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如被千斤巨石压着,气息不顺,衣裳猎猎作响,三人面部神情都很沉重。
突然,秋远峰长啸一声,一道白得刺瞎眼睛的亮光似流星如闪电疾驰而过,逼得三人睁大眼睛也没看清楚他这一剑是如何拔出收回。五湖散人吃惊不小,这样的快剑一生之中还从未见过!
啸声过后,一切都归于平静,静得蝉虫声息全无,如一潭死水。“好快的剑,好霸道的剑气!”五湖散人长长一声叹息。
秋远峰谦虚道:“多谢师傅夸奖,徒儿尽力施为。”史文龙面色一僵,不可置信的望着他,然后看着手里的剑,下颚因为紧咬牙齿频频抽*动。
赵晚晴轻移莲步走到石头跟前,拿起酒杯。怪事生了。酒杯完好无恙,若不是一阵秋风吹过,洒下一片粉末碎屑随风飘散,赵晚晴真以为他那招干什么用呢?
酒杯前半部完好无损,后一半则碎成粉末。赵晚晴惊咦万状,不解道:“大师兄,这是怎么回事?”
“天铸奇才!”五湖散人见状,油然赞叹,注视半边酒杯,感慨道:“那半边是被他的剑气粉碎。”赵晚晴疑惑不解,问道:“可是前半部却完好无缺?”
“那是剑气绕过前半部,攻击的部位落在后半部。所谓‘隔山打牛’内力可以不计物体的阻隔能击中目标。没想到居远峰竟能将剑气练到如此高的地步,恐怕与传说中的驭剑术相交高下,在这种高的手法面前,兵刃已经失去作用。”五湖散人喟然感慨。
赵晚晴听了兴奋不已,似乎比她由此高身手还高兴,梦呓般道:“大师兄有如此高强武艺,可以将那些作恶之徒打得落花流水。”
秋远峰闻言呵呵一笑,自己想的已经很简单,不料眼前看似聪明伶俐的师妹想得比他还简单,失笑道:“哪有师妹说的那么简单,恶徒又不会呆呆等着你来。武功纵然重要,但智谋同样不能小看,只有运筹帷幄方能决胜千里,两者相得益彰,我们就能掌控局势。”
史文龙望向五湖散人又看看秋远峰,忽的舒了口气,叹道:“大哥真乃人中之龙,比起大哥小弟真是汗颜哪。”秋远峰推诿道:“贤弟莫要说丧气的话,你和师妹都是练武的人才,只要勤加努力一定能有所作为。”
史文龙不置可否地耸耸肩,赵晚晴莞尔笑道:“那以后还得仰仗大师兄啦。”秋远峰见她笑得异样的美丽,脸色一红,道:“都是同门师兄妹,就不必太见外啦。”
月过中天,夜已深沉,五湖散人望了望天色,想及玉箫散人的安危,紧蹙眉头,轻叹道:“夜深了,各自起休憩,明天我们具体商议以后的事情,为师还要去打探玉箫老弟的消息,”
秋远峰仰望苍穹,一颗流星划破天际陨落在西方,忽然想及自己二十多年的经历,其中一大段空白缺失,他的宿命好似流星一般。屋内的烛光照应,流星和蜡烛彼此矛盾,成为永恒。?。ppa{netetety1e>;
………【第十二章 为谁画 年年丹青】………
红绡素装罗帐低垂,一间淡雅精致布置温馨的女子闺房,一股如兰麝香萦绕。淡黄昏暗的油灯映照下,一个月白衣裙美艳无比的女子呆呆望着油灯出神,手托着香腮,另一只手则在半空中不断的比划,似乎在凭空描摹什么。
有情芍药含春泪,无力蔷薇卧晓枝。女子俏脸上一抹淡淡红晕,说不出的如花似玉,在幽静的深夜里如同悄悄绽放的幽谷百合。
过了许久,女子终于停下不断比划的手,轻轻一叹,声如天籁之音,只可惜这空谷暗夜无人来倾听。
已经过了子时,赵晚晴依然无法安然入睡,丝毫没有睡意,脸上一阵阵烫怎么也无法冷静下来。
来到梳妆台前,胭脂殷红耀眼,赵晚晴忽然记起好久没有用了,抹去奁盒上的灰尘,心里不由兴起想要装扮一下的念头。
伸出葱白纤细修长的手指优雅地捏起一片胭红,对着铜镜娇艳诱人的红唇微微轻启,露出一排碎玉贝齿,将胭红放到嘴边两片红艳上下咂了几下,抽出胭红放回胭脂盒里。对镜梳红妆,镜子里的女子无比美艳,那真是自己吗?赵晚晴呆看镜子的影像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赵晚晴伸出手,轻轻的抚摸铜镜上的玉容,心中思绪百转千回,难道自己真的是为了他?所谓女为悦己者容,似乎只有这个答案才符合自己现在的心境,否则如何解释将要睡觉前居然对镜描红的怪异举动。
想及这一举动猛地娇躯一颤,剪水秋瞳里闪过复杂的神色,随即目光变得悠远。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记忆好像有些模糊,哦,那大概是第一次来到这里时就有了。那时她已经懂事,爹娘感染瘟疫而死,以为自己命不久矣却在小哥哥的保护下保得住性命。一个老人的突然出现,改变了她的命运。而今回想起来她能拜在师傅门下,除了史文龙的求情,其实更多是沾了大师兄的光。想到师傅带着他们回去,要见到他们口中的大师兄,她的心里很是害怕,大师兄会不会很不高兴多出一个多余的人?转念及此,赵晚晴嘴角逸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还好没有遇见大师兄,担心变成多余,心里却有一丝难明的失落。
此后的十年,师傅和二师兄在棋盘上的争夺之战成了日落夕阳时,最瞩目的风景,刚开始她不明白,为什么师徒俩为了一个位子互不相让,争得脸红耳赤,最后以棋为凭,胜者可居其位。伊始自然是师傅手把手教会二师兄下棋,她在心里却暗中嘲笑师傅用这种不光彩的手段欺负二师兄,开始的几年师傅自然稳操胜券,长期霸占宝座。可是渐渐的二师兄棋力猛增两人旗鼓相当各有胜负,最近三年师傅已经不是二师兄的对手,不过师傅却有另一道绝招,硬是把无理说成有理将有理说成无理,二师兄无奈只得让步。
想到在日落最美的夕阳中,演绎的一幅幅人生棋局,他们不是赢家,她始终一直是赢家。明白了那个位子的意义,也习惯向夕阳处远眺,希望那个人听到自己的心声突然出现。
想着想着,赵晚晴玉容之上红晕又深了一层,可是想到二师兄那张英俊的脸庞,俏脸倏地苍白。师傅的武功足以开山立派,可是他闲散惯了,一生只收三个徒弟。大师兄不告而别令师傅难以释怀,她与史文龙曾有过患难之交,十多年朝夕相处,二师兄的细微照顾对自己的心意她又何尝不明白。然而,心中始终挥洒不去那个潜藏于心底深处的影子,一个让自己幻想了十年的影子,不知不觉,那个影子已经在心底根深蒂固。
一边是实实在在的真实,一边是朦朦胧胧的虚幻,让赵晚晴自少女以来的那颗芳心难以抉择。师傅曾经隐约问过自己的意向,当时她婉言回应,模棱两可,过后师傅不再询问。
其实,少女情怀总是诗。
在赵晚晴心里生出两个选择时,那颗少女的芳心早已偏向一方。
今夜,让她空想十几年的人突然出现,自己想象的影子跟现实一一重叠,一颗芳心千回百转,一腔如诗情怀终可倾情倾泻。
赵晚晴脑中一时闪过史文龙关切的脸庞,一张朦胧的脸转瞬幻作俊朗毓秀的面容,顿时无数个思忆的片段一股脑地冲进脑海里。
铜镜里的丽人,黛眉微蹙,脸色苍白显得娇弱柔软。倏地,美眸中精光闪射,苍白的脸上一股坚毅油然而生,目光紧紧盯住闺房内的一张侧门。
赵晚晴咬紧银牙,挺身而起,莲步款款地走到门口,伸手挽开垂帘推了进去。
屋内点着一盏油灯,屋子很小仅能装下一张床榻,里面装饰摆设极为简单,一个简单的木几和一个简陋的画架,画架上蒙着纱布。地上依次排着竹筒大约十多个,每个竹筒里插着一张卷轴。
赵晚晴轻轻抚摸卷轴,神态温柔甜美,嘴角挂着盈盈笑意,葱白的柔荑小心地触摸,从最里面的卷轴开始,一张轻触一下便跳到下一张。一张一点接连有十次,目光从第一张时的悠远随着依次抚过卷抽一直未变,直到转身面对画架上蒙着纱布时,悠远的目光瞬间凝聚。
掀起纱布翻到画板背后,幽黄的油灯下,清晰可见画板上一片刺目的白。
赵晚晴美眸微闭伸手按在画板上,来回上下摩挲似乎是在寻找着。过了一刻,赵晚晴睁开双眸来到几上,那里摆着笔墨砚。
将墨水磨妍好后,赵晚晴玉手执笔蘸满笔尖又点了点,将笔杆一转捋好笔尖,起身行至画架,毛笔笔尖落在画板空白的宣纸上。赵晚晴闭起双目似乎在回忆脑中的那幅早已想过千百回的画像,张开眼睛时手腕陡起笔落,笔尖在宣纸上飞快着落,或点或捺。
赵晚晴眼中散着专注的神色,此时心中毫无杂念,脑海中只有那幅画像,双目炯炯然一眨不眨凝视着宣纸,手里的画笔依然有条不紊地比划。
随着比划的着落,浓淡相宜的墨色,流畅优美的线条勾勒,一个人的轮廓跃然纸上。画中之人脸部轮廓和身形大致可以看出是一个年轻英俊的男子,剑眉星目,天庭饱满,鼻梁高挺,嘴唇微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一袭长衣充满灵动般的仿佛临风飘动。
玉手画着画着,飞快跳动地笔尖逐渐慢了下来,画中人的神色衣饰经过她高的临摹描绘已然栩栩如生,好似要从画里走出。
赵晚晴将笔一顿,轻轻一叹,欣喜的目光落到画中人脸部时,散着夺目光芒的眼眸霎时一暗。脸上的五官惟妙惟肖,然而唯独眼眶之中满目空白,画中人局部仿佛活了似的,可是独独脸上的眼睛一片茫然,整体看去显得呆板缺乏灵气。
一声轻轻叹息,赵晚晴收回目光,将毛笔置于笔砚处,莲步款款来到窗棂旁,伸手一推,窗外满目清辉。夜空的皓月洒下清冷明目光辉,从窗口看去依稀可见玉盘里青灰色的沟壑斑驳,连中秋的明月也参杂瑕疵,赵晚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