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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喜方才明白原来自己一直都是按错念的,便羞愧的站在那里不说话。
老先生气呼呼的骂道:“滚出去!以后我不许你再踏进学堂的门!”
拾喜吓得赶紧抱了书笔,缩着脖子退出学堂。
老先生余气未消,半躺在太师椅上,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唉!烂泥不上墙,朽木不可雕也!呆瓜,真是位呆瓜!”
拾喜怀抱着书本出了学堂,急急忙忙朝家里走,待来到大路上。才走没几步,便听得有人叫他:“拾喜哥,拾喜哥!”
拾喜转过身,看到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子在冲他笑,便问道:“咦?冬儿!你怎么在这儿?”
冬儿笑嘻嘻的说:“我怎么就不能在这儿啦?嘻嘻!我家稻田的秧苗用完了,我爹让我问问隔壁的胖婶家里有没有余苗。”
拾喜哦了一声说道:“冬儿,你真好,真自由,还可以跑着玩。”
“读书才好呢!我做梦都想去学堂念书!”冬儿边说边上前把拾喜怀里的书本抢过来说道:“来,让我帮你拿一会书吧!拾喜哥,你怎么啦?是不是又挨先生的训了?”
拾喜点点头道:“嗯,先生说以后不准我再去学堂了!冬儿,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在学堂读书,可我爹非得把我送过来!冬儿,等我不在学堂读书了,我带你到后山玩,好不好?”
冬儿高兴的拍着手道:“好啊,好啊!”
俄而又面色沉重的说:“可是,你爹知道了会骂你的!拾喜哥,你还是用功读书吧!”
拾喜忧忧的道:“冬儿,你说我是不是很笨?别人一年念完的书,我要学三年,别人三年的,我学了五年。在学堂,我的个子最高,他们都笑话我,管我叫呆瓜。”
冬儿安慰道:“拾喜哥,冬儿看你一点都不笨。他们以后若是再嘲笑你,你就揍他们!”
拾喜忧虑道:“我若是打他们,他们就向先生告状。每回先生都认为是我的错,打我手心。今天在学堂,后面几个学童不跟先生读书,还画画骂先生,我夺了画像想藏起来,不让他们骂先生。可是,可是,还挨了先生打。”
冬儿听了忙问道:“拾喜哥,你今天又挨先生打了?拿手让我看看,哎呀,这手心都打肿了,好狠心的老东西!拾喜哥,你的手疼吗?”
拾喜的手被冬儿握住,感觉很舒服,咧嘴开心的笑道:“不疼了!刚才疼,现在被你抚摸,一点都不疼了!”
拾喜痴痴的看着冬儿,继续说道:“冬儿,你对我真好!冬儿,我没见过我娘长啥样,但是我觉得你特像我娘!”
冬儿听了脸上飞起一片彩霞,用力紧捏了几下拾喜的手,然后松开手咯咯笑道:“拾喜哥,你真坏!”
二人一边往前走着,一边说笑着,转眼之间,便来到了村子里的大街上。
冬儿把书往拾喜怀里一塞,嘴里说道:“拾喜哥,你回家吧,我要找胖婶要秧苗呢!”
拾喜依依不舍的看着冬儿,表情呆呆的说:“冬儿,你别忘了,我们去后山玩的事啊!”
冬儿笑嘻嘻的摇着手道:“知道啦!不会忘的!”
拾喜目送冬儿走了好远,方整了整衣衫,向街首一座民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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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少年拾喜】………
少年拾喜回到家中,向义父禀明了先生之言,少不得又饱尝一餐义父的文武双打。WENxueMI。cOm自打拾喜进了学堂之后,义父便自发的进行文武双修。随着拾喜的成长,义父这文骂武打的功力也与日俱增。所幸的是,拾喜的抗打击能力也日渐强大,有时竟能在义父声嘶力竭的痛斥中呼呼大睡。
第二日一大早,义父言说前些天上山打猎耽搁了工夫,积压不少乡邻们送来维修的农具。如今农忙已至,断不能再拖了。言外之意既是不能去学堂看望先生,为拾喜求情。义父嘱拾喜自己去学堂读书,只要跟先生说几句好听的话,自然无事。
拾喜心道,你说无事就无事?你不去正好,我还不想去学堂呢!既然不去学堂,我不如到后山一看,想毕拾喜点头答应,装作高兴的样子去学堂读书。但出了家门却并不往学堂走,而沿村内小街来到一棵千年古树之下。
拾喜在树下东张西望,未发现冬儿的影子,心下疑惑她是不是随父母去稻田,早已经过此处。但却不敢去稻田寻她,只得在那里焦急的等待,一边心里自语道:我若是去学堂,一定又挨那老家伙的骂;若是回家,义父指定会问起不去的原因。此时冬儿估计已随父母在稻田栽稻,不能随自己一起去后山,这该如何是好?
拾喜人虽有些愚傻,个性却极强,自幼便是个冒险人物。眼下见冬儿迟迟未曾现身,那冒险的习性便一下子涌了上来。心想,去后山本来就是自己的事,与冬儿有啥关系,她既不来,自己倒去的清静!
想毕便不再等待,独自一人绕过村寨,直奔后山。
大乌山背靠大海,以山梁金光岭为界,山前俱是美树良田,山后却阴霾水恶,寒气逼人。先前有大乌山村民结伴出海打鱼,满载鱼儿归航,渔人们图近便,便由后山断魂岗处登陆回村。谁知船还未靠岸,船上的鱼儿忽然纷跳如秋后蚱蜢,连那死鱼也跟着跳将起来。渔民们大惊,便舍了桨去捉鱼。哪知这鱼竟变得比泥鳅还滑,遁入海中瞬间不见踪影。大伙正在惊叹间,忽然海平面上刮起一场阴风,阴风蔽日,黑云压境,巨浪滔天。渔民俱惊得面无人色,跪倒在船头乞求天神庇佑。还未曾求得半句,一个巨浪打来,船翻人沉,最后只有三两个水性强的人半死不活的爬到了岸边,剩下的人皆沉入海底葬身鱼腹,死不见尸。
此事传开后,村中有大胆好胜者不信,三五相约来到断魂岗。但见此处海面风平浪静,山坡树冠葱笼,哪里有什么妖怪鬼神?后生们纷纷转身回家,欲向村民报告此处并无海鬼之类的妖魔做怪,才上山岗没走几步,忽然一阵阴风扑面,竟从陡坡一块兀岩上跳下一只黑兽,青面獠牙,虎背狼腰。黑兽并不言语,直冲后生们袭来,一掌揭开一后生的天灵盖,蒯脑而食。众后生吓得哭爹叫娘,连滚带爬的跑回家,从此再也不提断魂岗之事。
拾喜的义父李福年轻时便喜好打猎捕鸟,但却也从未去过后山,他只在前山转悠。一日他上山打猎,却被一只青灵鸟吸引,不意间越过金光岭转至后山。这次并未遇到什么妖魔鬼怪,倒是看到一个襁褓中的婴孩在地上哇哇啼哭。李福见婴孩生得粉琢可爱,遂起了善心,便抱回家中。
最初,李福想把这捡来的孩子送与别的人家收养,毕竟自己一未婚男子,带一个婴孩多有不便。可谁知村人听说是在山后断魂岗所拾得,都认定是妖怪,哪个还敢收养?
婴孩再小也是一命,虽然无人肯养,但李福认为自己断不能再将其丢至后山。于是便自个收养了,取名为拾喜,寄希望这拾来的孩子能给自己带来喜悦。
自打有了拾喜,虽被认为是怪物,但乌村却也一如往常,并无什么怪事发生。不过,李福自己却是饱尝其苦了:首先,这个孩子天性愚傻,笨得出奇,两三岁还不会走路,四岁才会开口叫爹。其次是他收养这么一个被大家公认的妖怪,先前定婚的那女家飞快的与他退了婚。后来任李福无论使了多少媒资,再无一家女孩想嫁给他了。最后媒婆远远的看到李福就跑,实在跑不脱,便装聋作哑,指东说西,不理他的话茬。
渐渐地,李福自己倒也习惯了,也看开了。他想,这娶老婆不就是为了生孩子传宗接代吗?如今自己已经有了儿子,这老婆没有又能如何?于是死了一条心,不再操心老婆的事,只专心抚养拾喜,过清静自在生活。哪知这拾喜却踏踏实实不让他安稳:他人虽笨傻,却力大无比,隔三差五的把村中孩童打得头破血流,一年到头,不知李福为他付出了多少医药费给人家。后来好歹养到少年了,李福便把拾喜送进了学堂,哪知却仍是因为笨傻,数月之内,竟被教书先生遣送回家十几次,且每次都坚决的说不再教这孩子了。李福好说歹说,嘴皮子磨破,又使些银钱给先生补偿精神损失,方才让拾喜在学堂读到今天。
李福由当年一个青春年壮的后生,到如今变为一中年寡男,数年来未曾沾过女儿身,心理自然压抑,少不得有时拿拾喜犯错出气。日子久了,这孩子倒没被打出什么毛病,却出落的一身硬骨头。
拾喜打小就知道自己是从后山捡来的孩子,稍懂点事以后,他发现自己在村里简直就是一个异类。村里的小孩子们除了冬儿不嫌他,剩下的没有一个跟他玩的,都爱欺负他。别人打他,骂他,笑话,没有一个人管;他若打了别人,马上就会有大人过来帮忙揍他。揍了他,未了,他还得由义父领着给人家赔礼道歉。
拾喜曾经央求过义父带他去后山看看,能否寻到丢弃自己的人。无奈义父始终不肯,说你这傻儿,丢你的人能坐在那不走么?又加之断魂岗的传说,义父很严厉的警告他,切莫滋生去后山的念头,否则,把腿打折。
拾喜倒不怕义父把腿给他打折,他是怕自己跑到后山也找不到丢自己的地方,白去一趟。义父不肯带他去,他也没办法,只得压制着自己这份寻根的冲动。
如今,他被教书先生喝斥了一通,义父李福因有事又不能送他去学堂。心中这份想要去后山寻根的**便愈发强烈,他想亲自去找一找,假如能找到丢弃他的人,一定要当面质问他,为什么要丢下自己不管?就算找不到丢弃他的人,能找点好看好玩的东西,回来送给冬儿,也不失为一件莫大的快事。
主意拿定,拾喜决定不再大树下等冬儿,他要独自一人去后山断魂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