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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像表情依旧木然,那双久经rì晒月寒磨砺,风霜雨雪吹打,看尽尘世沧桑的石眸,仍旧显得那么深邃冰冷,只是此时此刻,在微弱柔和的火光倒映之下,石眸除了最初那份淡漠之外,仿佛还多了一丝深深的悲哀。
光yīn如洪,淹没了前尘,谁能挽回?
沉默了很久,很久……
少年轻轻叹了一口气,淡淡道:“你身上怎么有如此重的杀气,也是来杀我的么?”
阿狸微微一震,回过神来,轻轻拍了拍趴在她香肩上的恶兽,笑道:“来这里之前,不过回了蛮荒一趟,杀了许多不长眼占我山门洞府的妖怪,再说,我也没那个本事杀你,来这里,只是想见见故人罢。”
少年低低笑了一声,道:“你不是说不认识我么?”
阿狸淡淡道:“你虽然不是他,却终究还是他,你自己都分不清,更何况我?”
少年无所谓地笑了笑,“你是想说我是叶普提的另一个人格么,或许,说起来,原来要鬼煞招魂的人,是你,看来你也过得不比我好。”
阿狸哼了一声,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他人呢?”
“去迎接杀我的人了,虽然他一心要杀我。”少年看着那忽明忽暗的微弱火光,平静说着。
阿狸哑然。
尽管早已隐隐猜到鬼煞甘愿为巫帝做事,是在图谋着什么,但此刻听到少年这话,还是忍不住吃了一惊。
“既然知道他想杀你,你为何还留他在身边?他既然想杀你,又何为去对付那些正道之人,借他们之手,不是两全其美么?”她皱了皱眉。
少年忽然笑了起来,道:“因为我也想死啊,他明知杀不了我,便更不能让人毁了这个「血魂大阵」,否则惊动到当年她所设下的神禁,谁会知道发生什么事呢。”
阿狸怔怔地看着他,默然片刻,道:“莫非这阵法,便是你唤醒无数亡魂邪灵的大阵?”
少年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阿狸目光冷然盯着他,“自古至今,算上这次,你也只是醒了两次,上一次是六千年前,你弄得八荒**满城风雨,最后被天下高人重新封印,这一次我不知招摇无道怎么令你复活,你又是弄出这么大动静,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少年坦然而对,一脸喜乐平和,微笑不改。
“一个人太寂寞了,我想出去看看。”
他轻轻抬头,巍巍穹苍,浩浩渺渺。
他默默看着。
那一个瞬间,那双明净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的那丝淡淡惆怅和哀伤。
可有人知道?
又有谁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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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二八三 诸天神禁,天地樊笼】………
眼前一片黑暗,他拚命想睁眼看看四周,却愕然发现,自己的眼皮竟是那般沉重,睁不开眼。大文学
惊雷,龙吟,暴雨,狂风,似乎一直都在耳边呼啸不停,脑海中那般的混乱,浑浑噩噩,只是在剧烈的痛楚中,感觉着一阵阵低低嘶吼从身旁响起,随之在一声低沉啸鸣中,煌恐远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四周终于安静下来。
一阵剧烈的燥热之感,如熊熊烈火一般,忽然从身心深处烧起,林辰痛苦呻吟一声,缓缓的,睁开眼睛。
眼前还是这片黯淡无光的青天,四周深山密林,树影重重,他的身边,幽煌正静静地倒插在荒凉岩土之上,默默守候着他。
荒芜天地,寂静大山,他独自一人无助地躺在地上,陪着他的,只有这柄古朴修长的桀骜魔剑,还有远处无数亮起的凶光,yīn森森地盯着他。
林辰咳嗽了一声,挣扎着要起来,才动了一下,一股疲倦乏力的感觉便涌遍了全身,全身的气力竟都完全消失了一般,接着又是一阵倦意上来。
恍恍忽忽中,许多身影忽然在心头里掠过,一张张依稀熟悉的脸庞仿佛出现在眼前。
就像是,他的一生,缓缓倒流,恍如隔世,似梦还真!
曾经在光yīn中踏出的脚步,走过的道路,多年之后,回首遥望,有多少笑颜依旧在?
人生在世,又会有多少的事,或人,值得深深眷恋,让你不顾一切……
他静静想着。
清凉的山风吹来,拂过脸庞,有一丝冷冷的感觉。
“啊!”
忽地,林辰不禁发出了一声轻呼,身心中澎湃汹涌的那股炽热的气息越来越烈,喉咙间,更有一股火烧般的干渴感觉,让他稍微清醒了几分,他嘴唇轻轻动了动,身体中竟不知哪来的力气,微微动了动手指,捏了个引诀,弹指而出,身旁的幽煌荡起一声低啸,托起他的身体,落到旁边那个早已盛满雨水,如湖泊一般的深坑之上。大文学
清凉的水,渗透衣裳,接触到他全身肌肤,林辰顿觉一阵轻快,连脑海中的意识,似也更清醒了一些。
他把头浸入湖水之中,耳边一阵水花朦胧的声音,他费力地张开口,将水一口一口喝了进去,那清水顺着喉咙而下,顿如甘泉洒入旱地,立刻便缓解了那火燎的痛楚,好大一会儿,他猛然从水里抬起头来,一脸苍白没有血sè,低低喘息着,整个人终于从那样浑噩恍惚中清醒了过来。
少年巫帝,千年佛境,十万群山,远古大阵……之前的一幕幕,在脑海中走马观火花一般浮现。
林辰深深呼吸,闭上了眼睛,默默调息着,淡淡清光,青金二气,自身上缓缓亮起,交替变换。
在水中躺了半天,他的脸sè也渐渐好看起来,虽然看去仍是有些疲惫苍白,但体内那股奇异澎湃的炽热感觉,已经缓缓消失不见。
林辰自水中一跃而起,落到地面上,心念间一道幽影从那个巨大水坑中飞驰而出,落到他手中。
一声锐啸,如蛰龙忽醒,从沉眠中睁开了眼眸,凶戾煞气,奔腾呼啸,随着他轻轻一挥,登时漫天剑芒罡气如受感应,凛然荡开,于无形间晃动起来,仅仅一瞬,四周不远处那些悄悄蛰伏着的妖兽jīng魅,顿时困作鸟散,惊慌失sè地远离了这个凶煞之地。
林辰反手把幽煌负在身后,默默看着四处延绵不尽的山势山影,深深地吐了一口浊气,退出古阵幻境那一刻所出现的两个古篆大字,再出浮现脑海中,他不禁默默地念了一声,“惊神……”
尽管此刻已从那远古奇阵中脱离出来,可一旦回想起大阵幻化的那条无上凶灵扑来的情景,仍是不禁心有余悸,这样的阵势,已然超越了道法的范畴,赫然是一道夺尽天地造化的惊天神禁,传说中那些修行天人的大贤能者,可以画地为牢,开辟一方天地樊笼,正如剑冢一界那般,这样具有天神般开天辟地煌煌之威的手笔,至今仍在世间遗留下来,实在骇人听闻。大文学
谁会想得到,这人人谈之sè变的不世凶地十万大山,竟是一个被人以无上神禁所拟的天地樊笼?
林辰终于明白少年口中那句话的意思,被如此凶阵所镇压,天下间又有谁能走出去?仅仅为了囚禁一个人,这是何等大的手笔!
尽管不知当年降下这道神禁的施术之人是谁,但不用多想,也知道那是一个惊天动地的人物,只是那个少年僧人……巫帝叶菩提,到底是谁?当年又发生过怎样惊心动魄的事?
林辰怔怔想到,一时间竟有着几分激动情怀,那可是上古年间的事啊,那个神宗魔门百家争鸣,金身遍地走,雷劫多如狗的年代所发生的那些事,传说背后所掩盖的真实,如今又有多少人知道?
半晌过后,他微微叹了一口气,右手搭在左胸胸膛之上,「怦……怦……」感受着那有力而缓慢的跳动,目光闪过一丝茫然,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随着他修行道行的rì渐增长,他发现自己的心脏竟然跳动得越来越慢,几若非人之物一般,身体这样的异状,便是他这个jīng通丹术药理的药王传人,也说不出所以然来。
忽然想起在大阵幻境中自己化身云中苍龙的情景,“难不成……与那颗龙丹有关?”林辰心中一凛,似乎这不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了,每逢在生死攸关之时,总有一股磅礴无边的力量蓦然升起,支撑着他整个人,但同时总能感到那阵低沉之极的怪声,如人之心跳,怪异绝伦,仿佛从冥冥九幽传来,一如当年那阵天地荒兽破封印而出的嘶吼。
心中一动之下,他闭目内视,把灵识沉入丹田气海之中。
但见龙丹所化的那只荒兽模样的狰狞苍龙,仍然盘踞在丹田之中,闭目沉眠,而自己的yīn神,则依旧盘膝静静地端坐龙首之上,一切都显得没什么异样,但有点让他惊异怪的是,不知何时起,他的yīn神竟隐隐有几分凝实的感觉,离阳神的境界似乎也相去不远。
“奇怪……那次在剑冢中的雷劫,我没有以yīn神出窍,只是让天雷淬炼肉身,让金身达到大圆满……而真元大道方面,明明还需再渡一次雷劫,才能让yīn神化生为阳神,真正迈入人道阳神的境界,为何现在会出现如此奇怪的现象?难不成这跟我融三门真法而成的「太始道力」有什么关系么?”
林辰暗忖着,左右寻思也得不出个结果来,末了苦笑一声,不再多想,一脚深一脚浅的,往深山远处的黑暗走去。
刚刚下过一场大雨,原本就松软的土地此刻更加泥泞不堪,这世间最凶险的地界之一的十万大山大凶之地,半空有剧毒无比,如雾一般的巨大瘴气笼罩着,地下更有无数妖物jīng魅蛰伏森林深山之中,实在上不能飞天,下不可遁地,也不知暗藏着多少凶险,好在林辰如今也并非寻常人物,光是幽煌这柄九幽玄刹所发出凶戾气息,也足以让寻常妖灵退避三舍,这一路下来,倒是走得意外的顺利,远远的,那道光柱所在的大山轮廓,也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那是一座远比其他山峰都要高大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