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部分原因是托尼给他准备的滑雪设备有点特殊,带有导向提示系统,是专供初学者使用的。
但不是每一个初学者都有勇气去尝试那条险峻的雪道的,应该看到在冲过起点时他表现出来的胆识,这可是任何安全设备都无法给予他的。
所以阿历克斯才会私下里跟我赞叹一声:“希望我的儿子将来能和他一样,我会感到十分骄傲。”
雪峰脚下就是那个巨大的淡水库,湖面早已冰封,而且冰面很低,因为这个季节蓄水并不多。看上去离岸边差不多一公里的地方都很有可能已经被连底冻住了,一眼望出去就只见大片平整的冰面,根本就望不到另一侧堤岸会在什么地方。
原本我们就已经有计划从山上下来后就在湖上滑冰的,湖边早就有人预备齐了一应用具,就地把雪橇换成冰鞋,一点都不耗费时间。
而我们到湖边略作休息,然后开始换冰鞋的时候,尼克早已经在湖面上滑出去很远一段距离了——所有人当中只有他用的是滑雪板而不是雪橇,滑冰也并不需要再更换设备,而且还卖弄似的在冰上玩着各种技巧,惹得安全迫不及待地想要追上去和他一起疯玩,甚至都不要托尼帮他再检查一遍冰鞋。
这情形倒让我们彻底对尼克放了心。昨天晚上阿历克斯还在怀疑,尼克并非他向托尼讲的那样是为了娜娜而郁闷,因为,倘若他在离开了移民区之后是去找了娜娜,这件事极其正常,他又何必隐瞒起来不说呢?恐怕是另有隐情。
但看现在尼克这副快乐的样子,和以前根本没有什么不同。也或者昨晚不是他显得太异常,而是我们,或者说是阿历克斯太紧张了,他对身边两兄弟的关心程度,绝对要超过对其他任何人——当然我不会因此而嫉妒的。
很快托尼也下了冰湖,阿历克斯一边亲自为我检查冰鞋,一边对他喊了一声:“让他们别离开岸边太远,特别是注意好小乔尼。”
托尼大声答应着,然后向着尼克和安全那边滑了过去。
这时候开始有零星的雪花飘落,我伸手接了一朵放进嘴里,让它在我舌间迅速融化,那冰凉的感觉转瞬即逝,但却很奇妙,让我不由自主地微笑了起来。然后我站起身,和阿历克斯手挽手下了湖,不紧不慢地在冰面上滑行。经历了刚才高山雪道上飞一般的速度,这时候我们的速度只能算是在悠闲地散步。
警卫们也纷纷下湖,在冰面上散开来,自得其乐地享受着这一刻的悠闲和欢愉。这时候已经听不到安全和尼克的嬉闹声,他们两个的身影几乎已经在地平线一端,离开我们确实已经太远了,只因为身上穿的红色衣服很醒目,才能让我辨认出他们来。
而托尼就处在我们和他们之间的位置,和双方的距离都不近。
阿历克斯就转头吩咐了警卫一声:“去,把尼克他们都追回来。”
几名警卫答应着,立刻加快了速度向那边赶去。
“我们来比赛,看谁的速度更快。”看着他们飞速而去的背影,我一时技痒,向阿历克斯下了战书。
阿历克斯回答:“毫无疑问,输的一定是你。”
“那可不一定。”我笑着把他的手甩开,随即加速向前,一边回头向他招招手要他赶上来。
他当然不会服软,很快就赶了上来,只不过并不超过我,无论我怎样努力加速,他都和我并肩而行。这无疑已经分出了高下,但这时候我又何必去在意输赢,玩的就是一个情趣嘛。
第十六章 掉进了冰窟窿
但是,忽然间我就看见前面去追赶尼克他们的警卫有一个迅速折身返了回来,一边大幅摆动双臂示意我们停下。我有点疑惑,不由把速度降了下来,而阿历克斯就伸手把我拉得停住了。
“怎么回事?”我喊着问了一句。
“前方湖面上有异常情况。”那名警卫大声回答,“好像冰层正在融化,面积很大,而且速度非常……”
他的话忽然停顿住,因为在他身后几百米的地方忽然传来一声爆响——从冰层深处传来的断裂声响!在他回头看去的时候,一条如狰狞的蛇一般的裂缝迅速地从巨响发出的地方蜿蜒开来,是斜斜地横过冰面的,一下子就把我们和前面那些人隔开,虽然裂缝并不宽,但却足够令人感到心惊肉跳的了。
我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脚上的冰鞋,因为冰鞋上有非常灵敏的感应装置,如果冰层正在融化变薄的话,鞋面会有警报,闪出红色的光芒来。我看第一眼的时候,光芒还是安全色,绿色的,但抬眼瞄了瞄前方后再低下去看鞋,绿色光已经瞬间转成了红色。
“撤退!”阿历克斯当机立断下了命令,并且想拉着我转身回到岸边去。
我使劲挣开了他的手,说:“但是,安全和尼克他们还在那边……”
又是接连几声爆响把我的话打断,广阔的冰面上无数条裂缝迅速向四周蔓延开来,远远的只见湖心有一股水柱冲天而起,夹杂着无数碎裂的大小冰块,然后像暴雨般散落在周围,我不由惊呼了一声,放眼望去,已经看不到尼克和安全他们两个的身影了!
一转眼的工夫他们就像被蒸发了似的,很有可能他们两个已经被四下乱飞散落的冰块砸中受伤,但更有可能他们已经掉下了冰窟窿,甚至已经沉入湖底!
我看到托尼迅速紧贴着冰面趴了下来,并且还大喊着:“退后……”
但他的话很快就被冰层爆裂的声响淹没。
不过短短一分钟之内就突发如此状况,以至于令人大脑反应一时都跟不上来,在发现安全和尼克不见了的那一刻我下意识地想上前去找他们,但被阿历克斯一把抓住了一直拽到岸上。我担心地频频回头,冰层断裂的声响还在不停传来,眼见着无数条裂缝越来越长越来越宽,就像无数只魔鬼的利爪在向岸边迅速伸来。
以那股水柱冲起的地方为中心,原本平整光滑的湖面龟裂得犹如极度干旱的农田,几名警卫以及托尼都被困在了当中。冰面迅速在瓦解,只不过眨眼之间托尼身下的冰块就裂成了孤岛,并且摇摇欲坠,有一名警卫更是差点就滑下去掉进冰缝。
而尼克与安全仍是不见踪影。
“该死的,我说了要你往后退。”看到我仍试图往湖边靠,阿历克斯一把抓住我,语气里已经满含怒意,然后回身再下一次命令,“呼叫紧急救援。”
“已经发出请求了,将军!”跟在我们左右的警卫们应变能力显然都不差,早一步就想到了这一点。
这时候雪下得大了些,但落不到冰面上就已经被融化,更糟糕的是,在那些裂缝中开始有水蒸汽喷射而出,就算只是远观,我也能感觉到滚滚的热浪——这无疑表明我们现在遇到的是极其离奇的事故。
很快几架救生机从我们头顶呼啸而过,向着湖上飞去。有警卫给阿历克斯递上了望远镜,我心急,一把抢过来先察看湖上的情景,看着其中一架救生机靠近了大半个身体已经浸在水里的托尼,机上开始伸出机械手臂,但托尼却在挥手,指着湖中心示意救护机先去救尼克和安全。
但机械手臂仍然很快就把他捞了上去。其他救护机则把几名警卫逐一拉了上去,送回岸边,但显然托尼并不愿那架飞机将他直接送回岸边,在望远镜里我能清楚地看到他一手撑着机舱门,一脚蹬在机械手臂上,和机上的救护员在激烈地争执。
最后他赢了,救护机一个盘旋返身向湖心飞了过去。
我能看见安全和尼克消失的地方,大片冰面都已经融化,无数块浮冰随着荡漾的水波不停互相挤压着,不少冰块边缘都如刀一般锋利。
但我仍然看不到尼克和安全的身影。
看着那些反射着白惨惨光芒的浮冰,我忽然有一阵视线变得很模糊,胸腔里被一股气给堵住了,鼻子也开始发酸。回身把望远镜塞回阿历克斯手里,我把他抱住,把头深深埋进了他的怀里。不能再看下去了,再看多一秒种,失望就增多一分,我的恐惧感也就加深一分,简直不敢想象万一最终他们都……
“别太担心,亲爱的,救生员很快就能把他们找到。”阿历克斯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刚才因为我而燃起的怒火早就熄灭——事实上那根本不是恼怒,而是关心。这时候他对我只有轻声安慰,“而且,你该知道尼克和我们不一样,我们无法承受的灾难,他却能……”
说到这里他却把话顿住了,我心里明白,换作以前说这句话,他不会有任何顾虑,但是在今天他的担心也许比我更甚。
“死亡的阴影”!如果这句话是针对尼克而言的话,此情此景就是最好的应验了!就算他生来特殊,可以在短时间内承受住意外的打击,但还有安全呢?他还那么小,可承受不住这样的意外事故啊。
这时候我们身边的警卫们一齐发出了低低的惊叹声,他们准备的可不止一架望远镜。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忍不住抬起头,把阿历克斯手中的望远镜又拿了过来仔细看。却见那架救生机上已经不见了托尼的身影,而另外有一架救生机上正有人带着救生设备迅速跃入水中。
我不免微微吃了一惊,不过旁边很快就有人给我解释了一句:“托尼中校自己跳下去了,也许他已经发现了什么……”
“可那是冰冷的湖水啊。”我说。尽管我们身上穿的都是性能极好的防寒服,但却很薄,虽然从高山一路滑雪而下,在风中并不感觉冷,但在刺骨冰冷的湖水里也许就不一样了。
但话一出口我就知道自己说错了,湖面上一层水蒸汽在不住四散翻滚着,越到湖心就越浓,我能看见湖心那边的情景全赖手中的望远镜性能好,恐怕现在的湖水未必是冰冷的了。
甚至不排除湖心的水已经开了锅的可能!温度过高也不是人能够承受住的,这让我更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