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殿下,大人可不是命令,而是请求!明天一早他就会派人来接您过去!”娜娜说着,不由自主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来,而且脸颊上飞起了两朵红云。
我猜想她不会是因为我,而是为了她将会和她的“尼克少校”朝夕相处?我可不是傻瓜!不难从她日常举动中看出她和那位金发帅哥着实有点那个意思!
“看起来你很着急的样子嘛,娜娜!”我忍不住笑起来,揶揄她。
“哪里啊!”她辩解着,“是伯爵大人比谁都着急!等一下我就去收拾行装——当然我会随行伺候您,殿下,没我您可不行呢!”
“为什么不行了?”我故意逗她,说,“你一天到晚唧唧喳喳不停嘴,说得我好烦躁,就打算把你丢在王宫!我相信伯爵府里能伺候我的人多了!比如说托尼少校,还有尼克少校……”
“哎,您可别逗我了!”她知道我在开她玩笑,脸更红了几分。
“好吧,不和你逗——明天一早能离开了!”我伸个懒腰,只需再熬一个晚上就会离开这闷死人的王宫,感觉其实很不错的!
“可是……”娜娜迟疑了一下,说,“临行前您不打算去探望一下您的母后吗?这一去也许要隔上好长一段时间才能回来!以前我的殿下可是每个礼拜都要去探望的,您这一病,可已经有许久没去了!”
“母后?”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明白过来。是啊,伊莎贝拉当然是有母亲的,国王的妻子,王后陛下!但因为绝少有人提起而一直被我忽略了。但既然现在我占用着伊莎贝拉的身体,替她尽一下孝道那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是的,我当然应该去探望她。”我说,“却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见她来我这儿?你也很少跟我提到她。”
“嗯——”娜娜又瞄了一眼门口,然后说,“当然您是不记得了!王后陛下是无法来探望您的,因为她……”
她眼中浮现一抹哀伤,说:“殿下,因为她神智不正常。您知道,在生下王子殿下——您的小弟弟之后不久,可怜的王后陛下就被恶魔吓疯了!”
“噢!”我不由吸了口凉气,心中不免又对伊莎贝拉公主大发恻隐之情。这是一个怎样不幸的人啊!父亲不信任她,母亲又是个疯子,而她自己死后,身躯还被我这个毫不相干的人给占去了——就仿佛有张巨大而无形的网,正死死将她罩住,即便灵魂早已不知所踪,也无法摆脱其影响——而且正在把这影响延续到我的身上!
“那么……”我吸了口气说,“按照你们的说法,被恶魔吓疯,也可以理解为被某种外来能量侵犯了脑部组织……诸如此类?”
“原因不明!”娜娜深深叹了口气,“因此她一直被关在后宫冰冷的黑屋子里,已经有八年多了……”
被关在后宫的黑屋子里?我疑惑——这是一个尊贵的王后该得到的待遇吗?
“我该什么时候去探望她比较合适?”我问,“我又该给她带点什么呢?”
娜娜想了想,说:“就带上一束玫瑰吧。王后陛下和您一样,最爱的就是花园里的那些玫瑰,尤其是蓝色玫瑰。殿下,您等会儿,我这就去摘一些来,然后和您一起去探望陛下!”
第十二章 王后是个疯子
每一朵玫瑰都含苞欲放,犹有晶亮的露珠在花朵间滚动,仿佛少女羞涩的心事,欲说还休。有阵阵暗香扑面而来——多么漂亮的玫瑰啊!看得出娜娜用了些心思,颜色搭配得非常好,红色玫瑰的娇艳欲滴,其间点缀的那几朵深深浅浅的蓝色玫瑰,更属极其罕见的品种,让我简直对它们一见钟情,爱不释手了。
然而,当我跟着娜娜转进那条曲折幽深而且非常潮湿阴暗的走廊时,所有愉悦的心情顿时被一扫而空。这确实是富丽堂皇的王宫的一部分——到处都可见黄金宝石、金碧辉煌的装饰,无时不在向人们炫耀着王室的富有,让人仿佛置身于天堂。但就在转过那个弯之后,你会疑心自己一下子就从天堂掉进了地狱。
不是说一切就都变得破烂不堪,不是!而是那种令人精神极度压抑的氛围,让人感觉像被无形的怪物掐住了脖子般地随时都会窒息倒地。即便在阳光灿烂的白天这里也是阴风惨惨的,情不自禁地我就打了个冷颤。
幸好娜娜早有准备,将带来的披肩给我披上,这才稍微感觉好了一点。
那间屋子更是位于极偏僻的角落,屋门紧闭,门前还有人把守。当门打开后我看到犹有一道冰冷的铁栅栏将里外分隔成两个世界。而无论如何守卫都是不肯把这道铁栅栏打开的,我只能用手扶着栅栏向里面张望。
屋里陈设极其简陋,而且如娜娜所说,这是一个黑屋子,如果不是有盏昏黄的灯亮着,根本就看不清里面到底有着什么——只一张小床,一张矮几,一只破旧不堪的靠背椅,如此而已!真难以想象这是一位王后的居所。
她是位王后啊!即便她是个疯子,而且得不到国王宠幸,难道就没资格享受舒适宁静的医疗环境,而一定得被关押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
此时她正躺在床上,背对着门,我只能看见她一头凌乱不堪的栗色卷发在枕褥间披散着,仿佛已因缺少水的滋润而枯萎的树须,了无生机。那只搁在被面上的手,苍白而且干瘪枯瘦,令人忍不住怀疑它还有没有一只手应具有的功能。她一动也不动躺着的样子,也让人怀疑她的生命到底是否还在延续着。
在娜娜一连唤了好几声“陛下”后,那只手才算有了些许反应,先是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抓住被褥,吃力地掀开来,接着她才慢慢地转过了头来。动作迟缓得近乎生了锈的机械,而那双眼中也毫无半分应有的光彩,呆滞的目光好半天才对准了门口。
但是,当她终于看见我的时候,突然就像有一簇火花在她眼中燃起,紧接着,就像是被打了一剂兴奋剂一样,她直直地弹了起来,几乎是跌下床来的,同时喉间发出一声含混而嘶哑的呼喊:“伊莎贝拉!”
那呼喊声太突然太凄厉,以至让我心中一凛,下意识抓紧了铁栅栏。这时王后已经扑了过来,颤抖的双手一旦把我的手抓住便再也不愿松开,一边嘴里不停叫着:“伊莎贝拉!我的伊莎贝拉,你终于来看我了!我的神啊!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的女儿,我的神啊!……”
她目光急切甚至带有几分焦灼,凌乱的头发,凌乱的衣杉,满是污垢的脸和手,再加上憔悴而苍老不堪的面容,和眼角奔涌而出的在老脸上纵横的热泪,和因过于激动而挤出来的一点鼻涕,令她看起来确实不似一个正常人。
但从她的话语中我不能就此断定她就是个失去理智的疯子,最多是个被苦难生活折磨太久而变得非常可怜的老女人。
她的说每一句话都很有条理,至少符合一般的逻辑思维——女儿有好久没来探望她了,她思念她焦急,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望着王后哀戚的面容,我不禁疑惑起来。显然伊莎贝拉的容貌遗传自她母亲,尽管王后年纪大了,也因生活的苦难更显苍老,但仍可以想象出她年轻时的美貌,而那双眼眸虽然浑浊黯淡,却没有颠狂的痕迹,只有抹不去的无尽哀伤,泪水不停从她面颊上滚落,在她把我的手放到面颊上摩挲时,泪水也濡湿了我的手掌——完全一副爱女情深的模样。这是一个疯子能表现出的行为吗?
“陛下您瞧,多漂亮的玫瑰,这是刚刚才摘下来的!”
娜娜从栅栏缝隙间把玫瑰递上去,但王后不接,甚至也不愿把目光从我脸上移开哪怕一秒钟,她只是用足力气攥着我的手不放,摇着头说:“没有什么比我的伊莎贝拉更重要!我的神灵啊!是哪个魔鬼在欺骗我,竟然说我的伊莎贝拉已经死了!她不是还好好的吗?伊莎贝拉,我的宝贝女儿!你是不可以死的,你又怎么可以离开我,离开这个世界呢?对于王国来说你实在是太重要了啊!”
“是,我不会离开你的!”此情此景令我心中泛起酸涩,又怎么忍心对她言明她面前的其实已经不是她的女儿,如果这时对她说了真话,岂不是刺激得原本正常的人都要发疯了?
守卫已经在旁边催促:“公主殿下,王后需要休息,您现在可以离开了!”
“等等!不!伊莎贝拉你留下,留下来,他们那么对我,我害怕!我的女儿,你要保护我,我只有你了……”王后闻言把我抓得更紧,甚至捏得我骨节都在发疼。但守卫不允许,上来不管不顾就粗暴地扳她的手指。
这让她痛苦万分,不停挣扎着叫:“不!不……”
我好不忍心,对守卫叱道:“住手!她是你们的王后,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她!”
“这是为殿下好,她是个疯子!她会伤害您的!”
“我可不这样认为!”我想阻止,但守卫仍用力扳着她的手指,以至令她发出野兽一般凄厉的嚎叫。
这时屋子里忽然开了扇暗门,两个彪形大汉冲进屋来,一个用力拖住王后,死拉活拽把她摁倒在地,另一个拿出随身携带的一只瓶子,也不知里面是些什么液体,揪住她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就把东西往她嘴里灌。
王后极力翻滚挣扎,一边继续惨叫,那声音凄惨得令人不由自主全身都要颤抖。但即便是我用力敲打着铁栅栏连声喝令他们住手,他们仍死死摁住她不放,最终还是把整瓶液体都给她灌了下去。
惨叫声停歇了,我看到她躺在地上,极其虚弱地喘息着,鬓角以及指节都在淌血,眼睛向上翻着,就和一条将死的鱼儿差不多。这残忍而毫无半点人性的情景令我出离愤怒。火从心头起,我回身一甩手给了那试图把我拉离铁栅栏的守卫重重一记耳光。
“滚开!”我骂道,“禽兽!那是你们的王后,怎么可以这样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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