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风雨依旧,只是不知何时,那雨势似乎弱了些许,清风吹来,带来一丝冷意。
林辰缓缓抬头,仰首望天。
那一片冷冷无边界的黑暗,彷佛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深深呼吸,深深喘气。
凄天凉地,一片安静。
只是,在少年离开这里许久后,飞仙峰上,古老的祠堂中,远远的,仿佛传来低低的叹息声,飘散在风雨中……
※※※
隔日,这场滂沱大雨似乎也收敛了下来,豆大的雨粒也变成了细小缠绵的蒙蒙烟雨。
林辰早早的便醒了过来,日常的修行过后,他走出了竹芦中,看了看天色,天空仍是黑沉沉一片,此时正是五更天,明筱倩两姐妹似乎还在睡梦中,想起昨日师祖祠堂中的事,少年又是一阵惘然。
若有若无地、淡淡的温暖,自臂膀上传来,缓缓在他体内游走着,抵去了不少山间寒气。
想起玄霄子真人的话,他下意识的左手搭在右手臂膀上的那个图腾所在之处。
通天麒麟臂……
他从来没有动过祭炼这个离霆留给他的无上神物的念头,可是听那位掌门师伯的话,这件天地奇鉴,竟已然认他为主。
林辰苦笑一声,这件无上仙宝,跟他所认识的,似乎又有些不同,一般来说,这等奇异法宝,因为自身灵性太强,人体不能负担,只能由主人随身携带,像凰冰璃的九天神兵古剑“太初”,便是如此,灵性强得连“须弥芥子”都不能收进去,可这件同为九天神兵的“雷神鉴”,竟依附在自己的臂膀上,这么以来,便是自己下意识的不去祭炼他,可随着自己的修为越深,这件纯阳至宝或多或少都会被自己的道力所蕴养,这实在有违自己的初衷,可又是无可奈何之事,因为,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竟然呼唤不出它来……
若非时不时从臂膀上传来淡淡的暖意,他都怀疑那尊小小古鉴,还在不在他身上。
只是,唯有那事他怎么也想不通的,为何自己的肉身,竟能把这件纯阳至宝收到体内而不崩溃,便是自己「空海琉璃身」已成,肉身强悍远超旁人,可这似乎也说不过去,毕竟九天神兵这等无上神物,根本不是人力所能负担的,便是道行深如玄霄子,燕惊尘,也不能。
翻来覆去,左思右想,少年终于颓然地放弃了苦思,或许,这跟离霆有关,记得离霆临终前,曾逼出一滴精血,或许正是因为他的意愿所在,这尊神物方认自己为主,可自己毕竟修行不到,不能催动它。
这般念着,林辰轻叹一声,不再去想这事,可是没片刻,他的心思,又飞到了另一件事上——
那个香烛点不燃的怪异的灵位,到底祭奠的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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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一七六 昆仑来人,罗浮梵音】………
()“萧遥……”
林辰默念一声,死后能入著师祖祠堂的,必然是蜀山中大大有名的人物,可是纵观蜀山近千年的正史上,似乎并没有这一号人物,难不成这人也和掌门玄霄子一般,俗家名号甚少人知?
林辰边走边寻思着,方来到忘尘居正阁中,却见得师娘明月婵正好从门外走了进来。
林辰唤了明月婵一声,心中一动,暗忖道:不知师娘知不知道那“萧遥”这人?
正要开口相询,却看的明月婵脸色似乎有些凝重。
林辰微微一怔,奇道:“师娘?”
唤了两声,明月婵方回过神来,强颜笑道:“是辰儿啊。”
林辰皱了皱眉,道:“师娘,怎么了,你脸色好差,师父呢?”
明月婵目光转向窗外,外面烟雨蒙蒙,雾气飘渺,过的好一会,方道:“你师父出去见一位故人了。”
林辰楞了一下,怔怔道:“哪位大修行人来了,还能惊动到师父?”
明月婵叹了一声,道:“能让你师父亲自相迎的,这个世间不过那么几个人,昆仑琼华宫宫主洛天衣不知为何来了,虽然还在蜀山千里之外,可神识竟能传到这里,这份修为当真惊世骇俗,只是这次洛宫主似乎有些来者不善啊……难不成他还念着与你师父当年的那一战?”
她自顾说道,脸色略显一丝不安之色,却没注意一旁的少年,突然沉默了下来。
……
蜀山,青云道场。
此时虽然天色尚早,可青云道场上也有了两两三三起早贪黑的年轻弟子在切磋着道法,所谓“一朝之计在于晨”,不无道理,清晨正是一天中天地灵气最为浓郁的时候,古语有道: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又有云:朝闻道,夕死可矣,蜀山虽没有严明规定,可身为正宗弟子,还是不少人有这份“朝生夕死”的觉悟的。
只是,此刻道场上,却有不少弟子目光看向青云大殿,议论纷纷——
“今日不知有什么大事发生,我师父一大早便离开离戈峰,去了青云大殿,这些年还是第一次看到。”
“啊,我师父也是啊,听说掌门真人也在里面呢!”
“我说你们还是潜心修行,宗门大事这等事情哪里是我们小辈可以去揣测?”
“这位师兄,话可不能这样说,身为蜀山弟子,若师门有事,自是我等义不容辞的时候……”
……
青云大殿内。
掌门玄霄子真人居中坐着,除了燕惊尘,其诸脉的首座,包括凰冰璃,也赫然在座,此外,大殿之上再无他人。
众人神色各异,凰冰璃虽为新一脉首座,可毕竟辈分甚低,她立于沧月大师身后,听着众人说话,默然不语。
玄霄子真人低眉垂目,一身简朴的道袍上,似乎还有些香灰的痕迹,沉默片刻,老人微笑道:“就在今日前些时候,昆仑忽然传来拜山贴,你们怎么看?”
焚阎峰首座聂慕枫道人皱了皱眉,道:“昆仑与我蜀山素来交好,偶尔也会来人率门下弟子与我蜀山年轻一辈的人交流道法,这不是什么大事,掌门师兄为何把我们都召来了。”
大衍峰首座宁远世听得他这话,忽的摇了摇头,笑而不言。
聂慕枫道人脸色一沉,冷冷道:“宁师兄可有什么高见?”
宁远世淡淡一笑,手中的折扇轻轻张开,扇了几下,道:“燕师弟,似乎没有来。”
聂慕枫道人哼了一声,冷然道:“燕师弟一向视我蜀山礼法如无物,行事全凭一己好恶,这等事情又岂会惊动到他?”
言语间,这位焚阎峰首座对燕惊尘的不满之色显露无遗。
宁远世笑了一声,不再说话。
聂慕枫道人脸上怒色一闪,还未发作,却听冰月峰的沧月大师平静地道:“敢问掌门师兄,昆仑这次来人……可是以谁为首?”
玄霄子真人轻抚须白的长须,道:“琼华宫,洛天衣,同来的还有碧玉宫的清微道人和玉英宫的幽玄道人。”
此言落下,众人顿时脸色微变,昆仑居然来了三位宫主,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更何况,连琼华宫的洛天衣宫主也来了,这次昆仑的拜山就不得不让人深思了。
洛天衣何许人也?
西方哉,巍巍昆仑!
这个自古以来便被传为“人间天上”的仙家神地,这个与蜀山东西遥遥相望的玄门正道正宗领袖之一,其宗门历史之深远,悠在蜀山之上,玄门中,素有天下修仙,始自昆仑一说,修仙界中,从来没有人敢轻视这个上古神宗,便是当今强势如蜀山,也不例外。
琼华宫为昆仑中主要传经授道的地方,昆仑弟子行走玄门之中,多以昆仑琼华弟子自称,是以昆仑在修仙界中又有琼华派的别称,由此便可见得,那个琼华宫宫主,在昆仑中,地位之超然,并不在其宗主汐明舒之下。
这样一个奇人忽来蜀山拜会,其意便似乎有些耐人寻味了,这可是几数百年从来没有过的事,以往众人也只是在正邪大战中见过洛天衣本人数面,似乎他每次出手,都无不鬼神惊泣,惊心动魄。
说起洛天衣,虽然跟他们六脉首座同处一个时代中,可洛天衣却非寻人可比,一身道行深不可测,这个男子,更是与蜀山“剑神”燕惊尘在那个时代中被世人并称为“绝代双骄”的两位最耀眼的传奇人物人。
虽然聂慕枫道人不满于燕惊尘的目无尊长,可真正上却从来不敢小觊那位师弟,更何况,数百年前曾有传闻,燕惊尘与洛天衣在昆仑之巅一战,弹指惊天劫,不分胜负,尽管众人没有亲眼目睹过当时情景,燕惊尘亦从来没有提及过,可心底间还是有几分深信,如今洛天衣为修仙界中寥寥可数的渡劫仙人之一,燕惊尘没准也迈入了那个传说中的境界……
惊神峰首座上官夕皱了皱眉,声音忽地有些意味深长,笑道:“难怪燕师弟不在这里……不过昆仑如此劳师动众,难不成玄门中有又大事发生?”
这时,一直没出声的离戈峰首座凌枫道人忽道:“这些日子倒是听到妖门活动频繁,罗浮梵音寺那边也……”
正说到这里,他的话忽的停止了,众人微微一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得一只传信玉蜂正从殿外飞来,施施然地落地玄霄子的掌心中。
传玉信蜂乃经灵气滋润而通灵的奇蜂,天生通晓一个类似“分光镜”的法术,玄门许多有名的门派都会饲养一二,用于别派拜山时传信所用。
玄霄子真人脸色微沉,轻轻扬手,传信玉蜂上变发出一道玄光,半空之中,几个金光灿灿的古彖小字,赫然出现——
“罗浮梵音寺燃苦僧人,特前来拜会蜀山各位同道中人。”
片刻后,闪烁的小字慢慢消散,青云大殿中,却是一阵静默。
良久,玄霄子忽的微微一笑,道:“今日当真是个大日子,没想燃苦大师也来了,老道也有好久没和他谈佛论道了,大家让门下弟子好生准备准备,我们蜀山可不能失了礼数。”
众人默然不语,他们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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