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家禛顿了一顿,柔声道:“宁夏灵州。当年王府里进过,许久未喝过了。”
“唔。”我将身子蜷进他怀里,一时两人都没有说话,外面的月光照在未被窗帘遮住的一块玻璃窗上,缕缕月辉洒落,有“东船西舫悄无言,唯见江心秋月白”的清韵。
殷家禛忽起身去把窗帘拉实了,又开了暖气,下一刻,我的睡袍带子便被他抽散了。
夜半私语时,我低低唤了一声:“四爷……”
殷家禛漫漫应了一声:“恩?”
“我累了。”
“嘘——”殷家禛拖过拎一个枕头塞在我腰下,接着抬起一只手轻轻捂住我的嘴,将我在他骤然一挺下迸发出的叫声压抑到了最模糊的程度。
是了,从前他但凡带了些酒意也是这样索求无度,偏又让我沉沦无度。
醒来时,我发现自己伏在殷家禛胸膛上,开了大半夜的暖气打得很足,虽是清晨,却一点儿也不冷,白色的被子几乎全卷在我一个人身上,他只在腰部以下有搭盖到部分被子,我扬起头,小心翼翼看了看他的睡颜,才撑起身来,赤足溜下地,去冲了个热水澡。
花洒的水对着面孔冲下来,我闭上眼,可脑海挥之不去的一幕幕全是昨晚情景,隐隐的酸痛也在提醒我他是怎样让我在他身下辗转求欢的。
我关了水,用块干净的大毛巾折成一半,把头发上的水分擦干,再反过来用另一半毛巾用按压的方式再擦了一遍,头发虽然还有湿度,但绝对不会滴水了。
殷家禛大抵是被我洗澡的水声吵醒,已经靠着床头坐了起来,仍然只是在腰部以下斜搭着一层被子,他的眼睛亮亮的看着我,我差点忘了一点:他笑起来是那样坏。
我裹着浴巾走过去坐在床边,殷家禛用手指卷着我的一绺发,缓缓念出竹枝词里的句子:“青丝缨络结齐眉,可可年华十五时,窥面已知侬未嫁,鬓边犹见发双垂。”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彷如梦幻般的说道:“你知不知道我最想要什么?”
他没有回答,想必他看出我并没有要等他的回答,我只是轻快地把自己刚才的话接下去:“我最想和你做真正的结发夫妻,你的第一是我,我的第一是你,从小到大,到老,到终,不论世事变幻,我们一直一直都在彼此的身边。”
殷家禛的手抚上我面颊:“老爷子已经同意把我们的婚礼安排在下月初,我们当然会在一起。”
“下月?”我喃喃道,“这样快?”
殷家禛微笑道:“记不记得我和你说过的瑞士日内瓦欧洲粒子物理研究中心的强子对撞机?从十五年前欧洲粒子物理研究中心提出创建这台对撞机的想法开始,殷家就从美国联邦能源部了解到相关的讯息,并借由基金渠道参与赞助了其中心机构费米国家加速器实验室的建立,此前有过三次预实验,第二次预试验与第三次预试验的时间点十分接近,正好对上我们从三百年前被卷入龙卷风回来的时间以及我把你带到岛上意外发生坍塌被救的当天,我已经单独去研究现场看过,相信并不是简单的巧合。下月底是强子对撞机首次正式实验的日期,我取得两张通行证,届时带你同往,从我得到的研究中心的资料显示这次实验将会正式重演小型宇宙大爆炸,主要目的是制造出本来只存在于科学理论中的奇异夸克团,也就是由电荷相反的基本粒子组成的反物质高次元空间,而那个空间与其说是黑洞,不如说是‘时空穿越机’,我们同时在场的话,实验进行时有很大几率可以‘回去’。”
听至此处,我下意识的攥紧了殷家禛的手,殷家禛接着坚定的道:“所以,这一世,我要你正式成为我的妻,回去后,你也是我独一无二的‘后’。”
我的声音有些发哑:“若是我此时仍然没醒呢?”
殷家禛笑道:“傻丫头,你以为我会抛下你一个人回去吗?不过下月底的是首次正式实验,实验后待分析的数据将会空前庞大复杂,如果错过这次,再等下次的正式实验最快也要到十三年之后——现在自然不用等了,而且我还来得及给你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朕的一部分也随着她去了。
——去了她的家乡,她还记得朕。
——所以朕想带她回来,却出了一场很大的意外。
——朕,只当再也见不着她了。
——那是皇帝才有的金龙之气。
——他刚才向上苍许愿,期望以折寿十年换得有生之年再见你一面。
结局就在眼前,我却是如此的不愿结局。
“我不要婚礼。”我扑在殷家禛身上,“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
殷家禛吻了吻我的头:“傻的吗?你想要什么都可以,难道有什么区别不成?”
我半抬起头,看着他的脸,一颗心狂乱的要跳出来,但无论如何我也说不出让他留下来、留在这时代陪我的话,我不能,我做不到,我为他怎样牺牲都可以,可我不忍看他为我牺牲。
他凝视着我,忽然用力吻上了我的唇,我迎合着他,一来二去,我跨坐在了他的身上。
我把长浴巾的下摆掀了起来,继续探手下去,触着了他火热的回应。
“嘘——”我用自己的唇封住他的唇,他浑身一颤,有了反应,深吸了口气,开始抚摸我的背部。
我先坐起来一些,又缓慢的沉下去,把他的纳入我的。
什么是真的?
这就是真的。
真的。
热的。
硬的。
美好的。
他略略低着头,观看进出之势。
明明没开灯,不知哪儿来的光与焰,一下一下的跳动,灼烧在眉间眼底,直至最最深处。
他的手从我背后游至前面,我咬着唇,一声不发,房间里如此安静,以至于听得到他的呼吸声,以及……一些特殊的声音,整个空气中弥漫着一份化不开的甜蜜。作者有话要说:现在回复读者评论功能还是反应很慢,不过登陆留言可以赠送积分的我都送了哦~另外这章很有爱有木有?
第九十章 结局
Carousel,旋转木马,起源于欧洲,最初只是摆在小店门口吸引带着孩子的父母的小小木马摇椅,慢慢发展到有人把木马椅用木架托起来围成一圈雇佣人力拉着旋转,后来蒸汽机发明,旋转木马也升级用蒸汽机作为动力,旋转时蒸汽机发出的轰隆隆的白气弥漫,各种彩色的木马如在云端穿梭,在十九世纪算得华美的一幕,此外还有一个更美的传说,说旋转木马是见证两个相爱的人的爱情游戏,只要两个真心相爱的人同时坐在旋转木马上,爱情就会天长地久。
然而坐过旋转木马的人都知道,无论旋转时多么开心快乐,最终还是会停的,音乐停下有人离场,留下的那个人又能怎样?
筹备婚事的日子于我而言,便像这样一场旋转木马的快乐。
殷家为我和殷家禛的婚事请了一流的婚礼策划人团队,虽然时间有点赶,但只要是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算问题,琐碎的流程被最大程度的简化到只要我在最后阶段看过确认即可。
另外婚纱女王著名华裔设计师王薇薇的娘家至亲是老爷子的老朋友,为了最高效直接的沟通,王薇薇特地带齐班底从纽约飞过来为我量体裁衣,为了力臻完美,几经回合甚至彻夜不眠,好容易确定了简洁流畅的廓形、以手工装订花饰的主体,我又在带有许多蕾丝花边的纱质传统婚纱和露胳膊丝质长裙式婚纱这两款设计稿之间徘徊了许久,最终还是选定带有如同糖霜融化般华贵柔美的刺绣蕾丝花边长拖尾的一款。
殷家禛将手中事务都交给十三少和殷家光,全心全意陪我共度婚前筹备这一阶段,新娘挑选婚纱当然是头等大事,但同时交替进行的还有婚宴所需的菜单、鲜花、结婚蛋糕、具体到餐桌椅和纸巾餐具的选择、甚至新房所需的家具都要一一过目拍板……
末了我心算笔账:若不计首饰珠宝,只加上其他的场地布置、音响、晚装礼服、到会宾客招待费、酒水、公关、保安费等林林总总的开销也高达六百万美金以上,虽比不得紫禁城皇帝迎娶皇后的大婚仪式那般隆重,也已是应有尽有了,毕竟婚礼只是为了见证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假设开销再大一倍,事情更多一倍,我绝对招架不住,真是只要拉着殷家禛逃婚的一条路可走了。
试吃我心目中最重要的婚宴甜点时,殷家禛不住吓唬我如果因为这样长胖一点的话就会塞不进王薇薇的婚纱——王薇薇的婚纱无疑是最好的,不过一旦做出成衣都很瘦而且不能改,如果不幸胖了的话就只有拼命减肥才能保证婚礼当天穿得上它。
——可是我一点也不怕这个,怕只怕,我有了婚礼没有了婚姻。
我看得到结局,殷家禛看不到,这是说不出口的秘密。
他的大时代,是帝王朝堂,我的小时代,注定留不下他,也不该留下他。
不是没有心如乱麻的时候,每每看见殷家禛在我身边展露的出奇温柔的笑颜,我就更爱他一些,越爱,越舍不他走,不,不能这么想,至少不能让他看出来,所以我就如坐在旋转木马上不肯下来的小女孩,一圈又一圈,任由贪恋的漩涡将我淹没。
动用了20个师傅、用200小时专人缝制而成的婚纱第一次试穿的那天,我戴上了配套的真丝头纱,手中拿着的是殷家禛为我选定的新娘捧花:牡丹。
帘幕拉开,我看到落地镜中的自己绽放出惑人的美丽。
等待在外的殷家禛转过身来看向我,他没有说什么,他的眼眸胜过千言万语。
他眼中的光芒让我记起一幅画,笔触寥寥,却格外传神,画中的我身着婚纱,笑盈盈地望出来,嘴角唇边满是幸福。
庆幸他成功回去了,是他一笔一笔画的我,而我也只能以那种形式陪在他身边,丝丝入扣的美,丝丝入扣的痛。
婚礼如约而至,办得空前成功,殷家对到会的数百记者亦体贴周到,不仅安排专门场地及膳食,还大派千元红包,公关媒体做得无懈可击,同步直播出街的各类报道自然也是做得一片花团锦簇,皆大欢喜。
新婚夜,我充分发挥主观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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