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你在山上,有没有听到什么?”暂时忘了孩子的事情,刘梁想要先打探些事情。
柳小颜的泪水有短暂的停歇,波光之间闪过一抹神色,很快,让人察觉不到,“你想问谁?江九月,还是她娘?”
刘梁的神色顿时难看起来,“我在问你正事,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在吃这些莫名其妙的干醋。”
柳小颜的泪水又是绝了堤,委委屈屈的看着刘梁,让刘梁不得不叹了口气:“你也知道近日里药栈的情况,我哪里还有心思关心别的事情,如果想不到好的方法解决,我这掌柜的怕是做到头了……”
柳小颜流着眼泪,定定的看着刘梁,那双眼睛让人看不出在想什么,而陷入沉思的刘梁也没注意,好一会儿之后,柳小颜擦掉了眼泪:“前日里王寡妇倒是跟我说了件事情……”
刘梁飞快的转头看过来,柳小颜觉得他眼中的那些颜色是高兴,比看到李俊生的时候还高兴,“她说江九月那对母女好像还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毒经什么开锁的秘籍之类的,她说的不清楚,不过肯定是有奇怪的东西就是了。”
“毒经?开锁秘籍?她还说什么了?”刘梁急道。
“没有了……”
刘梁有些失望,可是转瞬间又精神振奋起来,第二日,他便写了个状子递了上来。
开锁,毒经,虽然他没读过什么书,但是这些东西,绝对不是正经人该有的东西,戏文里不都是这么说的吗?于是他让儿子刘瑜写了状子,才有了今天的事情。
如果搜到那些东西,大老爷一定会把他们关起来,到时候他就有时间挽回药栈的生意……
药栈本就在县城大街之上,去的快,来的也快,衙役们也未空手而回,只是带着的也不是书本一类,而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袱。
“启禀大人,药栈之内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这只包袱却藏的及其隐秘,所以便带了回来。”
官煜一言不发的接过,在桌案之上打开,却发现只是些晒干了的草药,抬起头,他看向江九月。
江九月似乎有些失望,却不曾上前,只是道:“还是请徐夫子进来辨认吧,怎么说,我都是被告,如果我来辨认,难免有些人不服气。”此时,刘梁看着那个布包松了口气,那只是药材,难道江九月还能生出别的门道来?最多只是诬告,挨几下杀威棒就是了。
徐夫子走上前来礼数周全,先同官煜见了礼,才到了桌前拿起药材细看。
官煜原在燕京也是见过徐夫子的,知道他在这里,此时倒是不意外,只是对于他和江九月之间这种关系和默契有些好奇。
徐夫子拿起那根干了的药草,放到鼻间闻了闻,这药材味浓郁,猛然一口气吸进去,还有些昏昏欲睡的感觉,枝干很细,叶子小而密,晒的不太干,枝干有些柔韧之感,这药草,放在以前他是不认识的,只是,就在前几日,江九月给他写的医书注解里面,有关于这药草的用途和药性。
“这应该是清泉山中独有的幻灵草,本身没什么毒性,不过与黄芪搭配,就会出现幻觉,据说这幻觉可以以假乱真。”
“你是说这药材可以控制人的神智?”
徐夫子点点头:“换句话说,也是可以的。”
“这药材是不是你所有?”官煜沉声道。
刘梁吓了一跳,但是料想私藏药材不会有什么大乱子,呐呐道:“是小人的。”
官煜剑眉一扬,深邃内敛的眼眸有一瞬间的收缩,很快,江九月却看到了。
“来人,将刘梁压下,择日再审!”
“大人!”刘梁吃惊的喊了一声,不知自己犯了什么错,而官煜却只是挥了挥手,衙役们立即上前,把那叫喊的刘梁给下了御。
徐夫子愣了一下,不能理解自己只是说了一种药材的特性,为何就害了一个人坐牢,只得茫然的看向江九月,而江九月却也只是沉默不语。
官煜一拍堂木:“退堂。”然后,率先起身离去。
众人见江九月有惊无险,不由都高兴起来,对于刘梁方才被下狱的事情倒是不怎么关注。
傅凌波蹬蹬的跑到江九月面前,道:“你这家伙真是吓死我了,还好是那个刘梁犯事儿,不然我还得找我大哥来救你,到时候不知你又要吃多少苦呢。”
江九月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子,“我这条烂命,哪里好意思叫你大哥来救?”
傅凌波脸上顿时不好看了,吐了吐舌头,哼道:“你这家伙果然还记仇,那么久的事情了还拿出来说道,好没意思,我不跟你说了,刘梁那家伙办事不利,这下可害惨我们傅家的名声了。”也许她可以先去药栈看看什么的,到时候大哥看在她还为家里的生意尽了心,说不定会考虑不要惩罚她。
傅醒波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眼里的担忧还没有退去:“九月姐姐,你刚才好聪明。”
江九月抹了抹他的头,“先回去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好啊!”傅醒波点头答应了,拉住江九月的手腕就要往外走,而清泉正站在门口处,和铁洪两人充当门神,视线锁到了傅醒波握住江九月手腕的那只手,诡异莫测。
傅醒波忽然觉得浑身有些不舒服,连忙丢开了手,喃喃道:男女授受不亲。
傅凌波跟在他们身后离去,经过徐简的时候狠狠的瞪了徐简一眼,瞪得他一阵莫名其妙,“在下可有得罪兄台?”
傅凌波停步转脸,柳眉一挑,“你说什么?”
“我说——”徐简有些不自然的退了一步:“在下可否得罪兄台而不自知?”不然为何一副要将我生吞活剥的样子。“还有,方才九月姑娘点着你的鼻子,你要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九月姑娘向来不拘小节,不会想那么多,你却不能占她便宜,坏了九月姑娘的名节。”
傅凌波觉得自己头脑有些发昏:“没见过你这么蠢的人。”刚抬脚走了一步,忽然又回过头来,狠狠一脚踩在了徐夫子的脚面上,才觉得心情舒畅了一点,转身而去。
徐夫子到底是文弱书生,被那一脚踩的面色阵青阵白,但又谨记站有站相坐有坐相,全身僵硬的等着那股不舒服慢慢的淡去,才敢移动一下脚步,只是脚才刚动了一下,肩膀上忽然被折扇敲了一下,不用回头,他都知道那人是谁。
“说你是个呆子你还不信。”楚流云揶揄,口气是不怀好意。徐简面色一沉:“我呆不呆好像和你没什么关系。”被这过分的小兄弟弄的他心情本就有些不舒服,此时被楚流云揶揄也懒得搭理他。
“呀!生气了?”楚流云挑眉,这可真难得,所以,他决定继续瞒着,看看这只呆子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兄台其实是姑娘一个。
*
这一场有惊无险之后,九月娘做了一桌饭菜给江九月,美其名曰:压惊。
菜都是江九月爱吃的菜,如此,江九月的心情就更好了,只是傅家两兄妹据说去“处理”药栈的事情,江九月便请了徐夫子一起用饭,徐夫子倒是没推辞,一家人围坐一团。
听到刘梁居然说江九月偷窃医书,江玲珑哼了一声:“我家九月哪里需要偷窃他的医书。”江九月本来在喝汤,听到这话,便接了一句:“我是没偷他的,可是他偷了我们的。”而且偷了之后还交给傅家大管家,换来了药栈掌柜的位子。
江玲珑以为是九月自己不小心,把医书丢了去,毕竟按今天过堂时候刘掌柜说的话来看,那时候九月也小,很难想象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子,居然记住了医书上的内容?不过,她知道自小江九月就很聪明,好多东西一学即会,过目不忘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是……”徐夫子品着口中味道鲜美的食物,再次感叹江九月姑娘果然不同凡响,粗茶淡饭都可以这么好吃,边道:“只是幻灵草而已,为什么官大人要把刘掌柜的收监?”
桌上一静。大概只有徐夫子对这件事情有疑惑吧?
江玲珑这些年来深居简出,隐藏在清泉山上,对清泉山大小事件关注异常,自然不会忽略三个月前那场私矿案,虽然办的隐秘,却也逃不过她的眼睛,而江九月那十两银子的破案奖赏,就是破的那桩私矿案,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官煜看到幻灵草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清泉从私矿之上下来,是江九月前几日猜测的,因为清泉曾说过一些隐晦的东西,比如鞭子,比如挨打,还有那些官兵监视,在这么多日的仔细观察之后,她更相信这些官兵是官煜派来的,而不是楚流云,因为楚流云这个人的不要脸,是明目张胆不需要遮掩的。
如此,对官煜为什么会收押刘梁,自然是不需要解释,试问,一个药栈老板拥有迷惑人神智产生幻觉的药,而官家又正在查探这类药,不抓你抓谁。
刘掌柜,总要叫你知道,偷盗江家的东西,践踏江九月的尊严会有什么下场。
不过,江九月也再次为徐夫子的迟钝汗颜,“先吃饭吧,那些大人物的想法,我们又怎么知道?”
说的也是。
徐夫子再次垂头,开始享用美味。
晚饭后,江九月继续给清泉针灸,这已经是第二个月中了,再过几日他就要好了。真好。
清泉没什么反应的坐在那里,看着江九月手中的金针一根接着一根的刺入自己的穴位,有点疑惑,有点熟悉,似乎以前也有过这样的场景,不过那些针永远也扎不进他的胳膊。
他不允许那些针扎到自己身体里,好像是这样。
“你从小就脾气不好。”
一道威严的声音,似乎响起在脑海之中。清泉猛然闭住了眼,不对,月儿说我的脾气是最好的,你胡说!
然后,那道声音又没了,周围只剩下鸟叫蝉鸣,还有江九月轻轻暖暖的呼吸声,那道声音就像是梦里的一句……这似乎是一场永无止境的梦,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出现在梦里的人越来越多,笑的哭的,冷漠的,热情的,还有那些既陌生又熟悉的场景,话语,他就像是在梦里看尽了一个人的一生,甚至觉得他不是他。
……
针灸结束,江九月将金针全部收回了针囊,然后将因为弯腰而落到颊边的一缕发丝编到而后,微一抬头,却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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