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条门缝一直留着,我再睁开眼来时,能看到托尼隔着门缝在给我使眼色,那意思是都这个节骨眼上了,拜托您就别再给将军心里添堵!
我知道!原本就是来跟他道歉的,但就是没管住嘴,一时把话说错了嘛!
手腕被他攥得生疼却又不敢挣扎,怕他会更加生气,我只好紧靠着他身体跟他说些软话。这还是我头一次主动贴近他,闻着他男性味十足的气息,感觉到他剧烈的心跳,和周身散发出来的灼人的热量,竟然会有一阵的眩晕,脸上也骤然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渐渐地他的手松了,粗重的鼻息喷在我脸上,让我的脸越发烫了起来。他深蓝的眸子里怒火渐渐退去,但里面包含的内容变得太复杂太复杂,以至于让我一时无法明白地解读,只知道他在努力忍耐着,忍得很辛苦——或许是很想打我一顿出出气?但最后却是忽然轻轻把我一推,随即扭身大步出门去了。
可能是出门时不慎带到了门口的花架,我听见尼克叫了一声:“将军您小心……哎!我早就说过了么,在将军的周围就不应该放这些容易打碎的东西!”
我到门口时只见到了阿历克斯一闪即没的背影,看见尼克一边嘀咕着一边把那只价值连城的花瓶扶好,托尼则一拍他的后脑,说:“别说了,先知!赶快叫人把早餐给将军送去啊!”
第三十章 因由
上议院仍然传召,但阿历克斯以病为由,并没有出席今天的会议。
不到中午就有消息传来,那应该算是一个好消息。皇家医学院的检测结果表明,伊莎贝拉公主殿下的身体并无任何可疑的变化,被外来能量——他人的灵魂入侵一说没有确凿可靠的依据,假死导致公主失去部分记忆并非无稽之谈。至于为什么玛丽安娜公主会亲耳听到她说自己不是伊莎贝拉公主等等之类的话,既然已经排除了公主殿下精神方面出现问题的可能,那就可以解释为公主本身的能量与其他某个人的能量有过接触因而受其影响所致……综上所述,医学院认为伊莎贝拉公主仍然是她本人。
而玛丽安娜是否曾经说谎,这样的问题就不属于皇家医学院力所能及的范围了。
虽然结论对我们有利,但上议院有可能因之传召我出席会议听取证词,这让我不由紧张起来。就临时抱佛脚也来不及在这短短的时间里让我了解伊莎贝拉的生平,去到议会的话只能有一个结果——穿帮露馅!
但我也只能硬着头皮等待,只觉时间过得太快,我根本静不下心来准备,但同时又觉得时间过得太慢,慢得能让我的心随着秒针的跳动而撕成碎片!
好不容易等到乔纳森从上议院那边过来,托尼和尼克都第一时间随他进了书房去,旁听他和阿历克斯的交谈,但我却在书房门口却步,因为心跳得太慌乱,以至于全身都没了半分力气,要娜娜扶着我才能站稳。
直到尼克忍耐不住先探出身来小声报告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在阿贝特公爵的努力下,上议院决定不需要传召我去问话了,而且最终裁决已经下来,他们认为,对阿历克斯的指控缺少有力的证据,而关于伊莎贝拉公主的传闻既然查无实据,也就一概驳回,不予理会。对于安德森医生裁决的也是一样。
这顿时让我大大松了口气。不然的话,也许我真会愧疚到自杀谢罪!
但阿历克斯从书房里出来的时候依然对我冷着脸,甚至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就擦身而过,径直上楼去了,从人间坠入地狱,然后重又回到人间,这样的遭遇太累人,现在的他极需要好好休息。
可伯爵府却因此忽然又有了活力,开始能听到些欢声笑语。我默然,望着神情放松仍然和从前一样往来穿梭忙碌的那些人,想着那个梦境给我的提示,不知道是历史在悄然发生着改变,还是灾难发生的时间被移后了。眼前的一切令我有恍若隔世的感觉,以至于当乔纳森邀请我去花园散散步时,我一时都没回过神来。
花园里绿草茵茵鲜花怒放,在我们漫步时,娜娜欢快地跑了过来,说:“看,蓝玫瑰已经开了!听老花匠说原本今年这里的蓝玫瑰迟迟不肯开花,今天却忽然全开了,是一个好兆头,不是吗?这可是伯爵大人为了殿下而特意命人栽下的,因为殿下最喜欢,要我给您多摘些来吗?”
我望着她递过来的玫瑰,惶然摇头说:“不,娜娜,恐怕我配不上这些玫瑰!那不是属于我的……”
“或者我去把它们插在您卧室的花瓶里吧!”娜娜不等我说完就笑嘻嘻地接上话头,一转眼又跑了开去。
我望着她的背影不禁叹了一声,说:“几天来我害得多少人提心吊胆地过着日子!我真是该死!是吗?“
乔纳森亦轻轻一叹,说:“事实上这并不能全怪罪你,安赫拉——我还是叫你伊莎贝拉比较稳妥些,你不会反对的,是吗?”
“是,从现在起我惟命是从!”我回答,“你们想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保证绝不见僭越半步!”
“这倒不必!”乔纳森微微一笑,“但如果你能做到凡事三思而后行,那就非常感谢了!”
“唉!”我情不自禁又叹一声,说,“如果阿历克斯有你这么好说话就好了!”
“确实,有时候他的脾气很坏。”乔纳森说。
只是有时候吗?我对此不敢赞同呢!但这时我当然不会和乔纳森辩论,乖乖洗耳恭听就是了。
“但他的本意通常都是好的!”乔纳森接下去说,“我想,到现在为止他应该还没有对你解释过什么,虽然我一再对他说应该尽早和你把一切都说明——因为他一向只按自己的方式做他认为对的事,而很少考虑别人是否接受他这个方式!所以直到现在你仍没有全盘了解所有情况,是吗?”
“确实如此!”我说,顿了一下又忍不住补充说明,“我也确实无法接受他对待我的方式,那也太……”
如果不是羞于启齿,我一定会对乔纳森好好控诉一番头天晚上他对我的粗暴蛮行!
乔纳森说:“所以我现在有必要跟你作个详细解释。”
我点头:“既然打算跟我解释,那我得麻烦你最好能从头说起。”
“那是当然!”乔纳森回答。略作思索之后他说,“要知道所有事情的根由,就应该从我们的王后陛下说起。”
“那时她好不容易怀孕了,去皇家陵园祈福,就遇上了玛姬拉狄守护女神对她显灵——需要从这件事说起是吗?”我问。
“噢,看来阿历克斯也不是任何事都没对有你说起。”乔纳森说,“确实有这么回事,尽管这只是王后口述,除了她的两名贴身仆从之外无人可以作证,但你应该了解一下,玛姬拉狄守护女神就是纳蒂亚斯国人千百年来的信仰,我们对神灵敬重的程度也许超出你的想像,我们相信这件事是绝对有可能发生的!所以当王后基于神灵的预言提议由公主来继承王位时,尽管这不合王国历来的传统,但上议院仍是开始认真复认真地讨论起这个提案。”
“上议院就负责管这些事情的吗?”这不是我第一次想弄明白纳蒂亚斯王国的上议院到底拥有多大的权力,但只有这时才听到乔纳森认真地给我释疑。
“王国共有两大议院,上议院的议员主要由王族中的重要成员组成,负责的也都是王族内部的各类事宜,而下议院则负责民生国计方面的问题,议员基本上由各部大臣组成。我和阿历克斯在下议院各有一席,而且阿历克斯那个是首要席位,而在上议院,也就他和他父亲有一个半席位,另外半个席位是属于艾伯特的。”
我问:“小艾伯特男爵,阿历克斯的弟弟?”
乔纳森点头:“你应该已经知道他这么个人了。”
“只是耳闻,未曾亲眼见过,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说,“我听娜娜说他的性格和阿历克斯差不多?”
“不,他和阿历克斯完全不一样!”乔纳森说,“日后或有机会你能见到他,见了面你就会知道差别在哪里——当然这在目前并非最重要的事情。”
“那就请继续往下说上议院的事。”
“按理说,以阿贝特公爵的身份毫无疑问应该是上议院的首席执政官,但目前这个首要席位是空缺着的,这就已经说明了一些问题!”
乔纳森言语间颇有些愤愤然的意思,顿了一下才又接着说道:“王后想让公主继承王位,这必然会引来巨大的争议,因为要想改变亘古以来就未曾改变过的传统,那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不可避免地,上议院被分成几大阵营,一派持完全支持的态度,固然因为当时国王无子,公主的出生也已在王后中年时了,谁都无法保证日后王后就能诞下王子,但这一派是由亲近王后的人为多数组成也是一个原因,其中就包括了王后的父亲与兄弟。如果公主即位,他们就会得势,而如果遵循传统由王子来继承王位的话,国王无子,必然王权旁落,王族中有资格继承王位的人选并不在少数,这对于王后一族的人来讲绝不是个利好的消息!而另一派的态度则模棱两可,因为王国还有一个传统,即便王位后继无人,还有公爵家族来代掌王权,在事态走势尚不明朗的情况下,犯不上为此事得罪了任何一方!”
“明哲保身,似乎无可厚非,反正随便哪个地方都会有这种墙头草出现,这并不奇怪是不是?”我说,“再有的,就是坚决反对的一派了?”
“但这一派又分成几个阵营,有暗有明。”乔纳森说,“公爵性格刚直,脾气暴烈,他反对的态度十分鲜明,那是一点都不出人意料的,但很不幸,这也是他容易落人口实的地方,以为他有心要独揽大权,事实上这真是冤枉了他!以王国的利益为重,公爵想的又何尝是自己家族的私利……”
“这我可以理解!”我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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