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还有托尼,是和别人不一样的。”阿历克斯语调很严肃。
“因为他们和你是三位一体的?”我问。
“这是一个原因,但不是全部。”
我说:“也许你直接一问,尼克就会不再隐瞒真情了呢?”
“我想你应该已经十分了解了,亲爱的。”阿历克斯微微叹了一声,“虽然他名义上只是我的属下,但我从来都把他和托尼当成亲兄弟,从来都是。从小到大,我有任何事情都不会对他们隐瞒,他们也是,但是如今……”
“如今其中一个居然会对你说谎了,所以你感觉很难过,是不是这样?”我说,“不仅仅是因为阿塔泰亚老奶奶的那句不祥之言?”
“亲爱的,你要知道,如果确实有那么一句不祥的预言,而且是预示着我,你或者托尼当中任何一个人的灾难的话,我敢说尼克他绝对不会故意隐瞒起来不说,绝对不会。”阿历克斯看着我,说。
我仔细琢磨着他话里的含义,不免微微吃了一惊,说:“你的意思是说——这句不祥的预言很有可能是针对尼克而言的?”
阿历克斯不回答,而是把目光转向了那片草坪,尼克仍然低头坐着,若有所思,黑暗中能很清楚地看到他嘴里叼着的烟头一明一灭,在这明灭的微火之外是袅袅四散的烟雾,把他整张脸笼罩在其中,在夜幕掩映下他脸上的神情加倍显得难以捉摸。
这和平日里的尼克是多么大的不同!他一贯明朗得就像阳光下最透明的物体,能让人一眼从他的表面直看到他的内心,可今天到底怎么了?真的会像阿历克斯猜想的那样,被那可怕的“死亡的阴影”给笼罩住了么?
但愿是阿历克斯太多心,因而猜错了,但愿这位金发帅哥什么事情都没有,只不过是一时兴起,又玩了把模仿秀罢了。模仿的对象?当然就是深沉的托尼,小时候沉默到甚至被人戏称为“思想者”的,他的好兄弟了。
第十四章 儿时趣事
才刚想到托尼,我眼角余光就瞥见了他的身影,正在向尼克坐着的那片草坪找过去。到底是从小在一起长大的,任何一个细微的情绪变化恐怕都瞒不过对方的眼睛,何况托尼还远比尼克要细心。
我不由低声对阿历克斯说了一句:“看,你不愿当面去问尼克,这时却已经有人替你去问了。”
“但愿会有个满意的答案。”阿历克斯回答。
我说:“实在那答案并不是你想要的,你又会怎么样去做?”
阿历克斯回答:“亲爱的,并不是只有尼克一个人才懂得阿塔泰亚说的那种外星球语言,难道就不能直接去和她证实一下吗?”
“可是,兰斯中尉懂得并不是很多呀?如果让他再去询问阿塔泰亚老奶奶,难道就会有个准确无误的答案了吗?”我问。
阿历克斯忍不住轻叹一声,用手指在我鼻尖上刮了一记,说:“你就不能相信这样一个事实?亲爱的,作为公爵家族的继承人,我有责任,也有义务去了解太空移民区的各种语言?”
噢,我还不小心因为轻视而把我的老公给惹恼了。也或许是之前他对阿塔泰亚老奶奶一直都不怎么喜欢,而且他很信任尼克,所以才不愿和老奶奶直接交流,以至于让我误以为他对这门外星球语言一窍不通呢。
“而且,你可能还不知道,外太空移民区通用一种外星语,就是根据阿塔泰亚的语言设计的。”阿历克斯说,“因为她是移民区最早的居住民。”
“噢,是吗?”我说,“如此说来,这位外星老奶奶在移民区也算得上一个重要人物了?”
“是的!”阿历克斯说,“所以我无法忽略掉她说过的任何一句话。”
“包括有可能是她说过的话?”我问。
“当然了。”阿历克斯回答。
因为夜风大起来了,我又往他怀里缩了缩。但我们都没有立刻回房间休息的意思,而是密切关注着托尼和尼克两个人。
因为距离远,我们听不清他们谈话的内容,只看见他们说了几句之后,尼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来,让托尼点上一根烟,他自己却反而不抽了,而且把抽了一半的那根烟倒转过来,竟然就把燃着的烟头塞进了嘴巴里。
把我吓了一大跳,心想这小子觉得不开心也就罢了,怎么还赌气自残起来了呢?
“别为这个担心。”阿历克斯跟我解释说,“那伤不了他,而且,我认为他是喜欢那种滚烫的味道才这么干的,甚至他偶尔的还会把烧红了的火炭塞进嘴里,等炭冷却之后再吐出来,当然这种情况很少见——或者是被人发现的次数很少。”
喜欢滚烫的“味道”?这嗜好似乎奇特了点哦?
“我想你也已经发现了。”阿历克斯又说,“从小到大,尼克根本不吃任何食物。”
是啊,我早就已经注意到了这一点,托尼和尼克是有资格和阿历克斯坐在一起用餐的,但每一次用餐的时候托尼都会在,却往往不见尼克的人影,就算偶然的他人在餐桌旁边坐着,面前也绝不会有刀叉餐盘什么的摆摆样子,只是看着我们吃。
“从你父亲把他拣到纳蒂亚斯,从那么一点点大开始,他真就从来没有吃过任何东西?”我问。
“从来没有。”阿历克斯十分肯定地回答,“别的婴儿饿了就会大哭大闹,但尼克相反,谁给他喂东西吃他就会大哭大闹。在他学会了说话——我应该说是学会了我们的语言之后,他更是每一次都非常坚决地说‘不’。”
“那他又是靠什么长这么大,这么英俊挺拔的呢?”我不禁疑惑,不管哪一种生物,要维持生命总得消耗一定的能量,况且是他这么大的一个人,而且经常做诸如踢足球之类的剧烈运动,按理说应该比其他人更需要补充能量才对,他却居然从来都不吃任何食物的吗?
就算他不是正常人类,我们所谓的食物在他而言,根本就不是他所需要能量的来源,但也总该有什么东西是他必须要摄入以补充体能的吧?那到底会是什么呢?空气?水?或者某种微量元素?
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但是,至少他抽烟,还喜欢喝点酒,是不是?”我说。
“对于地球人类来说,那是在损害健康,而不是补充能量。”阿历克斯回答。
“但不知对他来说会是怎样?”我揣度着,又问,“就没有对尼克做过什么测试研究之类的工作?谨慎起见,这似乎是应该做的吧?”
阿历克斯说:“在他很小的时候有过专门针对他而设置的研究课题,但在他懂事之后——事实上这段时间并没有持续多久,这类研究就都被终止了。”
“为什么?”我问,“是研究出结果来了吗?”
“不,没有什么特别有价值的发现。”阿历克斯说,“但是,尼克自己不愿意再进行这方面的研究,虽然在之后几乎每年他都会接到类似的请求,但你该知道,他完全有权力拒绝的。”
我点头表示理解,确实,没人有权强迫他人做他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
“事实上——”阿历克斯注视着草坪上那一对兄弟,说,“很久以来,我们一直都认为有没有什么研究结果并不十分重要,只要尼克能够健康成长,并且感到生活得很快乐,这就已经足够了。”
“可不是嘛。”我说。
“但至少在现在,我很后悔没有坚决请求过尼克,去做一次那件他不愿意做的事情。”阿历克斯接着说,“即便当时会令他感到很不高兴,也要比现在我们对他的情况了解太少要好上很多。”
“这也对。”我说,“可我似乎从来没有见过尼克生气时是个什么样子的?”
“事实上,从小到大我就没见他真正生过气,甚至只在婴儿时期才哭过,似乎他生来基因里就只有快乐而没有悲伤。”阿历克斯说。
真的?对此我可有点小小的怀疑呢。
“知道吗?当初我父亲在海上发现他,命人把他捞上船之后,我是第一个把他抱起来的人,因为他白白嫩嫩的,实在太可爱了。”阿历克斯说,“他第一眼看见我就开始笑,那笑容也是可爱之极,令我印象深刻,一直到现在都还清楚地记得当时的每一个细节。他对着我笑,然后我发现他的眼睛慢慢地就变成了蓝色的。”
“竟然连眼睛的颜色都能改变?”我惊诧地问。
阿历克斯点了点头,说:“这确实很离奇,到后来知道了他天生具有极强的模仿能力,我就一直在想,是不是他第一眼看到我之后,就在模仿我呢?”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仔细端详着他的双眸,说:“唔……尼克眼眸的颜色确实和你一样,却不知道原来又是什么颜色的?”
“黑色。”阿历克斯回答,“可能还带有点紫红的颜色,但因为那时我并没太在意,对这一点印象已经很模糊了,只记得大约是这样。”
“要说他是在模仿你,怎么只模仿眼睛的颜色,却长得一点都不像你呢?”我说。
“当时船上有个年轻的女佣,由她负责照顾两名婴儿——他和托尼,她和他们接触的时间最多。”阿历克斯回答。
“然后人们就发现,尼克长得竟然像那名女佣?”
“也是他渐渐长大之后才被人看出来的。”阿历克斯说,“那名女佣如今是索菲娅夫人身边不可缺少的人,熟人们还经常拿这件事与她开开小玩笑的。”
怪不得尼克脸蛋漂亮,皮肤也如此柔嫩,看起来那名女佣年轻时是个美人胚子呢。
我又问: “那么,你那时抱着尼克,他就一直对着你笑吗?”
“不止对我笑,还开始手舞足蹈,并且开口对我说话。那时候我也还小,因此并没有因为他那么小就能说话感到诧异,只是非常好奇地听着他一连对我说了好几遍:尼克,尼克……发音非常清晰,也不知道是在和我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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