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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样?”江九月忙问,翻转过身子跪坐,这样的动作,让云廷渲的头埋入了她的怀中,她看到,云廷渲的唇瓣在一瞬间以可见的速度迅速发紫,额角的细汗都渗透了出来,“没事……”
这样软弱的云廷渲,是让江九月无法想象的,毕竟,从他一开始出现,就伟岸如神,聪明绝顶,似乎没有任何事情可以难得到他,却没想到有一刻他今日会如此气弱的将头靠在自己怀中,而她又见过他最为卑微入尘埃的时候,一股说不出的感觉顿时在心间迷茫开来,涨得难受,郁结成灾。
然而,这种情绪并没有干扰她的行为。
江九月几乎是立刻,就翻转手腕,握住他的脉门探脉,却发现他的体内一道气流横冲直撞,若是寻常人早已经一命归西,好在他内力强悍,一直压制着那股气流,如今的发作,只怕是他方才施展轻功动了内力,被这股气流反噬!
“你中了瘴毒!”江九月皱眉,从怀中取出针囊。
这套金针自那日为了救傅醒波得来之后,她就一直带着身上,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第一次,是用在云廷渲的身上。
云廷渲却吃力的抬起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低声到:“别……”
说了一个字,已经有些气息不稳,稍微缓和了一下,才道:“扶我坐好……”
江九月虽然听他的话,扶他起身盘膝坐好,言辞之间却十分不以为然,“不过穴,你的瘴毒去不了,再过几个时辰,便要毒入心肺,到时候神仙难救!”她只是实事求是,只是说到最后却越来越气,也不知是怎么了,心中还升起一股悲愤,梗在胸口不上不下,闷的难受。
“你不要命那也不要死在我面前脏了我的眼。”泄愤似的说完这句话,江九月转过身去。
这个男人,这个男人……
怎么总要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流露在她面前!
因为她的转身,自然没有看到云廷渲微动的唇角,以及深邃的眼眸之中那一抹难得的笑意,云廷渲用微微沙哑的嗓音,低低道:“刚才我发现你的锁骨下面,有一颗朱红小痣,很漂亮。”
江九月顿时转过身子,脸色忽红忽白,瞬间明白定然是刚才他靠在自己怀中的时候,衣领松散,被他看到了,不过,让她更为不可思议的是,他命悬一线还有心思观察她哪里有痣!
“云廷渲,你到底是要不要命了!”
哪知云廷渲却像是没看到她脸上愤怒的表情一样,肆意的欣赏着春日美人樱色的脸颊,半晌之后,轻轻道:“你这人,看着是个见死不救的,其实最见不得别人在你面前时受伤生病,生命垂危,是吧……我若是不要命,就这般死在你面前,你定然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你——”像是被人踩到了尾巴的猫一般,江九月恼羞成怒,道:“从未见过你这种人,死到临头了你还有心思开我玩笑!”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次,云廷渲竟然低低的笑了起来,他虽然是坐着,脸色白如金纸,唇色泛着紫色,微微抬着下颌看向江九月,那唇角边的笑意,却如一朵极地的冰山雪莲缓缓盛开,甚至似乎听到了花瓣打开之时簌簌的声音,那惑人又炫目的感觉,竟然让江九月升起一种此花过后更无花的错觉,当然,她觉得真的用花来形容,未免有些浅薄。
这般无赖耍滑的云廷渲,是江九月不曾见过的,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手足无措,只是心中却紧紧摄住他体内瘴毒这件事情,无可奈何之下,只得不理他,蹲下身子,直点他身体大穴,打算自行针灸。
她本就聪明绝顶,服用炎灵运功走气之后,内力更是日近千里,这点穴之事,与她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哪知,云廷渲却在紧要关头扣住了她的手,将她的双手反剪到后背,“不要用傅随波的针来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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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4、共眠
云廷渲却在紧要关头扣住了她的手,将她的双手反剪到后背,“不要用傅随波的针来刺我!”
江九月哪里想到方才还虚弱的只剩一口气的男人,居然还有力气制住她,尤其此时的动作……她双手背后,像是将自己的胸前送到了他怀中……然而,她那羞涩的嫩芽还没有萌生出来,就被他的这句话给弄的愣住了。
他怎么知道这针是傅随波的?
他……
脸色因为脑中所想,瞬间变的铁青,她轻启唇瓣,缓缓发问:“你调查我?”
事实已经很明显,江九月却还是问了出来。
云廷渲既不回答是,也不说不是,看着她的那双深邃的眼眸,没有半分愧疚和不好意思,深如幽谭,古井无波。
闭上眼睛,江九月有些自嘲的笑了,他不是清泉,对她有着毫不迟疑的信任,他是云廷渲,一个深沉诡谲,身份成谜的男人,如此而已。
无碍,调查便调查吧。
“可以放开我吗?”许久之后,江九月道,纯澈的眸子与云廷渲对视,波澜不惊。
云廷渲松了手,却在同时掠走了她腰间的针囊,随手一丢,针囊在从他手中飞出去的那一瞬间,化为粉末。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江九月抑制住破口大骂的冲动,她想,她忘了一件事情。
她与这个男人都吃了炎灵,云廷渲既然能找得到一串炎灵,自然可以找到另外的炎灵,如此,必然已将一切掌控在手,那救命的金针基本等于可有可无。
可是,想清楚之后的这一切,却让江九月怒气蓬勃。
他可以掌控一切,却不该将手伸到她的领域中来,她厌恶一切想掌控她的事或她的人的人。
沉默,在两人面前蔓延开来。
半晌之后,云廷渲淡如清风的声音传了过来:“愤怒的人,易老。”
江九月云淡风轻的看了他一眼,仿佛方才那些躁动和愤怒是幻觉,淡淡道:“江九月知道了,多谢云公子告知。”礼数周全,分寸得宜。
她第一次开口称呼自己,居然是云公子。
云廷渲微微凝眉,感觉有些不好。不过只是转瞬,便闭目调息,因为他知道,若再去纠结那些事情,自己这条命只怕真的要送在这处瘴气弥漫的深谷之中了,然而,他却不能死,不但不能死,甚至要在最快的时间离开这里。
时局瞬息万变,他离开的越久,回去之后只会有越来越多收拾不完的烂摊子,这也是他离开清泉山,时隔两月才能回来的原因。
时间分分秒秒的过去,再那一句“多谢云公子告知”之后,两人便各自沉默。
江九月翻着那本记载轻功的书册,很认真的记下脚步方位,一遍又一遍的背熟。
母亲传下的轻功叫步步生莲,按照天罡六十四方位演变而成,精妙绝伦,若是习得最高境界,在崖壁凸起的石块上接力,飞跃而上也不是问题,可惜现在她只能练到两层,还只是内力。松树围成的空间太小,根本不够她练习走步。
在第八次将步法在心中默默回忆了一遍之后,江九月收起书本,用布包好,然后放入了自己的怀中。
此时已经天色将晚,晚霞照在松树一边的石壁上,把原本被风沙侵蚀的泛黄的石壁也变成了淡金色,透着一股子凡尘浮世,历经沧桑的感觉。
江九月从布包中拿出松子,给自己留了一个,又分了两个,转过视线,看到云廷渲不知何时已经睁眼,正若有所思的看着松树主干从石缝里出来的那处。
嗖——
松子落到了云廷渲的膝上衣服间,江九月垂下头去剥自己的,“那小松鼠,有点不对。”
云廷渲嗯了一声,并未去拿自己衣服上的那两颗松子,而是扫了一眼江九月手中的那一颗,顿了顿,“我已无事,等会我们便可离开,你不需要如此节约食物。”
江九月愣了一下,没听到那句你不需要如此节约食物,注意力停留在了“我们可以离开”这里,惊讶道:“你找到出路了?”
云廷渲点点头,只是看到江九月更为惊讶的目光之后,补充了一下,“或许是出路。”
江九月却不敢怀疑他话中的真实性,云廷渲给人的感觉是,如果不确定或者办不到,他必然不会轻易开口许诺什么。
“何时离开?”
云廷渲抬头,看了看紫气弥漫的谷底,又看了看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天幕,眼神幽暗深渊,“现在就可以!”
江九月精神一震。
虽然在谷底不过三天时间,但是像是过了几个世纪一般,这样瘴气迷茫周围还有幻觉的地方,谁也不愿意多呆了,尤其,她还和金瑞有约在先,要在一个月的时间之内把雪寒山变得生机勃勃,如今已过了五日,再不出去,就算她有办法也没时间实施,到时候她就要……
以身相许。
想到这里,江九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本身缓和下去的情绪因为“以身相许”这四个字,再次浮现,继而联想到云廷渲的恶劣。
这些该死的臭男人,怎么全都是表里不一的家伙!各个看着那么无害,关键时刻能将你气死,拆吞入腹,连骨头都不剩。
哦,或者她说错了,至少有那么两个还是不错的。
比如书呆子徐简,比如傅随波。
云廷渲将她的表情纳入眼底,深邃的眸中山过某种光华,幽暗又危险,迅速又猛烈,一闪即逝。
“吃了东西,我们就准备。”
江九月回过神来,重重的点了点头,转身,将布包之中的松子全部倒了出来,这两日没人每天只能吃三颗饱腹,余下的大概剩二十几颗。
江九月想了想,又给了云廷渲三颗,自己拿了两颗,然后把剩下的全部装倒了布包之中。
云廷渲自然看到了她的动作,视线一扫之间,拿起自己面前的五颗松子开始剥,安静而优雅的进食。
两人吃相文雅,但是并不慢,尤其是江九月,得知能够出去,更是十分开心又十分焦急。不一会儿,两人进食结束,江九月虚心求教:“我们怎么出去?”
云廷渲微微向后靠着,手肘支着地面,手掌撑着腮边,