意,道:「原来如此。我只想叮嘱你一句,湘凌堡的人也去了,人也不少,我不希望年纪尚轻的你丧命於此。」
方子云心头一震,那麽那天在小思村的骑士肯定是湘凌堡的人了!「他们会有什麽好事干? 」
方子云忽然红了眼问道:「他们去干什麽?」
黑虎神君没有回答问题,只是淡淡的道:「像你这样的年纪还有很多事可以做。多作行侠仗义,少作恩怨仇斗。」
方子云嘶哑了声音问道:「告诉我,他们去干什麽?」
黑虎神君叹息道:「我本不该理会这件江湖仇杀,更不该告诉你湘凌堡的人早就在天荒坪设下了埋伏。」
方子云忽然掉了吃剩的鸡骨,转身就走。
雨刚停了,但外面还是黑夜。
黑夜,微冷。
黑夜就如他现在的心一样阴沈。
但他知道,如果不赶快回去,飞鱼帮可能会全员覆没。
黑虎神君道:「停下来!你一去就会送命。我看你脚步轻浮,听你气息散乱,一定有伤在身。」
方子云想不到竟被他一眼看出来。方子云回头望着他,慢慢道:「我已经没有家,飞鱼帮是我唯一可栖身的地方,他们已经是我的亲人。」
黑虎神君不知为何忽然心中一酸,他自己又何尝不是无家可归?
数十年来的流浪令他的心灵感到十分空虚,他也希望有亲人,有栖息之地。
黑虎神君忽然很同情他。
他虽然年轻,但一定受过很多苦了。
黑虎神君问道:「你一定要去?」
方子云道:「是的。」
黑虎神君道:「你过来。」
方子云道:「你不必劝我了。」
黑虎神君大声道:「如果你想活着回来,就给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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