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知“劈树、砍树”之说,却几曾见过这等“切树”之事,若非亲眼所见,谁能相信这是人力所为?
众人还未来得及惊讶,就见东方泰仗剑而立,随即剑光闪向一盆盛开的月季花。
剑光一闪而过,月季花却毫无异状。
厅中众人俱都是武林好手,东方泰这一剑虽快,他们却也看得真切,那剑明明是从花枝的中间划过,却怎的那花毫无异状?
这家伙在变什么戏法?
这时一阵清风吹过,月季花花枝一阵颤动,随后纷纷断落于地,露出平平整齐的一道断痕。
众人真惊得目瞪口呆。
若想一剑扫落花枝不难,难就难在花枝断而不落。因为花枝脆嫩柔弱,稍有颤动便会断落,东方泰这一剑可谓精巧至极。
东方泰露了这两手武功,竟将剑法中的“拙、重、大、轻、快、巧”六大要诀显露得淋漓尽至,妙至毫巅。
剑法中这六字诀,乃是中原各大剑派精华之所在,任何剑客只要参悟出六字中的一字,便可成为剑中高手。
而东方泰两招,竟缺一不可地显示了六大要诀,这等功力,这等剑法直是闻所未闻。
这也正是“剑坛十宿”共研所得的精华所在。
东方泰在众人惊惑不已的目光中,回到厅上,冲唐竹拱手道:“唐老掌门,我此举并非恫吓各位,只是实不愿多造杀孽,还望你能体谅我的用心。”
他这回却仿佛又恢复了理智,算是给唐竹一个台阶好下。。唐竹沉吟不答,用眼角一扫秦宝宝,见秦宝宝正冲自己一个劲地点头,这分明是让自己答应此事。
唐竹满腹狐疑,这小活宝到底在搞什么鬼把戏?他又是怎么与这帮人混到一块的?他此来难道能解这二十年前的悬案?
唐老爷子这会儿一肚子的问题想问秦宝宝,可现在又不是地方,没法子问,但他知道这个宝贝干女儿有一肚子的鬼主意。此刻,他一再让自己答应,必有原由。
可若答应让东方泰将人带走,岂不让人笑语自己是怕了对方么?自己这几十年的声誉和唐门数百年的盛名只怕会因此而一落千丈。
想到这儿,唐竹不由得进退两难。
这时那老者说道,“东方先生说得也有道理,查明真凶,我唐门责无旁贷。何况我也想知道是谁害了我的一生。东方先生既认定此事与少林有关,那我就陪你走一遭。”
唐竹知道兄长见此人武功绝高,怕动起手来,落得两败俱伤,这才屈以求全。
东方泰见老者答应了,忙冲老者深施一礼,说道:“多谢唐先生成全。”
随即他转向唐竹道:“此人随我而去,若有半分差错,我东方泰提头谢罪!”
众人此时似乎也谅解了东方泰刚才那副蛮横无礼地举措,倒觉得此人善恶分明,正直可嘉,不失侠义风采。
唐竹当然不能让兄长去冒这份险,何况他也想找机会问问秦宝宝到底这是怎么一回事?
所以,他当下说道:“我愿代他前去,不知阁下尊意如何?”
东方泰一愣,他没想到假唐竹竟会自愿随自己而去。
唐雷却忍不住叫道:“爹爹,咱不能听他的。”
唐竹喝道:“我意已决!你好好照顾伯父,料理家中之事。”
随后他又望着东方泰;等候答复。
东方泰“哈哈”一笑,道:“唐掌门既愿同往,某家荣幸之至?”
唐竹道:“既然如此,你等请先行一步,在唐家集稍候,我交待完家中之事,随后就来。”
东方泰拱手道:“那好,我们就在唐家集恭候大驾!告辞!”说完带着秦宝宝、东方春雨和东方秋燕出了唐门。
第 十七 回
东方泰一行去后,唐竹命人摆上酒宴,招待众位武林朋友。
然后和兄长带着唐雷来到后厅。
唐雷一进来,便忍不住说道:“爹爹,这事咱们不能答应。那个东方泰在我唐门耀武扬威,飞扬跋扈,爹爹这么做岂不让人家说咱唐门怕了么?”
唐竹没理会他,而是转向老者,问道:“兄长,你看这事……”
老者沉吟半晌,说道:“雷儿说得对,这事你确实不该掺进去!”
唐竹道:“我是唐门之主,唐门出了事我不顶着,难道还能让兄长再担风险?”
老者喝道:“正因为你是唐门之主,才更不能被对方挟为人质!”
唐竹父子一凛,唐雷道:“大伯,你认为那东方泰是想制住我爹,用他来要挟唐门?”
老者道:“‘泰山派’独吞武林瑰宝,本该是件为各大剑派所共愤的事。此人却还理直气壮公开来唐门寻仇,我观他说话东敲西击,神情变化无常,只怕心怀鬼胎,说不准是另有所图。”
唐雷道:“大伯说得对。我看那东方泰也不是个好东西。别说‘泰山派’灭门之事不是少林派干的,即便是,我看也是他们咎由自取,活该!”
唐竹道:“此人武功高得出奇,与其硬拼只怕难免损失惨重。若厅前那些前来助拳的武林朋友有个闪失,我唐门又如何对得起人家?”
老者道:“所以我才答应随他同往。第一,我是当事人,此事经过细节比你清楚;第二,我是唐门的一个废人,他即便有什么阴谋,也无法挟我为质。”
唐竹正容道:“他若挟你为质,唐门难道便能坐视不管?”
老者一愣。
唐竹又道:“兄长为这事已受尽了折磨,我岂能再让你前去冒险?再说我在他们那行人中,还发现了一个熟人。”
“哦?”唐雷一惊,忙问:“谁?”
唐竹道:“就是我那个宝贝干女儿。”
“秦宝宝!”唐雷惊呼。
唐竹道:“正是!”
唐雷道:“前些时日金龙社卫紫衣派人来说宝宝失踪了,让我们帮着查找。他怎么会落在这帮人手里?是不是受他们挟持?”
唐竹道:“我看他神气活现的样子,不像被人制约。”
唐雷道:“那这是怎么回事?”
唐竹笑道:“这个小机灵鬼,神出鬼没的,谁知道他怎么会和这帮人混在一处的?我这次答应随他们同往少林,也正是想问问他又想搞什么鬼?”
唐雷“哼”了一声,道:“这臭丫头,到我唐门来装神弄鬼的,倒吓了我一跳。”
不过,他听说秦宝宝在这一行人中,自是放心了。
那老者听二人谈论,竟是莫明其妙,问唐竹道:“哪个秦宝宝,我怎么从未听说过此人?”
唐竹笑道:“兄长,这秦宝宝便是咱们的老朋友秦英的宝贝女儿。她现在在江湖中可是大大的有名。”
老者以听是昔日至交秦英的遗孤,心情激动,忙详细询问了秦宝宝的情况。
唐竹道:“她的事三天也说不完,反正有她在什么事都好办。嘿嘿,在他面前,就连咱们这些老江湖,也自是望尘莫及哟!”
老者听他将秦宝宝说得这么神,颇为不信。
唐竹道:“她的事让雷儿在家慢慢告诉你,我这就去收拾收拾,随他们上路。”
唐雷道:“爹爹,要不要把宝宝这事告诉金龙社?”
唐竹沉吟道:“先别急,咱们现在还不知宝宝到底在干什么?这事你只当不知,待我问明后再做打算。”
接着他便将家中事务向唐雷嘱咐了一番;正待开门出去,就听老者说道:“二弟且回。”
唐竹道:“兄长有何吩咐?”
老者从怀中取出个小瓶,说道:“你带上这个。”
唐竹诧道:“这是……”
老者道:“‘蚀骨腐尸泥’的解药!”
唐竹惊喜万分,脱口呼道:“兄长,你找到了解毒之方?”
老者默默地点点头,缓缓道:“这二十年,我幽居暗室,冥思苦想,现在总算可以告慰老爷子在天之灵了。”
唐竹双膝跪地,对天一拜泣声道:“爹爹你老听见了么?哥哥他找到了‘蚀骨腐尸泥’的解药了!”
说罢,激动得老泪纵横。
唐雷触景生情。蜀中唐门历经数百年,独步天下,威振武林,这等盛名来得多么不易?!
唐门的每一种毒,每一件暗器无不记载着一代代人的血泪和汗水。
他想到大伯为了这“蚀骨腐尸泥”,枉费了一生,落到现在这般地步,也不禁凄然泪下。
老者欲哭无泪,叹慰道:“我因此毒而荣耀,也因此毒而罹难……唉,过去的事都已过去,现在我唯一的心愿就是希望此解药能报那毁我一生之仇!”
唐雷一诧,道:“这解药何能报仇?”
老者道:“你爹此行凶险万分,且不说那东方泰是否另有所图,即便昔日的元凶知道这事,也必会设法阻挠他们排查此事。而同时对付东方泰和唐门,其最有效的方法便是施毒,若想让你爹这样的用毒行家中毒,除了‘蚀骨腐尸泥’,还能有什么?”
唐雷这下完全明白了,“蚀骨腐尸泥”有了解药,这事无人知道。那元凶若想害人必首选此毒。
到时候爹爹可佯装中毒,待元凶露面后,再突施杀手,报此大仇。
唐竹这时站起来,正容道:“兄长,你放心,这次我决不让你失望!”
老者道:“不过此解药剧毒,切不可预先服用,置之死地而后生。二弟,你可要千万小心!”
唐竹知道解“蚀骨腐尸泥”的四味主药乃是四种剧毒,只有中了“蚀骨腐尸泥”之毒后,才可服下以毒克毒,如此自是不敢掉以轻心。
他当下问道:“兄长,此解药的药引究竟为何物?”
老者惨然一笑,道:“泪,人的眼泪!”
唐竹茫然若失,他知道“无根水”有时可以入药。却没想到这天下奇毒的解药,竟是因为没有这人人都有的眼泪,而耽搁了二十年出世,这真是“造化弄人”。
老者道:“医者有‘心病还须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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